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最後一日
華江大學·圖書館
林閒揉了揉疲憊的眼角，他看著面前明眸皓齒，黑髮如墨的女子：
「不好意思，走神了，你需要什麼幫助嗎？」
朧生千景揮了揮手裡的書，對著林閒笑著說：「前輩，我想把這本書租回家看，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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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
其實直到現在，圖書館負責租借的人員早就回家了，按理說是不能進行圖書租借的。但是林閒也有租借系統的權限，所以他仍能登入系統錄入圖書。
「既然我負責最後的答辯周，賣個人情也行，畢竟是外國友人。」
林閒想了想後，對著面前的朧生千景說：「租書可以，不過我等到最後答辯周結束了就離開了，所以你要在這之前把書還了。」
「好的，謝謝您。」
林閒聽著朧生千景的敬語感覺渾身不自在，於是他直接拿過書開始登記，同時問道：「你是幾年級的啊？」
朧生千景恭敬地站在一邊，說：「我是大學一年級，剛進入大學半年。」
林閒聽了有些驚訝：「那你和我是同級了？那你就不需要用敬語了，叫我林閒就行。」
朧生千景微笑著點頭，說：「好的林君。」
林閒將書籍編號錄入系統，並將書籍消磁後遞給了朧生千景：「好了，那個……朧生姑娘，你的愛好真是很高雅呢。」
無他，只因林閒看見朧生千景租的書是《李太白詩選》，所以才出此言。
——人很富有青春活力，喜歡的也是逍遙浪漫的詩仙，的確很讓人側目。
「謝謝林君。」
朧生千景朝著林閒微微鞠了一躬，隨後便離開了圖書館。
林閒抽了抽鼻子——在朧生千景站立的位置，傳來了一股淡雅的不知名花香。
「花的香氣……額，讓我想到了某個以花為名的傢伙……」
「阿嚏！」
此時正在星核個人空間，某個女孩兒擦了擦小鼻子，繼續翻看著小說：「嗯……『哈比』的設定也很不錯呢，要不要加進下一個任務里呢？」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華江市的軌跡依舊如常。
隕石落地的新聞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警察早已封鎖了福利院廢墟，所以各方來客都只能敗興而歸，重新回到原來的生活軌跡。
漸漸的，隕石引起的喧囂停止了。
而林閒也繼續過著他那早開館，晚閉館的生活，不過就是多了一些漣漪：朧生千景經常來租看讀物，一來二去也算和林閒稱得上是泛泛之交了。
那些探險失蹤的孩子們在隔天后也被發現在了各自的家門口，但他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就連他們那曾經作為警察的父親都查不出他們昨晚到底遇見了什麼。
與此同時，晚了一步到福利院廢墟的楊民諺和於鎮海並沒有什麼發現：
福利院廢墟已經被人捷足先登，星之彩已經消失了，但是為了保險，楊民諺還是派了民警去周邊仔細尋找任何不正常的痕跡。
平靜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已經接近了林閒下一場狩獵任務的時間。
「這樣就算完成了。」
晴朗的夜空下，林閒站在圖書館的門口，將圖書館最後一次上鎖。
從今天起，最後的答辯日就結束了，春節也將如期而至。
「累死了，好睏……但願鈴蘭別整么蛾子，讓我今晚能睡個好覺。」
林閒的手機已經收到了鈴蘭的留言，提醒他明天就是下一場任務開始的時間，也就是說，今晚可能是他最後一次在現實世界的安眠了。
「去吃燒烤吧！」
林閒將手揣在羽絨服的兜里，來到了學校門口的小吃街。
由於已經臨近春節，大部分的店面都已經關店了，只留有一些本地人開的店仍舊在蕭瑟的涼風中為留校的學子們敞開。
「老闆，菜單給我一下。」
「好勒，小林啊，今天又是只有你一個人啊？」
「對啊，只有我一人。」
由於寢室留校的就林閒一個人，他平時也沒有什麼朋友，所以老闆對他經常一個人來吃燒烤的行為都已經習慣了。
「都已經快春節了還在學校，小林你也是真辛苦！」
「老闆別叫我『小林』了，總感覺要把我叫禿了。」
林閒看著在烤架前揮汗如雨的老闆，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自言自語著：
「如果我真的是《七龍珠》里的小林就好了，變禿了也變強了，至少打爆大部分獵場世界應該沒有問題……」
「林君？」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花香的身影走近了一些。
林閒放下手裡的菜單，他抬起了頭，看著朧生千景正抱著一本書站在面前。
「朧生姑娘，你怎麼在這啊？」
在林閒的眼裡，朧生千景好像並不是會出現在燒烤店的那種人。
朧生千景朝著林閒笑了笑，指了指手裡的書本，說：「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本想還書結果閉館了，正好出來就看見林君了。」
林閒聽了，他指了指身邊的座位讓朧生千景坐下，同時說道：「那正好，你把書留下吧，我之後幫你還。」
「那就謝謝林君了，還有，你叫我千景就好了。」
等到老闆把燒烤的素菜端上來後，林閒拿起一串烤韭菜開始吃了起來，而朧生千景也是很有禮貌地拿起筷子夾了一些烤茄子。
林閒能看出來朧生千景並不太喜歡燒烤，但是為了不讓他尷尬所以她還是動起了筷子。
很有禮貌。
「最近學校里的活已經完了，我準備回家一段時間，千景你還準備待在學校嗎？」
朧生千景右手拿筷，左手拿著紙放到下巴處輕輕接著，當她咀嚼完嘴裡的菜，擦了擦嘴之後才開始回話：
「我租住的屋子就在附近，很方便。而且明天開始有家鄉的祭祀節，正好我的襦袢和緋袴已經寄來了，所以明日我會去舉辦一個小小的冬日祭。」
「？？？」
林閒拿著空簽子，露出了沒有文化人的震驚表情。
朧生千景看著林閒呆愣的樣子捂嘴輕笑，說：「襦袢和緋袴如果按照平常的說法，就是巫女服的上下衣啦。」
「對了，這個送給你吧！就當是這些天幫我租書的謝禮。」
說著，朧生千景遞來了一個正面有著櫻花印記，反面則是神社鳥居圖案的圓形紋章。
「這是家鄉神社的紀念紋章，拿著它代表著你已經獲得了神主的祝福喔！」
林閒接過紋章，他仔細端詳了一下：「神社？你真的是巫女？」
「你猜？」
朧生千景抿了抿嘴，她放下筷子後，用衛生紙包著竹籤，拿起了一串少辣的蓮藕。
夜色漸濃，有另外一個女孩在，林閒也不好多待。
於是就這樣送別了朧生千景後，林閒回到了宿舍，準備度過他在學校的最後一晚。
……
「咯咯……啊啊啊！！」
慘叫聲，在群山間鳴響；隨著肉體滾落的聲音，又一個生命消逝於狂風之中。
「第七百六十二隻……」
懸崖邊上，一個渾身浴血的青年盯著鳥身的怪物滾落於懸崖之後，他心中默數幾下，撥下一根粘在獵裝上的羽毛，放進了手上的編織袋裡。
在群山之間，無數蒙古包一樣的簡陋居所正零星散布著：它們由樹枝和石塊組成，就像是鳥類建造的窩一樣。
「不過，說她們是鳥也沒錯——『鷹身女妖』。」
林閒將袋子扔到一邊，他用皮手套擦了擦臉上的血後，拿起了右手的兵器——一根連接著鎖鏈和勾爪的鏈槍。
「嗖！」
鐵鏈飛出，勾爪緊緊抓住了岩壁。
林閒按動鏈槍上的機關，隨著鏈條的收縮，他輕鬆地飛上了岩層，來到了更高一級的山崖。
「嗯？」
「別……別殺我！」
一隻鷹身女妖的幼崽，正一臉驚恐地往後退著，她的鳥爪抓著削尖的木棒，指著面前的林閒。
「孩子，你的手在抖，腿也在顫。」
林閒並沒有向前，但面前的小女妖已經嚇得蹲坐在了地上。
可這也不能怪她，因為周邊，全部都是……
屍體。
父輩的屍體、祖輩的屍體、兄弟姐妹們的屍體。
「啊啊啊啊！」
看著沾滿了血漬的「異族人」緊緊盯著自己，小女妖終於心理崩潰了。她尖叫著扔掉了木棒，讓後跌跌撞撞地飛向了山崖下的天空。
「飛吧，飛吧……」
林閒甩動著手裡的鐵鏈，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在山間狂風中搖晃的鷹身女妖，喃喃自語著。
「飛到一個沒有噩夢，沒有鈴蘭這個小*粗口*崽子的地方……」
……
「回來了？」
鈴蘭喝著紅茶，她瞟了渾身沾滿羽毛，簡直就像是「雞人」的林閒一眼，差點沒把嘴裡的茶噴了出來。
「七百六十三隻鷹身女妖。」
林閒將裝滿了各色羽毛的編織袋往草地上一扔，隨後便坐到了鈴蘭的對面。
「噗哈哈哈！」
鈴蘭指著滿臉羽毛的林閒，她狂笑了一會兒，最後緩了一口氣。
「你最近越來越適應了啊，那麼嬌滴滴的小孩子，你都能下得了手。」
看著鈴蘭那似有深意的眼神，林閒敲著桌子，慢慢地回道：「像這種嬌滴滴的小傢伙，我都是當成你來砍的，甚至越砍越起勁兒。」
「呃……」
鈴蘭咳嗽了一下：「我故意設計老弱病殘，只是想讓你知道：怪物不管強弱，都不必有憐憫之心。」
「它們無論長相身材，對人類的恨是一樣的——養狼為患，死不足惜」
「就像獵場裡的NPC一樣，你如果像『以前』一樣過分在意NPC的死活，會付出代價的。」
林閒對鈴蘭的話沒有正面回應。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處事標準。」
「行，反正你能活著就行，別的我也不管，」鈴蘭續了一杯茶，「這個夢境已經結束了。等你醒來以後，就已經到獵場了。」
「那就告辭。」
林閒伸手抓住了放在桌上的醒夢酒，準備將其一飲而盡。
「對了。」
鈴蘭眉眼低沉，她似是無意地問：「你知道『鈴蘭』的花語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林閒飲下了酒，很快就陷入了昏沉的睡意中。
鈴蘭看著茶杯中的倒影，她笑著搖了搖頭。
「你，以後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