屋內還有人41


  一月初的時候,

  顧醫生給他打過電話。

  當時她想讓蘇席來複診,而蘇席拒絕了,顧醫生問起之前給他提出的應對噩夢的方案有沒有效果。①

  那個時候的蘇席和玩家都只得到了顧玲玲建議「雲吞」用埋下木偶取代繼續雕刻木偶行為的對話回憶,因此自然認為顧玲玲所問有沒效果的方法是埋下木偶。

  但實際上,在12月最後一次看診時,「雲吞」已經給了顧玲玲反饋,並且提出了新的問題,而顧玲玲也隨手把周瀟送給自己的陶瓷貓送給了雲吞。

  她打電話,詢問的不是埋下木偶的效果,而是「面對恐懼」的效果。

  ……

  黑暗中浮現了一排字。

  【2018年1月25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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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已經被余大山囚禁了數日。】

  三個玩家還陷入「遊戲副本式昏迷」狀態,而時間就在系統的描述當中度過。

  【每天,他會給你們少量的食物和水,你們清醒的時間不多,因為手腳都被繩索綁住,還沒恢復體力,便被趙小花每日注射藥品。】

  【是的,她是護士,能接觸到很多藥物,也知道如何控制劑量,讓你們既不完全昏死,又毫無反抗之力。】

  【系統】劇情任務有更新!

  【劇情任務】事到如今,你們不能坐以待斃,你們可以動手反抗,但只能殺死殺過人的人,若是殺死了無辜之人,則視為追兇任務失敗,副本任務失敗!

  九曲風濤動了動手指頭,勉強睜開眼睛,見另外兩個玩家、以及陳且都和自己一樣,被五花大綁地扔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空氣中瀰漫著機械生鏽的氣味,房間環境不怎麼樣,角落裡有兩張上下床。

  顯然,這個副本已經到了最後階段,所謂的兇手就是最終BOSS,否則以余大山這樣一個普通人的能力,怎麼可能輕易將他們囚禁起來。

  但余大山不殺他們,他想不明白。

  劇情任務只告訴他們如何算作任務失敗,卻沒有提怎麼樣做算任務成功,顯然,從描述中看,殺死兇手至少是一條路。

  難為滄海也醒了過來,「我居然小看余大山了,這一棍子……」

  當他看見雲吞席捲也在的時候,反而輕鬆了:「看來不是我能力問題啊。」

  【彈幕】[鵝羽]大E了,沒有躲

  【彈幕】[曉未央]余司機不講5德,來騙,來偷襲我們創神的老玩家

  【彈幕】[長耳朵拉本]趙小花和余大山所以是,聯手作案?

  「你之前跑出去追什麼了。」

  九曲風濤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靠牆坐了起來,艱難地看向難為滄海。

  「一個買過書籤的人,」

  難為滄海把自己問到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她說那個人可能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而且是護士的可能性很大。」

  「趙小花!」

  九曲風濤恨恨道:「我早就應該想到,她之前不是說程小琳死後,她根本接受不了這件事嗎?余大山就是來監視我們的,怪不得我們剛剛找到劉青,劉青就死了。而余大山又那麼剛好出現在那裡,等著我們。」

  陳且咳嗽幾聲:「這還用問?趙小花每天都來給我們打針,他們兩合夥作案,已經很明顯了。」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余大山和趙小花什麼關係?」

  難為滄海還是不能理解:「趙小花和程小琳都沒有血緣關係,余大山和趙小花最多就是老鄉,他們能為了程小琳報仇殺人?」

  陳且低聲:「白骨案可能是周瀟做的,虐待宋星星的人也是周瀟,但周瀟為什麼要對校車動手腳。」

  「周瀟不是普通人,」

  一直坐在牆邊,右手放在曲起膝蓋上的蘇席開口道:「有的人可以為了深仇大恨殺人,也有人能為了十塊錢殺人,周瀟是個脾氣很差的人,而且有暴力傾向。」

  「雲柏小學的教室辦公室里只有三張桌子,簽到表有她的名字,卻唯獨沒有周瀟的辦公桌,教師評優評獎也完全輪不到她。」②

  「她因為春遊想要請假的時候,校長當時雖然答應了,但依然扣掉了她一個月的工資,警告她,不能在校外做收費家教,並且在當時——全校的副科課都是她負責。」③

  「所以她表面上看著挺正常,實際上卻偷了鑰匙去害死了一車的學生和老師?」

  難為滄海打了個冷顫:「這樣的人也太可怕了,但若是校車事件真是她做的,為什麼當時她還是回到了車上?要知道她也因此變成了植物人。」

  「我知道了,」

  陳且忽然道:「當時我在調查車禍的時候,去現場勘察過那條山路,山路很崎嶇,在接近山路下方一個連續急轉彎的地方,有一處路上有釘子,當時還扎破了從另一個方向趕來上山救援的車輛的輪胎。」

  九曲風濤也對上了:「我靠,這女人這麼狠?」

  他回想起當時出車禍的時候:「如果不是樹林裡竄出來什麼東西,弄得我踩剎車轉方向,原本校車應該是在後面一段路,碰到急轉彎路面的釘子才會出事。」

  「所以她當時也沒料到車禍會提前發生!」

  「沒錯,」

  陳且點頭:「我找到了當時的春遊計劃表,從出車禍的地方到扔釘子的路段,中間還有一個廁所,計劃表上標註,會在那個地方再停一段時間,她只需要在那個時候悄悄離開。」

  「既然兇手是周瀟,余大山和趙小花為什麼要對其他人下手?」

  九曲風濤腦懷中出現了一個想法,「不會是想要其他人都給程小琳陪葬吧?!」

  【彈幕】[雲兮]這個理由……可以,但是沒有必要……

  【彈幕】[一塊兒糖]????

  【彈幕】[紙巾味爆谷]什麼年代了,至於嗎?

  門被打開,一個人偶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套人偶服看起來很粗糙和簡陋,貓頭人身,滑稽而恐怖。

  人偶走了進來,取下自己的頭套。

  「小琳是個多麼好的孩子啊,」

  頭套下露出的臉皮膚極其蒼白,面容滄桑,是趙小花。

  「任由你們查下去,也查不出來什麼,白骨?車禍?能讓兇手付出代價嗎?」趙小花手裡拿著一張獎狀,展開在眾人面前:「你們看,她多優秀啊,小琳那天出門的時候,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帶著她最喜歡的卡通手錶,還和我說,要帶好吃的回來給我。」

  「我發燒的那個晚上,差點一個人死在屋子裡,村裡的藥店關門了,她一個人跑了十幾公里,找人來救我,回來的時候因為路上摔了太多跤,渾身青紫,臉上還被石頭劃出了血痕……我的命是小琳救回來的,在我的眼裡,她就是我的親女兒。」

  趙小花嘆了口氣,繼續道:「以前我怨恨自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但遇到小琳和她奶奶,我覺得我不算倒霉,可是誰能想到——」

  她忽然哭了起來,眼淚划過乾枯的皮膚,「那麼漂亮一個小女孩,出門的時候還和我笑,她成績那麼好,以後會讀大學,找一份體面的工作,然後有自己的人生和未來。可一切都毀了,小琳回來的時候,只是一團焦屍而已,甚至沒有全屍……」

  「為什麼?!」

  她恨恨道:「為什麼兇手可以安然無恙,還接受社會的幫助,好好地躺在醫院裡,有人照顧,有人續命。老余和我說你們查到的人是周瀟的時候,我好後悔啊。」

  「早知道是她,我就應該在她的藥里,加一些東西——不!這樣死,太便宜她了!」趙小花看起來有些神經質:「小琳死的時候有多痛苦,兇手也應該體驗成百上千倍的痛苦!」

  「如果他們犯了錯,應該讓法律來制裁他們!」

  陳且厲聲道:「你們用自己的方法報仇,殺了人,你們也會被判死刑!」

  「怎麼制裁他們?」

  趙小花反問:「周瀟都已經死啦!埋在清河墓園裡!呵呵,真諷刺,你們都這麼覺得吧?還會有人立案去查嗎?」

  她的語氣帶著刻意的誇張,仿佛在諷刺一般:「你們能抓一個死人嗎?把她的骨灰從墳墓里拿出來,挫骨揚灰嗎?沒用!根本沒用!」

  蘇席卻插嘴問了一句:「我的頭髮是余大山取的?」

  九曲風濤沒有這個智商,也沒有條件拿到他的頭髮去陷害他。

  但他坐過很多次余大山的副駕駛位。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意你的頭髮?」九曲風濤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雲吞席捲到底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是,」

  趙小花承認的很乾脆:「你很聰明,應該早就看出老余的問題了,可是你沒有揭穿他,是想和我們玩欲情故縱?可惜你沒料到,我們提前下手了吧。」

  「是我讓老余把你的頭髮扔在曲池家裡,也是我報的警,你是當年的倖存者,我看過你寫的小說,只要拉你下水,你為了自己的清白,一定會努力找到真相,果然,你幫我們查清楚了車禍的真相,找到了顧玲玲,翻出了白骨,確認了周瀟當年所做的所有事,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疑惑了。」

  難為滄海:「……我有疑惑。」

  趙小花轉頭看向他。

  「為什麼不殺我們,你們給顧玲玲打電話預約,是想要做什麼?」他問。

  「為什麼不殺你們,陳警官剛才不都說了嗎?」

  趙小花微微一笑,擦掉臉上的淚珠,冷靜道:「殺人是要償命的,但如果殺死顧玲玲的,是你們三個通緝犯呢?如果這之後,你們又因為某些原因,殺了陳警官,自相殘殺而死呢?小琳一個人在下面一定很孤單,如果她的老師同學能下去陪她,那就再好不過了。」

  「今天,和諧小區的『連環殺人犯』就要在這裡,和他的『獵物』同歸於盡!——只要人死了,所有的案件都不會繼續調查,也不會有人找到我們。」

  【彈幕】[鈺贇]老嫁禍大師了

  【彈幕】[陳小茹的尾巴]趙小花成最大贏家

  【彈幕】[柒柒]我以為是個恐怖副本,沒想到是個刑偵副本,更沒想到是個連環兇案本

  身後傳來響聲,趙小花回頭,笑了一聲,看向屋內的幾人:「看來老余已經成功把顧玲玲帶來了,別擔心,一會你們誰先殺了顧玲玲,我們說不定可以給他一次逃跑的機會。」

  「放心,這裡是一個廢車廠,四周都是荒林,只要逃進樹林,你們還是有機會逃跑的。」

  「嗚嗚嗚——」

  余大山也穿著人偶的衣服,和趙小花一樣,只是沒有帶頭套,他抓著顧玲玲扔進了房內。

  顧玲玲臉色蒼白,嘴巴被膠帶貼住。

  當看見身邊的人之後,她著急地想要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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