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鬥地主8


  一起上鐘樓的還有幾個僕人,他們把無法行走的「維斯特洛夫人」搬了上去。

  天天晴和其他人走在後面。

  鐘樓上面很寬敞,前面有個小隔間,放置著一頂小鍾。

  整個閣樓的光線不亮,僕人們多點亮了幾盞油燈。

  地上的血跡和暗黑的地磚融合在一起,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天天晴看到了血跡,知道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這樣都能活下來,雲吞席捲的實力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

  但其他人顯然更多關注的是遺囑。

  

  阮喬和蘇席躲在樓梯旁,用突出的石牆擋住其他人的視線。

  等所有人進入鐘樓頂樓,他們兩人才裝作遲到的模樣走了進來。

  「天哪,我可憐的小黃鶯。」瓊斯夫人一眼就看到了阮喬,「我還擔心找不到你,看到你準時過來,真是令我鬆了一口氣。我這可憐的姐姐見不到你,連臉色都比以往更差了!」

  蘇席站在阮喬身後,雖然沒有說話,但卻氣勢攝人。

  尤其是身上帶著的血氣和煞氣,令瓊斯夫人多看了幾眼。

  達克家族的人,什麼時候也能有這樣的氣質了。

  不過,只要能保護好她的小金山就行。

  在眾人來到鐘樓之前,阮喬又到樓下的房間裡把每一個角落都搜查了一遍,也許是因為她的運氣好。還意外發現了五個硬幣和一些藏在牆縫裡的酒杯。

  使用酒杯治癒了蘇席的傷勢,現在他已經可以正常行動。

  將維斯特洛夫人放在頂樓的椅子上後,管家立刻就讓其他僕人離開。

  羅伯克管家的手裡端著一個黑色盒子,打開盒子,他取出了裡面的遺囑。

  律師站出來,宣讀遺囑。

  除去官話,中心思想只有一個,

  ——維斯特洛家族的所有財產都留給貝拉一個人。

  「我的上帝啊!」

  瓊斯夫人發出尖銳的聲音:「天哪?我是不是聽錯了?要不然——這就是一份假遺囑!我可憐的姐姐,你看看!」

  她一把拉過旁邊站著的阮喬:「這可是瑞達絲,你最喜歡的大女兒!如果你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貝拉,瑞達絲怎麼辦?難道你的心裡沒有她了嗎?」

  阮喬配合地擠出兩滴眼淚。

  律師面無表情地將遺囑封存到黑色的箱子裡,站在旁邊。

  管家無視了瓊斯夫人的申訴,反而跟律師一起走到樓梯口站著。

  天天晴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們想做什麼?」

  原本一直恭敬跟在所有人身後的希瓦女僕一掃之前的溫順模樣,普通的臉上帶著冷漠的神情。

  她低頭,輕聲吟唱著無法聽懂的語言,地板上晦暗的法陣亮起光芒。

  在同一個敵人面前,玩家們出乎意料地團結。

  天天晴緊盯著女僕,慢慢走到阮喬他們旁邊,形成對外的防禦姿態。

  天天晴有一種預感,遺囑上是她的名字,而她也是在維斯特洛城堡呆的最久的人——如果惡魔想要在她身上使什麼手段,是再方便不過了。

  瓊斯夫人似乎還沒覺察出來有什麼不對勁,她非常生氣,女僕的無視令她覺得身為上等人的顏面受損。

  「上帝啊,維斯特洛家族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下人!」瓊斯夫人走上前去,想給這個不知好歹的女僕一個教訓,但沒等她賞給對方一個耳光,希瓦女僕就猛然抬起頭。

  「嘶——!!」

  她的眼睛一片漆黑,沒有眼白,嘴裡發出令人耳朵發聾的尖銳咆哮聲。

  以她為中心轉出一陣狂風,沖的她的髮絲上揚。坐在輪椅上的維斯特洛夫人露出驚恐的表情,呃呃呃地叫著,卻又說不出話來。

  眾人腳下的法陣開始發燙,鐘樓裡面溫度逐漸上升。

  瓊斯夫人離得最近,希瓦女僕突然抬手,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咔噠——

  人類的脖子是如此的脆弱,只需要強大外力輕輕一扭,骨頭就能碎成幾塊,扎破血肉。

  希瓦女僕絲毫沒有對瓊斯夫人的死感到波動,冷漠的臉上充滿了對生命的蔑視。

  她隨手就將這個失去生命的中年婦人扔在了地上,黑色的眼睛看向天天晴。

  天天晴打了個冷戰。

  這種被盯上的感覺可不太好。

  尤其是——在sp副本當中涉及到五神之一的時候。

  天天晴甚至有一種直覺,如果被惡魔占據了身體,她的靈魂就會永遠被困在這裡。

  雖然她本來就是一堆數據,也沒什麼人類所說的「靈魂」。

  但是數據也是有家業要繼承的好吧!她的金光歡樂谷還等著自己回去日進斗金來的!

  天天晴感覺得到,這是五神的力量,但無論是她還是外面的玩家,都只知道隔離區的世界觀當中有五神的影子,他們神秘而強大,每一個副本背後都有一個神在支配。

  但是這些惡魔神的具體信息卻流傳出來的很少。

  最近這段時間,大量的副本出都出現了五神的信息,雖然零零碎碎,但也比以前好多了,五神的話題也再次熱起來,看的出來,隔離區正在完善這一設定。

  管家和律師都是惡魔的人,現在守在門口。

  整個空間被惡魔的力量封鎖,他們幾人也逃不出去。

  天天晴轉頭看了眼阮喬,少女小巧的五官上沒有一絲害怕,似乎勝券在握。

  大丈夫能屈能伸,天天晴對於求助對手這種事完全沒有心理壓力:「軟綿綿,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阮喬偏頭,手指敲了敲側臉:「不多不少,也就比你多找到一個日記。」

  天天晴:「如果我死了,惡魔也不會放過你們。」

  只有死人才能保管秘密,這個惡魔策劃了這麼久,不會讓阮喬這個「冒牌貨」出去泄露秘密。

  阮喬看了眼站在法陣中央的黑化女僕,對方似乎篤定了自己的名字不為人所知,並沒有急著馬上殺掉他們,反而是帶著一種貓捉老鼠戲謔的態度,靜靜看著三人。

  惡魔的惡趣味——欣賞人類死亡之前的恐懼和害怕。

  然而這位強大而恐怖的惡魔大概不知道,它原本應該捂得嚴嚴實實的大名,今天過後整個世界都要知道了。

  阮喬:「要我幫你可以。」

  這就是要提條件了。

  天天晴很直接:「說吧,要我做什麼。」

  阮喬說:「你先反思一下,」

  「為什麼會被賣片……」

  「啊不是,是為什麼會被惡魔盯上。」

  天天晴已經做好了被宰的機會,卻發現阮喬罕見的沒有乘人之危,心裡暗自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看錯了人,難道說,其實這位軟綿綿玩家心地還是很善良的。

  只是因為人太傻,玩脫了才會走投無路,來賭場搏一搏。

  她看向阮喬的目光中,開始帶著些欣賞和惋惜。

  要不然一會要是軟綿綿輸了,她除了底褲之外,還是給對方多留幾件衣服吧。

  開局就拿下一血的惡魔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該有的尖叫聲。

  「璨——!!!」

  它再次抬頭尖叫了一聲,長達十秒的音波攻擊令阮喬等人不自覺地捂緊了耳朵。

  音波散去,它倒飄著的頭髮也落了下來,然而——

  選中的身體捂著耳朵後退了幾步,微眯著眼睛,似乎有些不滿。

  旁邊的小姐臉色倒是蒼白了一些,但也沒有動靜。

  高大英俊的侍衛皺起好看的眉頭,聲音淡漠:「吵死了。」

  惡魔:「??」

  好歹它也是血洗過幾個位面的強大存在,眼前這堆沒有眼力見的螻蟻……

  真是太令它失望了!

  但是礙於面子,它也不能說出什麼「讓我聽見你們的尖叫聲」這樣像開演唱會一樣掉檔次的話來,惡魔只能發出詭異的笑聲,聲音嘶啞低沉。雌雄難辨:「你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啊!」阮喬驚呼一聲。

  柔弱的小姐腳下一扭,差點摔倒,還好旁邊的侍衛扶住了她。

  原來剛才不是不害怕,只是嚇軟了腿,現在一動就露出了本色啊。

  惡魔滿意地眯起眼睛,準備發表完反派講話,就將眼前的人全部送進深淵去。

  然後它就聽見小姑娘夜鶯一樣的聲音。

  阮喬:「這鞋子崴腳啊。」

  惡魔:「……」

  太過分了!!它要血洗整個安地亞來發泄自己的怒火!!

  ——在自己恢復完全的實力之後!

  惡魔的怒氣是顯而易見的,它的整個臉都扭曲起來,漆黑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四周的溫度又一次上升。

  阮喬咳嗽了一聲,似乎才想起來還有惡魔這麼個存在:「我猜你一開始就寄居在葛雷-管家的身體裡吧。」

  惡魔冷笑:「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什麼叫做絕望、痛苦、生不如死!」

  阮喬繼續道:「永生的秘訣,不過就是換一個生存的軀體。你利用巫術將自己和瑞達絲的靈魂互換,然後舉報葛雷-管家,燒毀的雖然是老人的身體,裡面卻是瑞達絲的靈魂。」

  「後面就更容易,不過是依法炮製你的計策。你在鐘樓將自己的靈魂和維斯特洛夫人互換,你搖身一變,變成了古堡的擁有者,而真正的維斯特洛夫人卻在瑞達絲的身體裡。」她慢慢說出自己的推測:「你不能讓『瑞達絲』說出這一切,便把她囚禁起來,對外宣稱她失蹤了。然而你就進行了自己的下一步——得到更加年輕的身體。」

  天天晴也聽明白了:「所以你就把『維斯特洛夫人』的身體折騰成這樣,讓她瀕臨死亡,為了方便行動,你再次和女僕互換了靈魂。在你的威懾下,女僕不得已擔任起『維斯特洛夫人』的角色。」

  法陣的光忽然暗了下去。

  「精彩的推論。」

  惡魔笑了起來,聲音沙啞:「貝拉小姐的身體在合適不過了,年輕又充滿了活力。」

  「但是,你們以為我為什麼會在這裡聽你們講故事?」

  它抬眼看向天天晴:「靈魂法陣生效需要時間,現在——就是時候了!」

  晦澀難懂的咒語從它口中流露而出,直到念完最後一個詞,它才張開雙手:「交換吧,偉大的靈魂之主!」

  沒有動靜。

  惡魔放下手臂,再次抬起,聲音更加響亮:「交換吧,偉大的靈魂之主!」

  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場面開始尷尬起來。

  阮喬忍不住笑了:「行了,別叫了。」

  在他們上來之前,阮喬已經根據花匠女兒留在鐘樓上的信息修改了整個法陣。花匠的女兒非常聰明,鐘樓是惡魔的領地,它絕對想不到,對付自己的信息就藏在這裡。

  交換靈魂的法陣,已經被她改成了深淵之門的法陣。

  惡魔說得對,法陣的開啟需要時間。

  「普魯布多。」

  她輕聲說。

  下一刻,惡魔腳下漆黑的地磚剎那間變得像滾燙的紅鐵一般,一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漩渦門漸漸打開。

  惡魔狂叫;「女人,你成功觸怒了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是無法將我送進這裡的,很快,我就要讓你體驗到無盡的恐懼!!」

  漩渦狂風再次從惡魔身側盤旋傳播而開,

  牆上的蠟燭一一熄滅。

  「西格瑪,阿拉涅多。」阮喬的聲音不大,卻如同宣判了惡魔的死刑一般。

  「不——!!!!」

  紅光大作,地獄之門將整個惡魔吞噬進去,法陣立刻合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整個閣樓又恢復了原本的寂靜。

  ……

  歡樂谷大廳。

  玩家:……

  雖然正義戰勝了邪惡,但是為什麼大家不約而同都有一種感覺——

  好,好慘一惡魔。

  歡樂谷出現sp副本賭局的事情已經在整個伺服器傳開了。

  就連瓜子花生也趕了過來湊在前排,盡職盡責地向天府的所有玩家實況轉播。

  等下線後去遊戲論壇發個帖子,一定會引起轟動!

  瓜子花生興奮地搓了搓手。

  熊紀已經逐漸對軟綿綿的騷操作麻木,這人就像帶著主角光環一樣,每一次都能絕地逆襲,把反派虐的極其憋屈又懷疑魔生。

  哪怕在絕地當中,面臨極其強大的敵人,那句話也非常適合軟綿綿。

  ——穩住,問題不大。

  Round出現的時候,阮喬那裡的直播屏幕被之前的正常畫面覆蓋,所以大廳的玩家並不知道她和Round的對話。

  說出惡魔的名字,把它打回地獄,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螢窗雪案似乎對西格瑪的信息格外關注,一直拿著小本子在那寫寫寫。

  熊紀:「你寫新聞稿呢寫?」

  螢窗雪案輕輕抬眼,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黑筆在指尖轉了一圈,敲了敲本子:「不懂?」

  他說:「信息,就是財富。」

  ……

  解決掉副本的BOSS,系統的提示終於到了。

  【時間到~!第五輪出牌開始~!】

  【請地主[天天晴]首次出牌。】

  用掉了王炸,天天晴手裡還剩下三張牌,一單一雙,且一定是Q和K。

  蘇席手裡只有一張單牌,Q或者K。

  阮喬……

  手裡還有十六張牌。

  【地主[天天晴]出牌:酒杯Q、硬幣Q】

  【對Q~】

  天天拿晴出的是對子,蘇席想要壓住她必須也是兩張牌才行。

  但他只有一張單牌,最終選擇棄牌。

  軟綿綿手裡,不管是對K,還是對2,都能輕鬆接下這一輪。

  【勞工[軟綿綿]出牌:酒杯K、權杖K】

  【對K~】

  風水輪流轉,同樣尷尬的境地落在了天天晴身上。

  她手裡只有一張單牌,無法接下軟綿綿的對子。

  但是,只要阮喬手裡的組合有單牌,她就能立刻扔出手裡的K。

  看著天天晴期待而緊張的眼神。

  阮喬又看了眼自己的牌。

  她輕輕舔了舔下唇,聲音帶著點慵懶的笑意:「我說你們兩個——」

  「一人手裡一張孤兒牌,確實是很慘了。」

  阮喬手裡的十四張牌——

  2、2、J、10、9、8、7、6、6、6、5、5、4、3。

  正好是孤兒牌的大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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