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完全擬態
懲戒部·收容區走廊
一無所有變成了一顆由肌肉和眼球組成的巨卵,它高達兩米,不斷發出恐怖的悸動。
林閒站在巨卵下面,和肉壁上的三雙人類眼球對視著:「現在,我能攻擊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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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意,但這個狀態下的一無所有,非常堅硬,」卡莉走近了幾步,拍了拍林閒的肩膀,「能單人逼『他』提前進入二階段,你的實力至少有2級……不,1級收尾人的階段了。」
「收尾人?那是什麼?」林閒拄劍回眸,看著這個全身紅色的女子。
卡莉吐掉口香糖,揉了揉自己的血色長髮:「連收尾人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活這麼久的啊?對了,我忘了你是獵人,沒有在這裡生活過。」
卡莉似乎很嫌麻煩,解釋得很快:「收尾人就是『傭兵』,只要有報酬,我們什麼都做。收尾人級別是按照1-9級排列的,1級最強。那些有著自己特色的1級收尾人,則會被收尾人協會冠以特殊的色彩名號。」
「『殷紅迷霧』,所以,你就是『色彩』了?」
「對,我是『紅』。」
卡莉掏出了自己的煙,但卻感覺到了暗處的一股強烈視線。
「唉,算了。」
收回煙之後,卡莉指了指即將破蛋而出的一無所有。
「三階段的一無所有,可沒有那麼好對付,需要我幫忙嗎?」
林閒正在查看自己的收納格,他搖了搖頭:「我想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面前的一無所有,至少是黃金級的精英,甚至領主級怪物了;林閒在腦葉公司獲得歷練之後,作為V級幹員的實力大概也到了黃金級左右。
「可別小看了它啊!腦葉公司裝備了逆卡巴拉抑制器,已經將所有異想體的實力壓制到了1/6的地步——真正的一無所有,可是『滅世』級的怪物。」
卡莉彈了彈林閒的額頭:「加油吧,小傢伙。」
「嘖,我可不小。」
林閒拔出正裁大劍,他面對著震動的巨卵,深呼吸了一口氣。
「收納格里只剩三瓶血雞尾酒了……但願,我不用弄髒她送我的『回禮』。」
「噗!」
隨著一聲震動響起,一隻手臂從血色肌肉巨卵中伸了出來!
林閒看著這隻人類的手臂,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這是……我的手?!」
……
從巨卵中鑽出的人,身穿一身血色的戰衣,纏滿了髒污的繃帶。他的頭髮漆黑,雙眼堅毅,手拿著一柄比自己還高的白色繃帶巨劍。
「好一個帥小伙。」
林閒磨了磨牙:「它就連E.G.O也能模仿嗎?」
「那只是擬態的武器而已,」卡莉拍了拍手,「好好享受吧,和自己戰鬥的機會,可不多!」
「唉……那只是你不多而已,」林閒徑直衝上前去,他面對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青年,連猶豫都不曾有一分,「百變怪一類的怪物,最喜歡的就是模仿敵人的姿態。我在噩夢中殺過的百變怪,已經不計其數了!」
雙刀交擊,蜂鳴漸起。
一樣的揮刀動作、一樣的衝刺步伐、一樣的表情,甚至一樣的力道!
「完全模仿的肉體,能提供和我一模一樣的下限,但是爆發的上限,可是不一樣的!」
林閒左臂的繃帶展開,食屍鬼王的臂章開始瘋狂抽取他的血液。
「邪惡力量!」
紫色的光順著林閒的手臂蔓延,他瞬間力壓一無所有幾分。但很快,一無所有全身的肌肉也開始蠕動——它的第三隻手臂從胸口伸出,重重擊打在了刀柄上!
「唔!」
兩人的角力火星四濺,最後以林閒揮刀盪開結束。
「單純比拼力道的話,我太吃虧了。它的血質能量受到整個公司的加成,不能力敵!」
林閒剛一後退,一無所有立刻緊逼上來!
重刺、前沖、橫斬、上挑、側劈……一無所有手中的擬態重達千鈞,面對林閒手中的正義裁決者也毫不遜色!
林閒擋下連續不斷的攻擊,他的虎口都被震得發麻。
「模仿我的攻擊方式,學的倒是挺快!」
一無所有快步前沖,一躍一縱,它面無表情地在半空中將腰部扭曲十幾圈,在恐怖的骨裂聲中積蓄著全身的力量,一刀砍下!
林閒將刀身橫在面前,硬接下了這一刀!一瞬間,他單膝跪地,膝蓋骨瞬間碎裂!
「唔。」
「ALEPH級的玩意兒……果然不好對付!」
林閒全力抵著刀鋒,慢慢在重壓下站了起來:膝蓋骨的碎屑崩飛,大量的鮮血噴灑,斷裂的骨刺直接戳穿了他的大腿!
「哇,看起來好疼!」娜塔莎捂住了眼睛。
「很男人。」這是卡莉的評價。
劇痛順著身體的每一根神經,直達林閒的大腦。他本可以通過血質應用切斷這些神經,屏蔽痛楚,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能感覺到疼,就能感覺到恐懼。」
林閒面前的一無所有,在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臉上,有無數張人嘴和眼睛起起伏伏,恐怖至極。
「沒有了恐懼,麻木的人自然也沒有了勇氣。」
彈開越來越近的一無所有,林閒拖著斷腿後退:他強行把骨刺掰回去,並用血質轉化治好。
「而勇氣,是人類力量的源泉。」
冷汗,沖刷著他的臉。
「真是狼狽。」
……
一無所有的皮膚如流質般流淌,它在走向林閒時,耷拉著頭部,頸椎時不時扭轉出一個恐怖的弧度。
——一無所有在學習林閒,但他還不能長時間維持自己的形態。
「救命!」
「你好?」
「餵?」
「親愛的?」
一無所有的體表長滿了口腔,從它的身體裡,傳出來了不同的人聲。她們的聲音就像是蒼蠅一樣,嗡嗡不絕。
「有人嗎?」
「救救她!」
「親愛的~」
幾個截然不同的語調:或驚恐,或疑惑,或溫柔,重複地出現在一無所有體表的口腔中。
林閒的面色沉重:他已經從這些斷續的語言猜出了一些東西。
——這些斷斷續續的語言,其實是犧牲者死前的話語;一無所有雖沒有了感情,但它的器官卻記住了這些詞語。
「餵?」
「有人嗎?」
這是妻子伊莎貝爾和女兒葛麗剛進入克里斯多福的收容單元時,她們發出的疑問。
「你好?」
母女倆看見一個人類的身影后便走了過去,她們完全不知道將發生什麼事。
「親愛的?」
終於,伊莎貝爾看見了自己的丈夫——克里斯多福,她鬆了口氣。
「親愛的!」
「親愛的!!」
在親人面前,異想體化的克里斯多福逐漸顯露了非人的一面;妻子仍在呼喚他的名字,而女兒葛麗已經嚇得尖叫了起來。
「救命!」
「救救她!」
慘劇已經發生,克里斯多福除了將家人的器官和最後的語言融入身體之外,他已經「一無所有」。
在玻璃隔離牆外,Ayin和其他研究員正在記錄這一切。
「救命!」這是伊莎貝爾被吞噬前的哀求。
「救救她!」
小葛麗在臨死前,仍希望玻璃後面的叔叔們,救救自己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