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愛之幻想(8)
第78章 愛之幻想(8)
「能設計這場遊戲的人,智商、控制力、和管理能力極高,如果他執行這場殺戮,一定不會出現意外。蘇琪在女人的虐待和殺戮上表現完美,但她出了意外,就是作家先生。」
大家都沉默了,言溯提出的觀點太匪夷所思,大家無法完全相信。只有里德腦子轉得飛快,跟上言溯的節奏:「設計這次遊戲的神秘人像教學一樣把所有的步驟教給蘇琪。蘇琪根據從『老師』那裡學到的課程,一步一步施虐,並殺害了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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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言溯繼續,「因為她是乖乖學習的學生,照搬了老師教授的全部內容,所以,她本人和我們的畫像幾乎沒有聯繫。」
洛佩茲聽罷,懷疑地皺眉:「,你的意思是我們遇到了一個絕頂聰明、絕頂變態,還可能永遠抓不到的人。」
「這麼聰明又變態的想法,言先生的腦袋居然能想出來,我很佩服。」萊斯的語氣怪異,「好像你和那人腦子裡的想法一模一樣。」
言溯沒理會萊斯的意有所指:「現在我們必須馬上找到蘇琪,只有通過她,才能找到她背後的神秘人。」
萊斯不鬆口:「幕後坐著發指示卻不動手的神秘人?言先生,你能不能解釋為什麼那麼強大的特工蘇琪會乖乖聽神秘人的話,干出這些事情?」
言溯沉默一秒:「我能猜得出,但我不能說。」
萊斯冷哼一聲。
甄愛不知道言溯為什麼不肯說,可她猜得到他又是犯傻氣了,認為有些話不能說,所以寧願大家更加懷疑他也沒關係。她低下頭,心有點疼。
眾人討論一會兒後,沒有最終定論。言溯說有事,帶甄愛先離開。
萊斯望著他離開,眯了眼:「你們難道沒發現,我們的分析一直被他牽著走?」
其他人沉默,都不吭聲。
萊斯道:「他說神秘人和『兇手』蘇琪是老師和學生。可你記不記得,言先生剛來的時候,是怎麼介紹他身邊那位小姐的。他說,她是他的學生。」
凌晨三點,甄愛工作完畢,整理了實驗器材,像往常一樣準備在實驗室休息。脫下白大褂順手往口袋裡一摸,言溯給她的鑰匙涼涼地躺著。
他家的鑰匙似乎給了她一種神奇的歸屬感,她捏著小鐵片想了想,穿了外套走出去。
想回去言溯的城堡,這樣,明天早上就可以和他一起吃早餐。
甄愛從地下出來,從森林裡這片廢棄的社區穿過。
月光下,殘破的建築發出陰白色的光,有點嚇人。她卻早已習慣。
她走在落葉深深的林子裡,抬頭望天,夏天的星空很燦爛,像靜謐又高遠的夢境。凌晨的風也清涼,前邊黑漆漆的樹旁,她的車邊還停著一輛車。
是歐文。她給他說,她會一直工作到明後天,讓他不用守。現在出去是臨時起意,沒想他始終在外面等。甄愛有些歉疚,跑去車邊,敲敲玻璃:「歐文。」
車窗落下來,歐文面容安靜,看不出疲勞的跡象。
她彎著身子:「不是說讓你不用守著我嗎?」
歐文笑笑:「你看,你還不是突然想出去?」
「去城堡嗎?」他問。
甄愛略微臉紅,低頭「嗯」一聲,捋著頭髮走去副駕駛。
一路上兩人都沒話。
不知不覺中,歐文的話一天天越來越少。以前是她沉默,現在她開朗了,他卻不說話了,像兩人掉了個兒。汽車駛離森林,走上黑夜中的高速路,甄愛沒話找話:「蘇琪抓到了嗎?」
「沒有。」這不是歐文的職責範疇,但他也在關注。
甄愛哦一聲:「事情過去不到兩天,沒那麼快。」
歐文望著車前燈投下的燈光,微微眯眼:「她做了十年的特工,CIA的處事方式她最清楚。不會那麼容易被抓。」
「歐文,以你的經驗看,蘇琪她還會繼續殺人嗎?」
「通常來說,會。」他從後視鏡里看見她緊蹙的眉心,「Ai,你在擔心?」
「沒有。」
「擔心?他不會有事的,有人守著他。」
甄愛一愣,守著?言溯被監視了。「他們在懷疑?」
「我不知道,」歐文說,「不管懷疑與否,都不可能是幕後兇手。這是一個講證據的國家,你不用擔心。」
的確,懷疑不能說明任何問題。甄愛想起當初趙何的案子,心裡安穩了些,又看向歐文堅毅沉穩的側臉,永遠耿直而忠誠,不管是對她,還是對這個國家。
她扭頭望窗外黑色的原野,不說話了。
半小時後到城堡,堡里亮著微弱的夜燈。
門前有一盞路燈,光束里飛舞著夏天的小蚊蟲。
歐文送她到門口,她困窘地從兜里拿出言溯家的鑰匙開門,他並沒說什麼,甄愛有些尷尬,邀請:「歐文,太晚了,你住在這裡吧?」這話一說,女主人的姿態更明顯。
歐文婉拒,說送到這兒就放心了。
她進屋,關門前四處看看,看不出有人監視的樣子,或許是她看不出來罷了。
甄愛輕手輕腳上了二樓,Isaac把小腦袋埋在羽毛里睡了,她微微笑,沿著長長的走廊去言溯的房間。心裡想著他安然睡覺的模樣,半路卻看見二樓的書房亮著燈。
還沒睡?甄愛過去,輕輕推開書房門,想偷偷看他,可出乎意料沒人。
書桌上放著5張照片,內容分別是熄滅的蠟燭,木架的沙漏,枯萎的鳶尾花,四色的地球儀,喝剩的紅酒。
甄愛想起蘇琪說過,幼師和作家的家人發現了不屬於他們的沙漏和地球儀,看來另外這幾樣是留在其他受害人家裡的。
才拿起照片,書房門被推開。
下一秒,言溯出現在門口,裹著睡袍,端著托盤,盤上一小碟三明治,一杯燕麥片,一小碗水果。原來是去做宵夜了。
一去一回,書房裡多了一個甄愛,言溯微笑:「這麼晚過來不累嗎?」
甄愛搖搖頭,摸著兜里言溯家的鑰匙,心裡很有精神。這是前天從警局離開時,他交到她手心的。這樣,她任何時候進他家都不用Marie來開門。
就像此刻,深更半夜,她想來就來,像回自己家。
凌晨的夜,書房裡燈光溫馨又明亮。
「今天有時間,不用工作?」他把盤子放在書桌上。
「不是,我早上再走。」甄愛說完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幾個小時就天亮了,她還特意跑來看他,真是……
言溯繞到桌子後邊,拉她坐到自己腿上。甄愛沒被他這麼抱過,感覺像被抱著的小孩兒。她有點羞赧,但更覺親昵,往他懷裡靠了靠。
這一靠,不經意間蹭開他的睡袍,手臂的肌膚貼在他光露而微燙的胸膛。她心弦微顫,卻假裝沒察覺,別過臉去指桌上的照片:「怎麼還在看這個,有別的意思?」
言溯環住她的腰,下頜抵在她的肩膀上:「可能是序號。」
「序號?」她來了興趣,把照片捧起來。
順序已排好。言溯手長,拿過燕麥片,舀一勺送到她嘴邊,她含住,咕噥,「蠟燭難道是數字1?」說完自己都不相信,笑太簡單了。
言溯道:「我也認為是」
甄愛詫異地挑了眉:「真的?剩下的,嗯,沙漏有兩截,是2;乾枯的鳶尾花3個花瓣;地球儀用的4色定理;紅酒……」
他把藍莓遞到她嘴邊:「目測有5毫升。」
甄愛張嘴一咬,牙尖輕輕蹭過他的手指:「接下來會不會有6,7,8,9?」
言溯沒回答,他垂眸看一眼抽屜里的琵琶和鸚鵡螺,悄悄把抽屜關上。
Ai,不會的,最後一個是數字7。一切,他已明白。
荷蘭畫家烏馬提斯·奈尤畫過一幅虛空派靜物畫,沒有名字,大家習慣叫它:琵琶與鸚鵡螺。畫裡不僅有琵琶和鸚鵡螺,還出現過沙漏,地球儀,紅酒,蠟燭,乾枯花草,骷髏……
虛空派靜物畫的有趣之處在於每個物體都有特定的含義,大都代表時光飛逝,生命虛空,死亡降臨。
言溯收到的琵琶,意思是:英年早逝。背後刻了一個小加號,那不是符號,而是中國古時的記數方法,數字7。他早料到自己是神秘人的目標。看到蘇琪提供的照片裡的沙漏和地球儀時,他就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至於甄愛的鸚鵡螺,代表著稀有的完美和永恆。
7是宗教里天人合一的完美,十字架是獻祭儀式。之前死去的5位死者,全是祭品。言溯就是這個案子裡第7個祭品。
殺了他,神秘人會迎接回他心中代表完美和永恆的鸚鵡螺。
一切都是為了得到甄愛,得到他心中的完美和永恆。
將死的第6個人是誰?
言溯垂下眼眸,預感大戰即將到來,可不管如何,他將保護她,絕不鬆手。
甄愛安心吃著櫻桃,想起歐文的話,不知言溯有沒有察覺有人在監視他。
「,萊斯他們在懷疑你。」她摟住他的脖子,埋頭在他的脖頸,「你會不會覺得冤枉難過?」
「不會。」他稍稍怔愣,笑她突如其來的孩子氣,「Ai,我沒事。且萊斯警官的懷疑是必須且正當的。做他們這一行,不能感情用事。在其他人相信我時,他依據客觀的線索懷疑我,我認為這是嚴謹與正直。」
甄愛不說話,真沒見過他這樣的男人。別人都懷疑他是性變態連環殺手虐待狂了,他還感到欣慰。笨蛋!她不擔心他因此被抓,卻擔心他的名聲和心情。不過現在看來,她真是杞人憂天,他那麼豁達,哪兒會在乎?
言溯想起正事,問:「今天要工作到什麼時候?」看一眼桌上的鬧鐘,「現在凌晨4點,下次見到你不會是明天凌晨吧?」
甄愛搖頭:「不知道。有事麼?」
「想和你一起吃晚餐。」他的聲音溫柔下來,讓她耳畔發熱。最近彼此總是各種事情,很久沒有一起好好吃頓晚餐了。
她點點頭:「嗯,好。」
言溯看她一眼,小小紅紅的櫻桃貼在她唇上,無法描述的旖旎。他圈緊她,微微一笑,生活本該如此。不必患得患失,珍惜現在就好。
不帶任何前奏,他突然就問:「Ai,你想和我做愛嗎?」
甄愛一梗,一顆大大的櫻桃直接咽了下去。
這話題轉換得也太……她扭頭,驚訝地看他。
言溯剛才說的英文,不是曖昧的make love做愛,不是普通的have sex睡,不是平常的do做,不是口語的hook搞,不是粗鄙的fuck操,也不是下流的take干,而是用了非常學術的intercourse性交往。真是符合他的風格。
他的手放在她腿上,大拇指輕輕摩挲,提醒:「Ai,你反應的間隙,光都從我們這裡跑出太陽系了。」
甄愛把小玻璃碗放下,挪開目光:「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言溯很誠懇:「我們彼此的精神已高度結合,為什麼肉體不緊密地結合,跟上精神的節奏?」他臉不紅心不跳,十分莊嚴肅穆,搞得像甄愛不和他肉體結合就不專業不學術。
甄愛眨巴眨巴眼睛,居然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她又反應幾秒,才打消了差點兒迷迷糊糊洗洗乾淨了爬他床上躺倒的心情。
她低頭揪著手指:「要不要都還好吧。我不知道啊。」
「我以前也對性行為持疏離的態度,但我最近認真研究過,科學表明,適度的性行為可以改善心情,促進身體健康,還能調整狀態,提高人的反應速度。」他補充,「這些,你挺需要的。」
甄愛灰臉:「你這種犧牲自己為我服務的精神真偉大。」
「這不是我的重點。重點是既然性行為能帶來這麼多福利,我們為什麼不開心地享受?」
甄愛:「……」禁慾的邏輯學家先生,你說這句話,真的合適麼?
他或許為了表達普天同慶的意思,腦子也不知怎麼轉的,來了句不合語法的enjoy happily。不僅enjoy,還要happily。
「,你的詞語表達有誤,enjoy就有happy的意思。你重複了。」
言溯愣愣,竟然被她揪錯了。可他腦子轉得極快:「是兩個人,當然要雙重的快樂。」
這人真是……
甄愛想逗他,抿唇笑:「但我覺得吧,我們應該超脫平凡的欲望。我並不在乎肉體的享受和歡愉,和你精神交流,我認為已經足夠歡樂和震撼。」
言溯聽她說完,愣了幾秒,半晌「哦」一聲,再過幾秒,大徹大悟般點點頭,臉色乾淨得像被超度了似的。他摟住她,緊緊的:「Ai,我尊重你的想法。我太喜歡你。」
這個擁抱發自內心,這句話無關情慾。
甄愛再度被震撼,可震撼後是長久的發懵。
她就隨口一說,他真鎩羽而歸了?
這下她弄清楚了。他愛她的心遠勝過愛她的身體,她剛才疑似提出了精神戀愛的模式,而他竟欣然接受。
他該不會真和她談一輩子的精神戀愛,以後再不會動想要碰她的心思了吧?
這種感動又懊惱的無力感是怎麼回事?她也不能自己主動撲上去啊!
甄愛軟軟靠在他懷裡,憂傷地閉上眼睛。
甄愛窩在言溯的床上和懷抱里,安安穩穩睡了三個小時。早晨和他一起醒來,如願以償一起吃早餐。
他煎雞蛋,她烤麵包,他做三明治,她熱牛奶。
早餐在溫柔的氣氛中度過,彼此互給一個早安吻後,甄愛出門。
言溯送她到門口,Marie正在用言溯的簽章收快遞,快遞員往房子裡搬東西,十幾個巨大的長方盒子。
甄愛奇怪:「什麼啊?」
言溯面不改色:「三樓的房間要換書架。」
甄愛並沒多想,又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啄了一口,出門去了。
出了城堡走下小山坡,甄愛坐上歐文的車,從包里拿出裝著三明治和水果的保鮮盒給他。歐文接過來說了聲謝謝。和往常的靦腆謹慎不同,這次他邊開車邊吃了起來,是真的餓了。
甄愛小聲:「歐文,我今天晚上六點再回來。這期間,我不會亂跑了真的。你可以先回去休息,我保證中途不會出來。」
「嗯,我知道。」他回答得簡短,但明顯不會聽她的話。
可快到目的地時,歐文接到一個電話,聽他回答的內容大概是上面有事找他,而他堅持說要有至少兩位特工過來接替,才會離開。
甄愛聽著,皺了眉,不知道是不是誤解,歐文這些天看上去比以往緊張了很多。
但她沒問,留歐文在原地等交接班,自己先去實驗室了。
下午1點,言溯基本把三樓的房間布置好,清一色的純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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