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師者
「鈴蘭,在你看來,未來的朧生千景,可以信任嗎?」
「他這麼問了。」
幻夢莊園,地下大書庫的一隅。這裡是封印著「千蔭」的鎖鏈房間,鈴蘭正坐在地,仰視著那把血跡斑斑的刀。
「所以,我該怎麼回答呢?老師。」
空餘一人的房間裡,鈴蘭本不應該奢求回答,但確實有一個聲音,略帶滄桑磁性地給出了答案。
「按你心中所想即可,你已經擁有獨立的人格,不用再考慮我的指令了。」
「是嗎……」
鈴蘭此時的臉色不同於任何時候:她略帶著拘謹、恭敬而又有些遺憾,就像是面對著長輩,又像是面對著憧憬的前輩一般。
「可是,我想知道老師的意見,」鈴蘭頓了頓,神色複雜,「畢竟是她……過於早的接觸,是不是……」
「順其自然吧。」神秘的聲音平淡如水,聽不出任何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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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的音色不老,但鈴蘭感覺自己是在高山流水間,和一個看淡人生的山人對話。
「鈴蘭,你做的很好,目前沒有一絲瑕疵。」
受到了稱讚後,鈴蘭像是小孩般露出了笑容;她那微紅的臉頰帶著喜色,但又有些擔憂:「可是,老師,趙無顏她出現了……」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而已,毋須驚慌。」
「你和她都稱我為師,我對你們自然了如指掌。」
「繼續走下去吧,見證一個更加多姿多彩的人生。」
「『人生』,這個詞語,你值得擁有它的一切。」
「嗯!」鈴蘭重重地點了點頭,但她又有些悵然,「老師,為何您不像趙無顏那樣,吞下這個世界的自己,並與之融合呢?以您的才智,定能挽回那些……遺憾吧?」
「木已沉舟,我的故事已經結束了,剩下的是你和『他』的故事。」
「你口中所謂的『遺憾』,不是都還沒有發生嗎?『日,月與花』,讓這些悲劇不再發生,這也是你回來的目的。」
平淡的聲音,似乎起了一些漣漪。
「再說了,如果我吞掉『他』,你捨得嗎?」
「我當然……」
鈴蘭有些焦急地想脫口而出,但話到嘴邊,她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我……」
甩了甩頭後,鈴蘭取出了一個棋盤:「老師,我們好久沒下棋了,來下棋吧?」
「已經學會避重就輕了嗎?行吧,讓你兩子。」
「讓我一目嗎?嘿嘿,老師我現在可厲害了,落子無悔哦?」
在鎖鏈顫動的房間裡,少女聆聽著黑暗裡的聲音,全神貫注地拿著黑白兩子,如同自弈。
……
「喂,在嗎?」
坐在台階上的林閒,面對著朧生千景迷惑的目光,他有些尷尬。
「鈴蘭這傢伙是喝了昏睡紅茶了嗎?怎麼不回復了?」
「咳咳。」
清了清嗓子後,林閒還是決定適當透露一些舊神和獵場的情報,先拉朧生千景入伙。
「我同意了。」
就在林閒還沒有說出下一句話的時候,朧生千景撩起鬢髮,已經微笑著點了點頭。
「啊?可我還沒有……」
「不用了,我們是朋友吧,」朧生千景站了起來,走進了裡屋,「朋友是弱者,我就理應保護他們。」
「我……」
林閒本來還很感動,結果朧生千景下一句話冒出來後,他臉都歪了,不知道該怎麼接。
「的確,我和她見面的時候,都是在單方面挨打,而且是毫無還手之力的那種……不過不管怎樣,這也太傷人了吧?」
看著唉聲嘆氣的林閒,朧生千景笑著打開壁燈。
「開玩笑的,白銀級獵人怎麼會弱呢?你應該是醫師一類的獵人吧,來,進屋,我給你沏茶。」
「總感覺被誤會成醫師,更加傷人了……」
林閒沒有拒絕朧生千景的好意,也沒有試圖解釋什麼——既然入隊了,那麼有的是機會彰顯自己的實力。
……
華江大學·開學季
冬日的喜慶逐漸散去,校園裡空餘寒氣。不過隨著越來越多的學子歸園,華江大學的人氣又變得興旺了起來。
宿舍樓里,林閒正在收拾自己的衣服,順便將被褥拿到陽台上暴曬。
「真是好天氣啊!冬日的艷陽天~」
伸了個懶腰之後,林閒坐在椅子上,準備先研究研究這學期的課表。
「吱嘎……」
就在這時,有一個人推門而入了。
「阿海,春節過得怎麼樣?」
林閒可是記得,秦海的女友在上學期末出了事,現在從他的臉上,也能看出尚未釋懷的憂愁。
「還……還行。」
秦海把自己的包往床上一扔後,便開始從抽屜里鼓搗出一些書本。
「你準備預習嗎?」林閒瞥了一眼秦海的後背,他看不清秦海拿出了什麼書。
「不,這不是課本,這是……燕莎的遺物,她留給我的筆記。」
「這……我的被子曬了好一會兒了,我出去看看效果。」林閒受不了這股氛圍了,他趕緊找了個藉口開溜。
秦海並沒有在意林閒的動作,他甚至都不知道林閒已經不在寢室里了:因為此時,秦海的注意力已經全部放在了這一本筆記上。
「阿海,當你拿到這本筆記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人世間了。」
「哈哈,是不是很有肥皂劇的感覺?就像是軍師留錦囊一樣,莫名有點酷呢。」
「不用太過傷心,因為這是我註定的結局。」
秦海翻動書頁,看著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跡,他呼吸紊亂,就像是憋著一口濁氣。
接下來的好幾十頁,全是李燕莎書寫的關於自己死後,勸導秦海的語句。秦海一字一句瀏覽,絲毫沒有覺得她囉嗦,而是每一個字都用盡全身力氣去看,將它們擠進自己的胸腔。
在這本筆記里,每一個字都融入了李燕莎的不舍,和惋惜。
然而,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秦海卻愣住了。
「奇怪,翻不下去?」
後面一頁就像是黏住了一樣,無論他怎麼翻動也無法拉開下一頁。
秦海自然不會狠命破壞女友的遺物,他嘆了口氣,放棄了翻頁。
「莎莎……」
眼淚,滴落在了書頁上,浸潤了一大灘紙頁。而神奇的一刻出現了——一段文字出現在了本無一字的白紙上!
「?」
秦海擦了擦眼睛,他盯著這一行行字:「藍礬寫的字嗎?浸水就會顯現?」
這一行行新的字跡,讓秦海很快忽視了白紙顯字的原理,屏住了呼吸。
「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