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威懾
「混亂驅逐秩序?有意思。思兔閱讀М」
林閒小心看了一眼代表著混沌夢境之源的阿撒托斯,他或許有些理解鈴蘭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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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呢?被放逐的格赫羅斯和林將軍的威脅有什麼聯繫嗎?」
「當然有聯繫,」鈴蘭揉了揉耳朵,枯燥的笛音讓她都有些受不了了,「老師通過『理解』的反編譯,從這首安眠曲中追溯出了格赫羅斯的聲音。」
「這樣也行?!」林閒驚愕出聲。
「怎麼不行?格赫羅斯也是從阿撒托斯體內誕生的,這座神殿自然有祂的痕跡,就連這首安眠曲也與祂關係匪淺。」
「老師獲得了格赫羅斯的『天體之音』後,將其編譯成了人類可以識別的樂譜。」
「就這樣,即使我們找不到在宇宙某處漂流的格赫羅斯,也能唱出祂的『秩序之歌』。」
對此,林閒表示了懷疑:「外神的音調,人類能發得出來嗎?」
人類的音域很少,至少林閒覺得是滿足不了天體之音的需求的。
「要想唱出天體之音,歌者首先需要良好的音樂天賦和造詣,以此來識別複雜的外神樂譜;然後還需要堅韌的精神力,這樣才不會被自己唱出的外神之音逼瘋;最後還要有強大的非人力量,這樣才能控制發音,不會走調。」
「即使滿足了這些條件,唱完這首歌的人也會被天體之音影響,身體和精神遭到不可知的破壞。」
鈴蘭有些惋惜:「畢竟你們是人類,肉體實在是太過於脆弱了。」
聽完了鈴蘭的話後,林閒有了不祥的預感:「最後林將軍選擇了誰?死亡侍女嗎?」
鈴蘭搖了搖頭:「我的身體雖有聖肉加持,自然不怕副作用,但對音律方面,當時的我連話都說不利索,你覺得可能會理解音樂嗎?」
「你恐怕,你已經猜到是誰了吧?只是不願意面對而已。」
「果然是她嗎……」
林閒猶豫著,最後哀嘆著。
「……娜塔莎。」
……
「我唱的歌,好聽嗎?」
林閒記得,這是娜塔莎最後對「他」拼出的一句話。
「原來……是這個意思。從那首歌之後,她的嗓子毀了,再也說不出話來。」
鈴蘭默認了:「老師在前幾天,獨自一人去見了娜塔莎。即使有著背叛的深仇大恨,面對老師的請求,娜塔莎還是唱出了這首『天體之音』。」
「『我說過,再見面時要讓你聽我的歌』,」鈴蘭複述著娜塔莎的話,語氣變得泠然,「『但在這首歌后,我們再無瓜葛。』」
「『達斯維達尼亞,達瓦里希。』」
……
一時間,兩人都陷入了沉默,周遭只剩那煩躁的吹笛聲,和阿撒托斯肉塊緩緩蠕動的聲音。
「該死!」
林閒狠狠跺腳,吐出一口惡氣。
鈴蘭早有預料,她不緊不慢地繼續說著:「有了『天體之音』的秩序音律後,老師就有了『核武器』,再加上隨時可以傳送到阿撒托斯神殿的『維埃拉之眼』,就組成了切實可用的『核威懾』。」
「這倒是淺顯易懂。」
現代核威懾的基礎,就是核武器加上可用的發射裝置——路基、海基和空基發射器。光有核武器但是沒有彈道飛彈等投射裝置是沒有威懾力的。
林將軍擁有了能讓阿撒托斯醒來,同歸於盡的「核武器」,又有了隨時能到達神殿的維埃拉之眼這個「投射通道」,可以說有了與奈亞拉托提普等世界之弦談判的本錢。
說到這裡,其實已經沒必要再多講了,鈴蘭只需要補充一些細節:「魚死網破的威脅下,三柱琴弦被迫答應重啟世界線。老師仍不放心,他離開前強行對著三柱琴弦各砍了一刀,取下了些許血肉。」
「有了這些血肉,能讓我們分析並找到些許邪神的弱點,再不濟也能成為力量的來源。」
林閒笑了:「難怪猶格·索托斯對我這麼有意見:其他倆邪神挨了一刀,祂可是挨了『我』兩刀啊!」
鈴蘭翻了個白眼:「反正不管怎麼說,最後祂們是勉強同意了。」
「接下來的事,你也就明白了。」
林閒沉吟半晌,大量的記憶在他的腦海里回溯:
世界線重啟後,鈴蘭入住並改造獵場,劉復興找到了這個時間的林閒,然後利用猶格·索托斯的血進行血療實驗……
獵場開啟,人類進化實驗開始……
緊接著,便是似曾相識,但又截然不同的未來。
林將軍的期望,直到今天都是在按著計劃的軌道行駛著。
「不得不說,他真的厲害。」
「洛老,也是真的厲害。」
林閒由衷地稱讚著兩人的付出,他現在算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但仍然能體會到前人所做的犧牲、付出和痛苦。
「日、月與花,最後的花,就是你吧?」
林閒轉頭看著鈴蘭,鈴蘭也毫不避諱地與他對視:「是的。我是老師帶大的『孩子』,我是他的女兒、僕從、摯友、以及更加複雜的關係……」
「我曾經問過老師,他曾擁有太陽、月亮,那我算是他的什麼?」
「老師是這麼回答的。」
鈴蘭的臉上,有著懷念和沉醉,以及更加深度莫名的感情。
「你是那一叢環繞我的鮮花。我的太陽和月亮都熄滅了,我的眼前曾一片黑暗,黑得讓我絕望,甚至一度想輕生,就此放下肩上的重擔。但是你所散發的芬芳引領著我,讓我在一片混沌中一直向前,直到遇見曙光。」
……
「最後,我犧牲了自己。」
鈴蘭溫和地笑著。
「當老師成為了舊神之下第一人,權能超越了趙無顏之後……」
「我們終於接近了牧場的核心——就像現在你做的升格試煉一樣,一切付出都是為了讓我重新走向核心。」
「要想控制核心,必須用完全的精神體來操縱。」
「這十分危險,因為牧場中連接著何止萬億個小世界,每一個小世界的管理,都是一場浩大的精神波動,沒有人類的精神能承受得住這萬億的精神分裂。」
「一旦選擇進入核心,等於放棄了自己的人格。」
鈴蘭的笑容如春風和煦,但林閒卻聞出了其中的悲戚:
「她是以人格毀滅的代價,操縱的牧場核心。」
「犧牲了那來之不易、倍加呵護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