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溫柔的世界
「呼~」
飲下一杯溫熱的紅茶後,林閒長舒了一口氣。
「舒服了?」鈴蘭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手裡的茶匙不斷攪動,「我勸你再多喝一點,待會兒的畫面可不好受。」
林閒放下茶杯,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難道還有比婚禮時,親朋好友和未婚妻全被殺害的場景,還要更加殘酷的畫面嗎?」
鈴蘭在杯中放下一塊方糖,拉長地「嗯」了一聲:「下一個故事是關於『娜塔莎』的,她曾是老師心中的白月光,是領著他走出深淵的『恩師』。」
說著,鈴蘭用茶匙指了指林閒:「娜塔莎是我老師的『老師』,算是我的『師祖』了。她雖比老師年幼,但卻帶領他完成了蛻變。」
「你這把我繞暈了都,」林閒續上紅茶,「娜塔莎那個呆頭呆腦帶點小傲嬌的姑娘,能有什麼殘忍的畫面?你可別說趙無顏又出來充當反派,把她給殺了吧?」
「呵。」
鈴蘭眯著眼睛,冷笑了一聲。
「娜塔莎的確是死了,不過……她卻是被你親手斬首的。」
「噗!」林閒一口茶嗆到氣管里,他咳嗽著,不可置信地問,「她……我殺她?怎麼……可能?!」
鈴蘭卻是搖了搖頭:「那個小姑娘如果繼承了娜塔莎的記憶,估計現在她最想幹的事就是砍了你的頭吧?畢竟,就算以我來看,當時老師做的事也太過分了……」
「……」
鈴蘭看著茶水中的倒影,語氣柔和了一些:「小傻瓜,你還記得娜塔莎的過去吧?」
「記得,籠中鳥。」林閒當然未能忘記,那記憶中的洋房、鳥籠、百靈和……卡西莫多。
鈴蘭微微點頭:「既然你猜到面具人是劉復興了,那我就再添一句——那個保護金絲雀不受傷害的大姐姐『百靈』,其實也是『朧生梨花』,她們都是『葉春曉』的化身。」
「葉春曉?『水流無形』的至高騎士嗎?」林閒很快有了一些猜想。
鈴蘭的神色有些哀傷:「葉春曉是劉復興的副手,她負責擬態成不同的人,引領他們走向正確的路。」
「比如朧生千景,如果沒有一個足夠分量的人警醒,她是不會提前來到中國的。」
「葉春曉假扮的朧生梨花與千景培養了多年感情,最後以一個悽慘『假死』,使得朧生千景與父親決裂,來到了安全的中國。」
「而她的父親也因為與最愛的女兒出走,從此與淺野政明有了嫌隙,不會讓柳生世家被這隻老狐狸全盤掌控。」
說到這裡,鈴蘭歪了歪頭:「對了,你還不認識淺野政明啊……我簡單說一句吧:他就是十二代行者之一,掌管極東的使徒。」
「順便一提,當初『婚禮』的時候,他也在宴會場,只不過你不認識而已。」
林閒若有所思:「讓千景來到中國,是一個反間計?」
「沒錯,健一郎太信任淺野了,所以要讓千景目睹淺野的黑暗,並且讓她來逼迫健一郎選擇——要女兒,還是淺野的忍者軍團。」
「未來的事你也知道,健一郎真的非常疼愛他這個女兒的。」
鈴蘭嘖嘖有聲:「不過話說回來,淺野也算是代行者中最瘋狂的人之一了——他活了這麼久,一直掌握著生殺予奪的權利,貪慾讓這個老瘋子徹底沉淪了,他想永遠抓住自己的權柄不放開。」
「所以,他是最想獲得永生的人,即使自己一生匍匐於舊神腳下也不在乎。」
「和趙無顏那個單純的瘋子不同,這種為了權利不擇手段的瘋子,反而還好針對一些。」
鈴蘭說完之後,她露出了奇怪的笑意:「順口一提,劉復興一直覺得是自己該死了你未來的妻子,所以在回到過去後對朧生千景很是關懷——千景那個帶著面具的劍術師父其實就是他,劉復興潛移默化地親手把獵場的劍招、珍寶藥材都送給了她。」
林閒嘖嘖稱奇:「我就說,難怪她強的不像人類,身體也賊好……」
鈴蘭翻了個白眼:「身體?她的胸本來就那麼大,和藥材無關。」
「……」
「我不是那個意……」林閒感覺有些尷尬。
「好了,說完了千景,再來說說娜塔莎的經歷吧。」鈴蘭揮了揮手,打斷了林閒。
「由於她的家庭變故,導致她被低價賣入了『鳥籠』,從大小姐變成了孤兒,」鈴蘭面色嚴肅,「你也知道,鳥籠里活著的都是一些抽皮扒骨,磨牙吮血的惡魔以及死氣沉沉,病態懨懨的女孩,她們沒有一絲逃離的希望。」
說到這裡,鈴蘭頓了頓:「所以……」
「娜塔莎在鳥籠里找到的溫柔,其實都是假的。」
「善良的百靈不存在,單純的卡西莫多也不存在。」
「什……什麼?!」林閒拍案而起,鈴蘭卻只是用平穩的口述風繼續說道:「百靈,是葉春曉假扮的;卡西莫多,是劉復興從獵場《巴黎聖母院》中帶出來的敲鐘人,他唯一的使命就是保護好這個姑娘。」
「呵,你覺得,在一個唯利是圖的『青樓』里,真的會有所謂的『好人』?真的會有顧忌你的年齡而躡手躡腳的『老闆』?你別忘了『金絲雀』這個稱呼是踩著多少女孩的屍體堆起來的!」
鈴蘭冷笑著:「這個世界的娜塔莎就這樣,生活在一個披著『殘酷』外皮的溫室里:百靈在明,卡西莫多在暗,她們倆保護這隻幼鳥不會斷翅。」
林閒沉默了,他很快想到了另一個更加痛苦的真相——
那……原本時間線的她呢?
「娜塔莎恐怕給你說過,卡西莫多是她的溫柔,百靈是她的光,她們是她在地獄中的寄託,也是她這個善良性格的成因。但是,原來時間線的她沒有這些好人為伴,有的只有無數的噩夢……」
鈴蘭扔掉湯匙,背靠著椅背沉默片刻。
「總之,用你能想的最大的惡意,來猜測一個女孩在『鳥籠』的遭遇——她在黯淡無光的生命里,被各種黑幫和組織幾經轉手,瀕臨崩潰。」
聽到這裡,林閒深深吸了一口氣,但卻感覺不到氧氣的充盈,有的只有窒息感。
——一個小女孩從小遭遇這些事,沒有任何好人幫她一把,沒有任何寄託讓她憑依,她……是面臨著怎樣的深淵?!
一句「幾經轉手」,或許已經是最殘酷的語言,來形容女孩在受辱的人生中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