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果核」與「根源」
光柱,霎時消弭無蹤。
貫通整個合金通道的魔法光炮就這麼消失了,只有那合金門上燒出的熔融痕跡,能提醒人們它曾經存在過。
「無論是活物,還是『死物』,它們其實都屬於『物質』,」林閒看著「他」的眼睛,似乎理解到了什麼,「這個世界的『基礎』,是莎布·尼古拉斯繁衍出的『物質』;而這個世界的『精神』,是奈亞拉托提普散溢出的靈魂。」
「任何物質都有它自己的『根源』:就像水果的果核一樣,源初的物質以某個根源為基底,萌芽並發展出它現在的樣子。」
「莎布·尼古拉斯,祂是萬物的造物主,是『果核』的捏造者,萬物以祂的意志成長為現在的模樣。」
「科學的盡頭是神學,儘管我不太贊同這個觀點,但很多物理學家,譬如楊振寧先生都說過:這個世界的構造實在是太過精妙,精妙的不像是巧合,像是被『造物主』捏造出的一樣。」
林閒心中有很多疑惑,慢慢地解開了。
「直死之魔眼,能直接看穿、並且觸摸到這個名為根源的『果核』,倘若將它破壞掉,那麼構成這個物質的根源就會消失,直接不復存在。」
「再厚的裝甲、再強的再生能力、再頑固的生命力,在直透『果核』的攻擊下,也脆如一張白紙,甚至只需要手指對著『果核』輕輕一划,也足以削金斷玉。」
「這就是……『直死魔眼』的力量,屬於死亡本身的力量。」
……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陳青河並沒有走遠,他從躲藏的房間裡跑出來,驚愕地看著仍在冒著高溫蒸汽的「他」。
「如果把物質比作『果核』,那麼『死線』就是連接果核的觸鬚——就像是毛線團一樣,如果順著這些線條追蹤下去,必定有一個線條交匯的地方!」
「他」半跪在地,雙眼無神地看著地板。黑色的血液不斷從「他」的左眼中滴落,砸到地上。
「而那些死線交匯的『點』,就是果核,就是……」
說著,「他」伸出手指,刺入了堅硬的合金地板中!
「萬物的『根源』!!」
……
「刺進去了?怎麼……怎麼可能?那可是榴彈炮都轟不開的合金,專門用於收容異想體的特殊裝甲啊!他居然用手指捅穿了?」
誰知,讓人驚訝的還在後面——當「他」用手指刺入地板後,整個地板就像是變成了豆腐塊一樣易碎,大量的龜裂痕跡從「他」手指處向四處蔓延,將地板瞬間分成了大大小小千百個小塊,最後化為了齏粉消失無蹤!
在「他」的眼睛裡,這片甬道的地板上遍布著黑色的線條,而線條交匯的那個「點」,正在「他」的指尖!
——輕輕一捅,「他」就殺死了這個地板的「核」,將其存在全部抹殺。
地板之下,是複雜的運輸管線和各種電子設備。在破壞掉地板後,「他」和憎惡女王都掉落在了管道上。
「看見你了。」
「他」臉色蒼白地笑了笑,而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有一個四肢著地,如同老鼠的人正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剛才,這隻鼠人正貼在地板下,聆聽著上方的動靜,並確保一旦「他」準備逃離,那麼就會上前背刺殺死「他」。
——所以,「他」才不能如陳青河等人一樣,在憎惡女王的光炮下貿然逃走。
「他」一把抓住鼠人,並將其扔向了正在蓄力發射第二次光波的憎惡女王。
「你們的目標,是我吧?不過,也無所謂,戰爭已經開始了。這是你們自找的。」
……
工作區·情報部主休息室
「傷亡情況怎麼樣?」
「報告隊長,一共死亡兩名隊友,重傷的人已經送到了福利部的維生艙,保住了性命。」
經過了一場場戰鬥,剩下的牧民們已經對「他」心悅誠服了。
「好,暫時休息片刻。今天的異想體工作就由新人負責,你們不用參加WAW和ALEPH級異想體的調查,只需要混混時間,保存體力就行。」
「好的!」幾個年輕人恭敬地點頭示意,然後便離開了休息室,開始今天的工作。
「林隊,你的威信變高了啊!」陳青河遞來了一支煙,說笑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剛開始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他」嗤笑著接過煙:「威信?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服我嗎?」
陳青河拿出打火機,搖了搖頭:「是因為你在『憎惡女王』時推開了我們,並獨自對抗了怪物,救下了我們所有人?」
「呵,」「他」點燃煙,卻並沒有急著抽,「蠻夷,畏威而不懷德。在牧場裡,所有牧民用『蠻夷』來稱呼都不為過——他們並不是因為我的拯救而感激,是因為……」
「他」神秘地一笑。
「因為那天我表現出來的能力,超乎了他們的想像,而人類,天生就會對未知的東西保持敬畏和恐懼。」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
「敬畏神秘,恐懼未知……」
……
「那麼,能給我講講你的故事麼?」「他」轉換了話題,顯然還是對陳青河的所說的「未婚妻之死」很感興趣——有同樣的痛苦,或許也是他們合得來的原因之一。
陳青河沉默片刻,他掐斷了煙,然後對一臉不解的「他」苦笑著:「紅梅她……不喜歡我抽菸。」
掐滅菸頭後,陳青河仰頭嘆息:「其實沒什麼好說的,我和紅梅都是在亂世顛沛流離的流浪人,為了養家餬口,我們倆都加入了牧場,希望能碰運氣撈到一點好的裝備賣錢。」
「他」點了點頭:「拾荒者,亂世中人最多的職業,很正常。」
陳青河接著說:「原本我們在某個科技位面的世界裡,淘到了兩個好東西,可以在神儀廳換到上千枚骨幣。那天,我們倆可真是開心到瘋掉,有了錢,意味著可以買到安全區的房子,可以有遮風擋雨的地方,也有健康的食物,甚至可以考慮要一個孩子……」
說到這裡,陳青河苦澀地笑了笑。
「可惜,我們遇到了神儀官,一個敗類,一個渣滓!他在那個世界裡截住了我們,希望用一半的價格買下我們的貨物!」
「當時我和紅梅想了想,對方勢力很大,為了安全還是準備答應這個交易。」
「可是,我們還是把對方想得太好了……那個渣滓,竟然想『空手套白狼』!」陳青河的臉色有些扭曲,「他把我們倆關在了密室里,並逐漸抽離氧氣,想逼迫我們交出貨物的所有權!」
「可我們知道,就算交出去了,我們肯定也會被滅口——我倆是什麼都沒有的普通人,殺了就像是殺只雞一樣沒有任何困難。」
「在冰冷的密室里,我和紅梅相互依偎著,想像著美好的未來,但手中握著的卻是彼此顫抖的雙手……」
陳青河長舒一口氣。
「就在那一天,我失去了她,成為了一個異形的復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