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三角平衡

  如果林閒猜的沒錯，敬雅的兒女「敬雲」和「敬雨」都已經長大。經過九年的歲月後，他們都已經成為了健康的少年少女。

  「看來這個時間線的敬雅，她的夫妻關係正常，並沒有遭到破壞，所以孩子也繼承了父親的姓氏。」

  「不過敬夫人卻依舊成為了寡婦，真是世事難料。」

  在牆上掛著的還有一家人的合照，其中的先生看起來溫文爾雅，一家人都笑得很開心，處處洋溢著溫馨的感情。

  「雲兒，出來吃飯了！」

  敬雅解下圍裙，她輕敲了一下虛掩的房門，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

  「來了。」

  一個眉目清秀的少年從房間中走了出來，相比於男孩時期的敬雲，此時的寧雲長高了不少，他繼承了母親秀氣的五官和父親溫和的氣質，整個人都有著一股書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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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客人嗎？」

  寧雲看了一眼「他」，卻並沒有覺得意外：「林醫生，真是好久不見了。」

  「他」微微欠身：「小雲，別來無恙。」

  ……

  接下來，便是一頓簡單而豐盛的午餐。林閒靜靜地看著他們吃飯，自己都覺得有些餓了。

  「敬雅夫人，看來你無論在哪個世界線，都不簡單啊！」

  林閒掃了一眼餐桌上的飯菜，明顯是提前準備了三個人的分量。

  在滿滿一桌的中式菜餚中，有著一道突兀的日式「天婦羅」，這道菜的活蝦是需要提前準備的——敬雅，早就知道「他」的到來，甚至已經提前準備好了新鮮的食材，來做這一道對「他」有著特殊意義的菜餚。

  「黑市的老闆娘，敬夫人，黑市就像是她的巢穴一樣，在『他』進入那條街的時候，就已經驚動了這個蛛後。」

  林閒看著沉默的飯局，他也坐了下來靜靜等待著一場談話。

  ……

  家常的午飯結束了，寧雲開始收拾碗筷，而敬雅則打斷了「他」想要幫忙的動作。

  「林先生……或者說，我現在該稱呼你為『執行官大人』？」

  敬雅美目流轉，長長的睫毛微微蓋住眼瞼，整個人看不出城府有多深。

  「人各有志。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叫我林醫生就行。」

  從「他」口中的話看出，之前「他」似乎與敬雅有過交集。

  敬雅微微點頭：「多謝林醫生的幫助，雲兒和雨兒的精神狀況穩定了下來——在天災剛剛來臨的那一年，我們幾乎陷入了崩潰……」

  「寧雨，過得還好嗎？」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寧雲，然後提了一嘴小姑娘的事：「聽說，她最近如魚得水？」

  敬雅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她已經是3級神儀官了。」

  聽到這裡，林閒有些驚訝，但感覺也是意料之中——黑市能夠生存至今，看來也少不了寧雨的努力，3級神儀官，應該已經是神儀廳地方的領導了，就像是省級的廳長一樣。

  「寧雲也是1級牧民了，敬夫人真是有一對優秀的孩子啊。」

  「他」笑著說出的話，讓正在收盤子的寧雲手一抖，但隨後便平靜了下來：「林醫生過獎了，牧場那種地方，不值一提。更何況1級牧民又如何？在現實世界不還是普通人一個。」

  聽了寧雲的話，「他」笑而不語：寧雨都已經是3級神儀官了，批准自己的哥哥將力量帶出牧場又有何難？那位守門的1級牧民都已經那麼強了，寧雲只可能更強。

  「家大業大啊，家大業大。」

  「他」沒有再去討論敬雅的家室，而是將自己的包裹拿了過來，並將槍械一一取出。

  普通的槍械自然不入敬雅的法眼，她也知道「他」來此不是來賣槍的。

  果不其然，在掏空了槍械之後，「他」在包裹的內襯中取出了幾瓶看似普通的藥劑。

  「最新研發的舊神之種抑制劑，只要神儀官不主動探查，根本發覺不了本人使用了這種抑制劑。」

  「他」將藥瓶放在桌上，指了指第二瓶藥：「還有新藥，『夢境剝離者』，服用之後便不會再做夢，再不用擔心舊神對精神的持續侵蝕。」

  敬雅拿起兩種藥劑，她有意無意地問：「這種藥效聽起來可是『大逆不道』啊，你確定它們沒有什麼副作用嗎？」

  「他」眯著眼，笑了笑：「所有的藥物都是經過活體實驗的，畢竟這個亂世里啥都缺，就是不缺人，對吧？」

  說著，「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放心，我親自使用過的，不會讓你的寧雨變成瘋子。」

  聽到女兒的名字，敬雅沉默了片刻。

  神儀廳的神儀官，竟然也會服用舊神之種抑制劑，這可能在平常人中是匪夷所思的事，但在骯髒混亂的神儀廳，卻是暗地裡悄悄默認了的。

  權勢、金錢、力量……滿足了這一系列的欲望後，最後人類還是會走到同一個地點——自由。

  神儀官也是人，剛開始他們屈居人下，得勢後肯定會想掙脫牢籠：如果不能自由地放縱自己，那要那麼多錢、權、勢有什麼用？

  所以，神儀官只要不是有重大錯誤，悄悄使用抑制劑然後逃工、干私活都沒有人管。

  但是，舊神之種抑制劑的研發可不能由神儀官來主導，被發現舉報了可就不是簡單的事了。

  那麼事兜兜轉轉又回來了——哪裡可以名正言順地製造對抗舊神的藥物呢？只有反抗軍。

  黑市、研究所、神儀廳這原本勢力不同的三波人，就這麼巧妙地聯繫在了一起。

  研究所需要素材，需要安靜、不被搜查的工作環境；黑市需要平衡，需要兩方都和諧的交易市場；神儀廳需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需要藥物。

  ——反派和正派，最後滑稽可笑的是，他們的目的竟然出奇的一致，保證了岌岌可危的三角平衡。

  想到這裡，林閒冷哼一聲：「神儀官啊，他們可害怕『狡兔死走狗烹』了:如果神儀軍把反抗軍全給剿滅了，那自己的價值還怎麼體現？磨磨洋工、吃點藥然後去花天酒地，享受人上人的生活，豈不快哉？」

  「舊神監視人類，祂們只想要食糧，因此也不太管神儀官服用藥物的『違規』，祂們也猜不透人類這種『小九九』，所以這些奇葩的地下交易，竟然就這麼流轉了起來。」

  「而在反抗軍方面，他們與敵人做交易，只是為了以後有資源、有根據地，更好地推翻敵人的統治。」

  林閒嘆了口氣。

  「星星之火，真是難以為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