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風暴眼4
金蠶蠱化為龍角上的金紋之後,就不再需要原本的軀體,而那隻蟲子也變成了普通的召喚物,被阮喬收進【鬼獄·圜土】當中。
「外面一件S級以上道具都少見,這裡像是不要錢的垃圾一樣隨便扔著……」阮喬邊走邊看左右兩側的金山寶物:「連個架子也不準備一下?」
頭頂的龍女聲音在她心中響起:「這些算什麼啊,S級的武器,你們遊戲裡不也是一抓一大把?只不過SS和SSS的很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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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喬再細看,似乎確實是這樣,這裡堆放的,大量是S級的道具,SS和SSS也有,但是只占少數。
在外面,雖然一件S級的道具也令人瘋狂,但是那只是在玩家基數大的情況下,要是把全世界的玩家手裡的S級道具集中在一起,絕對比這裡還要多。
就拿阮喬來說,她手裡的S級技能卡,S級道具和武器就有不少。
但即便如此,也已經很驚人了。
龍女原本還擔心阮喬作為一個遊戲狂,會受不了第一個房間的誘惑,沒想到她一路走過來,即便是看見了銅器銀器,也沒有半點留戀或者猶豫的模樣。
不愧是狡猾的人類。
對於龍女來說,這世界上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愚蠢的人類,一種是狡猾的人類,而阮喬已經成功晉級了後者。
「這些東西為什麼會在這裡?三個房間裡都是幻覺?」阮喬停下腳步,撿起旁邊一隻手環,「如果都是幻覺,這種程度的誘惑也太低了。」
龍女哼哼了幾聲,即便是被揭穿了身份,也依然保持著金蠶蠱時期的說話語氣:「那是當然,如果都是假的,那離開這裡未免也太容易了。」
「看到旁邊那具金色骷髏沒有。」
阮喬抬頭,就看見金珠堆成的小山旁邊,靠著殿柱子有一具金色的人類骷髏,它坐在地上,手裡還攥著什麼東西。
「那就是一個通過失敗的人,死在這裡,這個房間的能量比你想像的要強大,即便只是從這裡通過,也能極大的提升自己的身體數據,等這場遊戲結束之後,你在查看自己的身體數值,就會發現,除了我給這具軀體附加的強化效果之外——」龍女的語氣還帶著些許不甘心,但又怕得罪阮喬,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怨念:「還會有更進一步的提升。」
「當然,這些提升混在我對軀體的改造效果之內,沒有我特意提醒,你或許都無法發現。」龍女繼續道:「這個人就是因為不願意放棄手裡的東西,最後被困死在這裡,身體也被這個房間同化,成了這個世界的一種所謂道具。」
「這麼說,弧也是這麼被你同化成一件道具的?」阮喬放下手裡的東西,繼續往前走。
進來之後才發現,這裡的空間很大,通往下一道門的道路,也格外漫長。
「什麼叫被我同化的,我那是幫你升級軀體,提升實力好嗎!」龍女頓了頓,才道:「同化你的軀體的,是深淵的力量,再加上你的靈魂已經不在軀體之中,和這具屍體沒有什麼區別。」
「要不是我耗費魔神的力量替你保存軀體,你今天見到的就是一具白色骷髏了!」
雖然龍女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並不是出於所謂「好意」,但至少結果在那,阮喬也就沒有和它多計較。
「人類在深淵當中停留的時間越久,受到的影響就越大,雖然短時間的停留會對實力有所提升,但是時間久了,也會到另一個極端。」龍女淡淡道:「不過你那個朋友還真是厲害,弧進入深淵後他才開啟這個世界的能量,而為了儘早進入深淵找到弧,竟能做到不眠不休地日夜在這個世界當中瘋狂提升自己的實力。」
阮喬停了下來:「我的朋友?」
聽這個描述,似乎說的是蘇席,但是……他們之前根本不認識。
或者說,她之前的生命里,根本就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你說的是蘇席?」
魔神都是超遊戲的存在,讓德能在現實當中找到她,自然也知道她的名字,所以,阮喬對於龍女,直接說了真名。
「他是另一個魔神的力量容器,或許他想要進入深淵,是蚩的命令。」
畢竟,按照魔神的說法,這個世界很快就要降臨災難,而在災難來臨之前,通過遊戲提升的實力越多,到時候在災難之中就越強大。
遊戲可以反哺現實,所以他才會從一開始就選擇不下線的極端方式。
「呵呵,」龍女得意了一下:「這就是你不知道的事情了。」
「只要你好好求一下龍大人,我就——」
阮喬:「契約當中有一條規定,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把你分離出去,而你沒有了寄生體,又離開了深淵,很快就會消散。」
龍女:「??」
「等等?!」它開口道:「契約什麼時候有這麼一條了?」
阮喬說:「我加的。」
龍女震驚:「這不可能!你連契約上的字都看不懂!」
阮喬笑了一聲:「可是你用了翻譯,我試了一下,還是雙向翻譯,也就是我寫上去的條約,它能自動轉譯成你們的文字。」
龍女沉默了一會,而阮喬頭頂的紋路開始發出淡金色的光芒,片刻後,它像是終於檢查完了契約一樣,才冒了出來,聲音帶著一分絕望,一分懊惱,和八分想罵人又不得不忍住的痛苦。
「你——」
它根本沒想到這個狡猾的人類還會做出添加契約條款的操作來,當時為了讓她不要反悔,自己簽的比誰都快。
現在看了一圈,她不僅把上面自己留下的文字陷阱全都改了,還加了好幾條讓龍女有一種喪權辱龍的規定。
「現在,能說了?」阮喬問。
這隻蟲子比誰都狡猾,嘴裡的話真真假假,臉皮還厚的一筆,跟它仙女人設完全相反。
還說什麼一條船上之後一定會傾盡全力幫助她,結果稍微有點依仗,就開始坐地起價。
果然,看完了契約,雖然後悔,但龍女也不得不按照阮喬的要求來交代:「好吧好吧,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告訴你也沒關係。」
「你那個朋友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進入深淵的方法,雖然只能在這裡投影停留片刻,但是也足夠我和他交流。」
龍女沒了剛才的驕傲,說話都像是焉了的菜一樣:「弧的身體撐不了多久是我告訴他的,上次深淵打開,人類進入,是因為系統辦了個什麼比賽,最後的勝利隊伍可以進來。所以他必須要在下一次深淵打開之前,成為這個世界頂尖強大的存在。」
「再告訴你一件事情也無妨,蚩是我介紹給他的。」
阮喬沒想到能問出這麼多東西:「蚩不是和其他魔神將你一同封印了嗎?」
「那個狗男人!」龍女像是被點了炮仗,聲音尖銳起來:「老娘就是栽在他手裡!」
「呵呵,等我出去,第一個要殺掉的就是他。不過你也不用懷疑,我看得出來你那個朋友對弧有著特殊的感情,他如果成了蚩的力量容器,而我最後得到了弧,他還不是得老老實實聽我的。」
「你就不怕他發現,你不是弧?」阮喬忽然問。
這個問題,也只是詐一下龍女,她和蘇席之前確實是不認識,即便是龍女占據了弧的軀體,恐怕蘇席也認不出來。
至少超凶不會。
但甜甜卻給她一種他似乎認識她的感覺。
可是,她怎麼會認識一個陌生人身體裡的某個人格,而對這個人一無所知?
「是嗎?」龍女的聲音響起:「這個問題重要嗎?我和弧融合之後,我就是弧,弧就是我,我必然會是下一屆的主神,而他們所有人都要成為我的奴隸!」
「對於他來說,有區別嗎?」
有的。
哪怕是一模一樣的面容,但有的人,就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這個問題不重要!」龍女一下焉了下來:「反正我的好事已經被你徹徹底底破壞了,現在說什麼屁話都是白日夢,啊啊啊啊啊我怎麼會選擇你這個人類,你為什麼什麼都知道啊?!你真的不是新來和我們競爭的第六魔神嗎??」
阮喬繼續往前走,聲音迴蕩在大殿中:「我可不是什麼都知道。」
她還有很多疑問和猜測,沒有得到解答。
「你可別繼續猜測了,」龍女捏了一把冷汗:「你要是繼續猜測,我怕又出什麼騷操作。」
她隨隨便便一猜,就掀了它的馬甲,隨隨便便一懷疑,就把讓德氣的在外面跳腳,可是迫於這邊的力量,又無法進入此處阻止。
「總之,你的這個朋友確實是對你不錯,既然你拿到了弧的身體,又籠絡了西格瑪的力量容器,再把蚩的容器也抓的死死的,我們唯一的敵人就只剩下格魯克了。」龍女提到格魯克,有些嫌棄:「那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只知道殺戮的對手,根本不足為懼。」
「當然,你做了這麼騷的操作,讓德也不會放過你。」
阮喬終於到了下一個門前,門上的冰雕栩栩如生:「這就要看你能不能保住我的命了。」
龍女:……
還真是會找保鏢。
雖然龍女說蘇席是為了弧才這麼拼命,但……阮喬總覺這理由不太充分。
弧的死忠粉不少,但是出事之後,沒有人會有這樣的想法,一個新人,要找到進入深淵的方法,然後瘋狂在逃生、驚悚、恐怖遊戲裡刷自己的等級,這需要多大的耐心和毅力?
其他人不是不想救她,但是找不到方法。
而他或許運氣好,正好找到了進入深淵的方法,通過龍女的介紹,和魔神搭上了線。
但是,他和弧之間,真的有這麼強烈的感情嗎?
阮喬:??我怎麼不知道?
冰雕大門緊閉,門的寬度很厚重,阮喬推了幾下,以她現在的實力,竟有一種推動的不是門,而是大山的感覺。
紋絲不動。
而弧之前為了保證不會泄露三次元真實身份,一直都是帶著面具。
即便是今天直播出去了畫面,其他人很快也會徹底忘記自己看見的面容。
現在面具已經消失,而她也和弧徹底融合。
不僅拿回了之前的一切,還得到了飛躍式的提升。
「門怎麼不開,」阮喬問。
「你以為離開這裡這麼容易?」龍女冷哼一聲。
阮喬:「契約警告。」
龍女:「……」
算你狠。
它不得不耐心解釋:「不死之龍的雙眼即是星系之眼,星系之眼的用處比你們想像的要多,捏碎它,用它爆發出來的力量砸開一個離開這裡的通道,是最愚蠢的方法,也是最浪費的方法。」
「正因為這種方法很粗糙,所以換個力量規則不同的地方,就不起作用了。」
「星系之眼的用處,你可以慢慢探索,現在只需要把它拿出來,大門感應到它的力量,自然就會打開。」
阮喬摸出那隻已經變成玻璃球的眼珠,果然大門很快發亮起來,一陣寒風從門縫裡泄露出來,緊跟著就是大門慢慢打開的聲音。
大門很高,等到完全打開,阮喬才抬腿進入了第二個房間。
剛剛進入,阮喬就看見一排排數據更新在她視野當中刷新了出來。
【系統】恭喜您已經達到100級!
阮喬:「……」
這遊戲30級頂天了,還真有滿級?
【系統】恭喜您各項數據已經達到系統最大值!異能數量:100,道具列表已經更新,新增SSS級道具10件,SS級道具100件!
【系統】恭喜您
阮喬問龍女:「這房間是不是有名字?」
龍女嗯了一聲:「你怎麼知道,這地方叫做回深淵的誘惑。」
阮喬:「……我想說這地方是不是叫外掛房間,你們深淵的命名水平是不是有點太土味了?」
她往前一走,數據又開始嘩啦啦地刷新。
【系統】您的等級降為80級!
【系統】您的等級降為70級!
【系統】您的異能數量減少為:77!
【系統】您的異能數量減少為:50!
所有的數字都隨著她的前進一點點消失。
第一個房間是金錢和實力的誘惑,第二個房間是等級的誘惑?
但是不得不說,看著自己的數據從逆天往下掉的感覺……頗有點不爽。
走到最後,已經掉成了進入房間之前的水平。
而她面前放著一個王座。
說是王座其實也沒有那麼宏偉,只是阮喬覺得,用凳子來形容這東西,有點不符合現在的畫風。
她一靠近,就有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帶著回音的女人的聲音在喃語:「坐上去,你就能擁有剛才見到的一切,即便是離開這裡,也能保留那所有的東西——」
沒等龍女反駁,阮喬就開口了:"你們深淵都流行講屁話嗎?"
一聽見就假的不行,如果沒有大橘的提示,走到這裡的人,肯定都忍不住往前屁股一坐了吧。
然後就得涼。
龍女:「……龍大人從不講屁話。」
阮喬目不斜視,直接越過座位朝著前面的大門而去。
但在她和王座擦肩而過的瞬間,前面的道路猛然又變長了,那道門離她瞬間遠了一倍的距離。
阮喬再次回頭,身後是進來的門,王座和誘惑,全都消失不見。
她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次,變化的不是她的數據,而是四周的一切,還有她的身體。
她似乎成了某位位高權重的人,身邊簇擁著無數跟隨者,有看不慣她在路邊議論辱罵她的人,瞬間就被跟隨者們抓了出來,然後送到她面前,詢問如何處置。
她一個皺眉,就有人想方設法討她歡心。
就連九曲風濤也跪在前面,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自己的愚蠢,說不應該那樣對她,請求她的原諒。
她仿佛一瞬間站在了世界的頂峰,所有的一切都有人替她準備好,沒有人敢得罪她,無數人爭搶著討好她。
這樣的誘惑,換做大部分人,都無法拒絕。
但是龍女覺得,以阮喬的心智,這些對於她來說,只是小意思。
果然,面對著世界的繁華,阮喬只是微微皺眉,然後問:「這地方可以錄屏嗎?」
龍女:「??」
它反問:「你說呢?」
之前Wer進入深淵之後發生的事情,都是口述,進入深淵之後,直播失效,錄屏更是不可能。這也讓網上謠言滿天飛的時候,她沒法出來澄清。
造謠不需要證據,且無數人爭搶著去圍觀熱鬧。
但是澄清需要,而且沒人關心。
阮喬說:「哦。」
「那真是可惜了,九曲風濤要是看見自己在幻想中哭成這樣,可能會把恆星公司搞死。」
龍女:「??」
她往前走著,無視著周圍人的挽留和討好。
這樣的畫面,說實話,確實是沒有什麼吸引力。
跪在那裡的,不是真的九曲風濤,正主絲毫不會有後悔之心。
而她也對這樣的吹捧和獨裁沒有任何興趣。
反而覺得反感。
走到最後,依然是一個座位,依然是相同的誘惑,她沒有猶豫,直接越過王座向前。
幻象又發生了變化。
這一次,不再是浮誇的權利和追捧。
四周的一切似乎又變高了。
阮喬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腳。
是她變小了。
夜色已至。
天空的星星亮了起來,但是最亮的,還是下面的燈火。
路燈明亮,點亮了漆黑的街道,家家戶戶的燈光都亮著,伴隨著熱鬧的笑聲,從各個方向傳來。
「快走啦!」
女孩的聲音響起,眼前多了一個穿著斗篷,畫著吸血鬼妝容的小女孩,伸手拉著還呆在原地的阮喬,往前面走:「戴好面具啊,我們一定要嚇他們一跳!」
萬聖節。
前面的人是……
陳語。
她曾經的朋友,那個死在十年前的女孩。
現在她還活著,她們還在這裡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還會在萬聖節的時候,扮鬼出來玩。
在她愣著的時候,陳語已經帶著她敲了兩家的門,得了不少糖果。
「你今天不在狀態,怎麼啦?"兩人走到了僻靜處,離喧鬧的城市越來越遠,陳語看了眼遠處的公園:「你今天不會還想去公園玩?那地方有什麼好玩的啊,人又少,滑梯都是壞的。」
「走,我們去嚇嚇老師,讓他平時那麼嚴厲!」
眼前出現了一棟房屋。
這地方,曾經被她遺忘,但在沼澤研究所里,又重新出現,深深印刻在她的記憶里。
他們的鋼琴老師的家。
也是陳語死亡的地點。
院子裡停著一輛黃色的車,陳語帶著她翻進院子裡,然後伸手從兜里拿出一個蝙蝠模樣的冰箱貼,吸在車輛側面的車門上:「好了,這東西就是我們已經占領這裡的領地標誌!你等著吧,一會一定嚇到他!」
說完,陳語拿出一袋血漿,塗抹在臉上,乍一看還真有點嚇人。
然後又拉著阮喬到了小屋的門前,敲響了門。
「誰啊。」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陳語沒說話,繼續敲門。
裡面傳來了腳步聲,隨後,房門打開,一個四十歲穿著暗藍色襯衣的男人出現在門口。
從兩個小孩的角度看起來,他顯得很高大。
第一次見到門口的人的時候,男人被嚇了一跳:「怎麼回事?你們受傷了?」
他轉身打開旁邊門廊上的燈,著急的樣子惹得陳語哈哈笑了起來。
「王老師,是我們呀!」
王遠山轉過身,愣著打量了兩個人幾眼:「你們怎麼穿成這樣子,還有陳語,你臉上是什麼東西!」
他的語氣嚴厲起來。
陳語笑夠了,才說:「今天是萬聖節,老師你應該給糖啊!」
王遠山嘆了口氣:「你們小孩子就是喜歡玩這個奇怪的東西,等著,我去找一下家裡還有沒有糖。」
他轉身進去,過了一會走出來:「這還是上次其他同學落在這裡的,我也沒有準備,這些就給你們留著了。」
「王老師,你剛才被嚇到了?」陳語還笑嘻嘻的。
「我們拍個照片紀念一下吧,嚴厲的王老師居然有被嚇到的一天,看來我很成功!」
王遠山拿出手機,和兩個人隨便合照了一張,然後道:「好了好了,趕快回家,現在都幾點了,你們不知道我這邊很荒僻,很危險啊?那邊的公園流浪漢特別多,算了,我還是給你們父母打電話——」
「別別別,」陳語連忙阻止:「阮喬好不容易能出來玩的。」
阮喬記得,她是和父母撒謊,說今晚上有加補鋼琴課,所以才能有機會出來玩。
要是打了電話,就露餡了。
「好吧,這麼晚了,別到處亂跑,要是遇到危險怎麼辦!」
「王老師,你別嘮叨了,我們都會很小心的!而且有阮喬在,有什麼壞人,她都可以幫我打跑啊!今晚上很多人都出來玩的,不用擔心!」陳語似乎擔心王老師真的打電話,或者繼續嘮叨,目的達成後拉著阮喬一溜煙就往回跑。
等到了公園附近,陳語才停下來,喘著氣問阮喬:「你要去公園嗎?我們今晚上拿到好多糖,你可以分給你的那個神秘朋友!」
阮喬本能地回了一句:「他才不神秘。」
「是是是,他只是不想要你到處和別人討論他,對吧!真是個奇奇怪怪的人,王老師說得對,那個公園裡好多流浪漢啊,你要小心遇到壞人。只有壞人才不敢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名字。」陳語雙手抱胸:「我在這裡等你,你要去就先去找他吧!然後我們兩在回去玩!」
似乎她們走這邊的路,不僅是為了去捉弄老師,還為了公園裡的某個人。
阮喬看了眼點綴著燈光的公園,還有原處更加明亮的城市燈火。
其他地方,都是一片田野,看不見更多的建築,也沒有多少人煙。
如果不是今晚的節日,恐怕公園不會這麼熱鬧。
「走啊,」陳語笑著推了她一下:「等你回來,我們就可以還可以玩很久很久,你不喜歡現在的時光嗎?我們好不容易能夠出來玩!」
阮喬卻沒走。
她很好奇公園裡是什麼人,但是她也能感受到,現在四周的環境和剛才不一樣。
剛才的經歷像是夢一樣,一切行動都是陳語帶著她走的,她沒有選擇,也沒有來得及反應。
但現在,陳語讓她自己去。
讓她自己行動。
或者說,讓她自己選擇。
她有一種直覺,如果按照陳語的話繼續行動,或許可以解答自己心裡藏了很久的疑惑,也可以繼續和昔日的夥伴一起繼續生活下去。
這一次的誘惑,是回到年少的時光。
那個時候,悲劇還沒有發生,早已離開的人都還在身邊。
「去吧,」陳語說:「我在這裡等你回來啊。」
阮喬回頭看了眼笑著的女孩,她的五官稚嫩,臉上的假血還沒擦乾淨。
她說:「我要走了。」
陳語點頭:「去吧!」
阮喬卻說:「我是要離開這裡。」
她說:「陳語,我很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不會留在這裡。」
陳語還在笑:「你在說什麼呀?難道你不想要我這個朋友了嗎?」
阮喬卻依然在繼續:「我要找到兇手,要找出真相,」
「但不會是在這裡。」
「我要找出那個人,然後讓他受到該受到的懲罰。」
話音剛落,四周的幻境徹底消失。
公路變成了冰路。
燈光消失,田野消失,眼前的人也徹底消失了。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龍女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啊啊啊啊!!我還以為你會受不住誘惑!!!該死的深淵,居然屏蔽我!」
「哼哼,還好你這個人類夠狡猾,這樣都沒能把你困住。」
阮喬沒說話,龍女也能感受到她的心情似乎不太輕鬆,自覺的壓低了聲音:「快走吧,只剩下最後一個房間了。」
「你要小心,最後一個房間也只能靠你一個人通過,我可以看見你的動作,聽見你的聲音,卻無法和你交流。」龍女看著阮喬打開眼前的門:「最後一個房間的誘惑一定是致命的,你也能夠感受到,從最開始的第一個房間走到現在,深淵的手段越來越強了。」
阮喬嗯了一聲,抬腳跨進了最後一個房間。
身後的門消失了。
眼前一片迷霧。
她往前面走,霧氣依然很濃稠,如同白色的蜘蛛網,一點點纏繞在她腳下。
阮喬:「……」
「深淵的霧霾也這麼大嗎?」
無法和她交流的龍女:「……你關注點能不能正常點。」
阮喬聽不到,當然也無法糾正自己的關注點。
她正面對進入深淵以來的最致命誘惑。
水聲。
有河?
她往前走了幾步,發現不是河流,而是一處溫泉。
霧氣繚繞下,一個修長的身影漸漸顯露,他的後背還有水痕,沿著輪廓清晰的肌肉往下落去,腰身勁瘦,只看得清後背,但也能想像出正面的風景——
阮喬站在原地,不再往前走了。
她看著男人轉過身來。
大概是溫泉的水汽太熱,他的雙頰泛著紅暈,綿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暗沉的眼眸如同最漂亮的黑曜石般閃動著微光。
他的目光穿過白霧,落在她身上。
男人上半身露出水面,脖頸修長,皮膚白皙,看上去卻並不顯得柔弱,相反,比他穿著衣服的時候顯得更強壯,更有爆發力。
水珠打濕了碎發,柔順地貼在他的臉側,而熱水順著脖頸一路向下,在鎖骨處打了個轉,最後划過他的腹肌。
她看見那個和蘇席有著一模一樣臉的人,轉身朝著自己而來。
溫熱的水,也蔓延到了她腳下。
阮喬:「……」
她問:「這地方真的不可以錄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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