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畜牧場」
「這個男孩,真是可塑之才。」
林閒看著男孩脖子上的項圈,他油然而生出一種既視感。
「奴隸項圈……還有阿爾伯特,這一切又殊途同歸。」林閒仔細觀察著阿爾伯特:他發現這個孩子雖滿臉髒污,但刨去這層污垢後,竟然真的和「至高騎士」阿爾伯特有幾分相似。
「難道,他是未來的阿爾伯特·該隱?不,雖然看起來很像,但這可是九年後的世界,阿爾伯特沒理由返老還童吧?那麼只有一個可能……」
林閒搖了搖頭:「他是阿爾伯特的兒子?」信息不足,他也不準備再去胡猜亂想了。
在街道中,兩撥人的態度因為阿爾伯特的話而變得截然不同了起來。
娜塔莎單肩扛著騎槍,她似是無意地問:「拾荒者,這個男孩說的沒錯嗎?」
名為坎特博爾的爆炸頭男子,他臉色不善地瞪了一眼阿爾伯特,隨後點了點頭:「現在否認也沒有什麼意義,既然他想逃走,那就逃吧!舊神降臨,無論是現實世界還是牧場,都是地獄,逃不掉額的!」
「在這樣一個末世里,我們給他穿給他吃,他還有怨言?離開了我們這些大人,無家可歸的孤兒只有一死!」
聽了坎特博爾的話,娜塔莎和「他」都還沒反駁什麼,阿爾伯特卻回頭一瞥:「那也不是你們發戰爭財的理由!我們雖然是孩子,但在你們手下,乾的卻是幾倍於你們大人的活,冒的是幾倍於你們大人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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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探路、廢墟尋蹤、迷宮探寶、森林警戒……無處不在的危險中,是我們男孩在代替你們大人行使應有的責任!你們擁有力量,擁有道具和能力,但卻怕死,怕失去自己享樂的身體!」
說到這裡,阿爾伯特急促地咳嗽了一聲:「我的朋友,洛克菲爾他們就是死於森林的狼群!而你們呢?你們並沒有利用他們最後的呼救來組織反擊,反而是利用他們的慘叫,作為你們撤退的信號!!」
阿爾伯特那琥珀色的眼睛裡,蒸煮著憤怒。
「等到狼群散去,你們再讓第二批男孩去遇難者那裡搜尋屍體,僅僅是為了找回那些冷冰冰的武器和裝備!」
「當我看見只剩下一半的洛克菲爾時,你知道我的心裡想的是什麼嗎?!可惜,因為你們的催促,我甚至連一個墓碑都沒來得及給他豎立!!」
或許因為乾渴,阿爾伯特的咳嗽越來越大聲,他錘著胸口,臉色有些蒼白地笑著。
「這是一個機會。小姐,我希望你們不要放過這隊人!殺了他們,儘可能先解救一些孩子吧!」
娜塔莎聽完了阿爾伯特的話後,她歪了歪頭,先問了一句:「你覺得我是好人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大善人?憑什麼聽了你的故事,我就要浪費時間浪費精力,還要冒著風險幫你殺人?」
坎特博爾聽了,他也哈哈大笑:「阿爾伯特,這個世界是無情的末世,你覺得別人會輕信一個小孩子的話?」
誰知坎特博爾剛說完,那個名為安吉的小女孩就掙脫他的手,並朝著阿爾伯特的方向衝去!
「真當我不存在嗎?一個兩個小傢伙們蹬鼻子上臉了還?」
坎特博爾這次可沒有失手,他一把抓住了安吉,然後將她甩回了隊伍中心,由另一個大人牢牢控制住。
「你可是優質的貨物,已經有神儀廳的大老爺看上你了,給我好好在牧場中長大,然後變得更大更美吧!」
「看來他說得沒錯?」
娜塔莎在原地踱步,她手中的騎槍在陽光下反射著危險的光。
「是又怎麼樣?我們背後是神儀廳!」坎特博爾囂張地拉過一個男孩,將其按在地上後坐在了他的背上,「這批知道了我們底細的男孩,反正最後會被處理掉,送給你們也沒事。」
「嚯?」娜塔莎眯了眯眼。
深知她性格的林閒,此時明白她已經陷入了最深的憤怒中。
「孤兒、養殖、惡劣的對待,以及最後販賣給光鮮亮麗的人作為發泄的道具……每一個點,簡直都重重地戳在娜塔莎的傷口上啊!!」
這時,「他」也插了一腳:「牧場中的時間與現實世界是獨立的,他們這些拾荒人應該與神儀廳的執行者有勾連,被允許從牧場中原封不動地帶出一些東西,比如……」
娜塔莎點了點頭,輕緩地吐出一口氣:「……時間。」
……
「絕了,原來是這樣。」
林閒已然了解了——拾荒者把小孩子帶入牧場,故意在一些時間跨度長的世界裡狩獵。
舉個例子,他們在生化危機里生活十年後,回到現實世界時與舊神執行者行使契約,留下孩子們的「時間」。
就算從進入牧場到離開牧場,在現實世界可能只有幾秒鐘,但是孩子們在生化危機里生活的十年卻被留了下來。
這樣,一個七歲的小女孩瞬間就會被養成十七歲的大閨女,一個七歲的小男孩也會被養成十七歲的青壯年打手,多麼簡單高產!
「真是『雙贏』啊!神儀廳獲得了打手和奴隸,拾荒者獲得了資源和靠山——在十年劇情世界的持續洗腦中,任何小孩都會被洗成忠誠的傻子!!」
林閒心中感到了一絲絲涼意。
「太可怕了,這個像是催熟養豬一樣的『產業鏈』!!」
……
街道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一滴滴冷汗從阿爾伯特的脖子下流出,他的粗重喘息聲就連林閒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阿爾伯特……是吧?」「他」招了招手,「過來吧,你已經快撐不住了吧?」
「我……」阿爾伯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泛起了血絲,他看著娜塔莎和「他」,卻搖了搖頭。
娜塔莎接著「他」的話,點頭允許了阿爾伯特的加入:「這個大叔看的很準啊——小傢伙,你被喪屍病毒感染了,對吧?」
「感染了?阿爾伯特,你什麼時候被感染的?」坎特博爾臉色劇變。
「我當然不會被那種僵硬的喪屍抓住!」阿爾伯特抹了一把汗流滿面的臉,他還在笑著,「你們讓我們散開搜尋寶物獻給舊神的時候,你猜我找到了什麼?一整瓶T病毒注射液!」
說著,阿爾伯特掀開了袖子,露出了針孔。
「我為自己注射了一針,然後……」
坎特博爾等人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你早上的時候故意打翻飯菜,反抗我們,是因為……」
「沒錯,我已經借著打鬥的時候,把你們每個人都咬了一口!」
阿爾伯特那布滿血絲的眼睛,陰狠至極。隨後,他說出了最後一句,也是讓在場所有人都無法無動於衷的一句話。
「娜塔莎小姐……你們,是人類解放陣線的反抗軍對吧?」
娜塔莎臉色一凜。
阿爾伯特咳出鮮血,但絲毫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大聲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喊道:
「你們是進入牧場的間諜、人類最後的反抗軍!而對面是知道這個秘密的神儀廳拾荒者,你還會放他們活著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