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該隱
煙花飄忽飛向高空,照亮了街道上的一切。思兔閱讀М
一些麻木的人們呼喊著萬歲的口號,伸出雙手乞求遊行的隊伍賞賜食糧;另一些慨然的人們穿梭在城市各個角落,手中緊握著孱弱的槍械。
力有未逮,仍需敢為。
「站住!你們幹什麼的!」
「舉起手,靠牆!」
「把手裡的東西扔了!!」
「真是反了天了,授勳大會還敢來刺客!?」
「……」
隱秘調查局的探子們分散在遊行路線的各個角落,他們搜捕著反抗軍的殘黨,保證授勳隊伍的安全。
反抗軍的刺客們已經失去了後方的研究基地,他們只有拿著淘來的破舊槍械,以此來以卵擊石。
很快,隱秘調查局的探子就抓捕了大量的可疑人員。
但此刻,在城市的另一角依舊人影攢動。這裡是遊行路線並沒有規劃的地址,是充斥著黑暗和暴力的貧民街區。
與張燈結彩,煙火紛紛的繁華街道相比,這裡的一切都顯得分外寒磣。
「放開我!讓我走!!我的同胞們正在流血!!」
一個黑髮的青年男子手裡拿著一把狙擊步槍,面色狠厲地走在巷道中。在他身後,是一個外貌俊美,皮膚白皙的金髮男子。
這是一個白種人,他緊緊拉著青年的衣服,並未放開。
「別去送死。」
「你算什麼,別來管我!!」
黑髮青年眼中泛著瘋狂,他將特製的子彈壓入槍膛,然後鑽入了街道旁的一輛甲殼蟲汽車裡。金髮青年見狀搖了搖頭,也隨即跟了上去。
「我的同胞,我的戰友們在犧牲!他們獻出了寶貴的生命,只是為了給我一個機會!」
黑髮青年緊緊攥著方向盤,他的嘴裡哆哆嗦嗦,牙齒緊張地打戰,看起來整個人非常興奮。
「我會潛伏在遊行隊伍必經的鐘樓上!那裡視野非常好,隱秘調查局的探子也被戰友們吸引走了,我有充足的時間布置好一切!!」
「布置好一切?就用你這小槍管子?」金髮青年瞟了一眼黑髮青年那發白的指關節,「放輕鬆,他們的犧牲不是因為你的過錯……」
「這是我發起的行動!如果我沒成功,那就是我的過錯!!這是最後的機會,我一定要殺了他!!」
黑髮青年的十指緊緊抓著方向盤,就連車的軌跡都有些歪歪斜斜了。幸好貧民區並沒有什麼娛樂,在晚上的時候街上空無一人,不然這輛車都已經撞了好幾個人了。
「小心前面!」金髮青年摸著額頭,他嘆息了一句,「這兄弟倆可真是截然相反:哥哥那麼冷靜,弟弟卻……」
氣喘如牛的黑髮青年已經沒在聽金髮青年的話了,他激動地喘息著,好幾次差點讓車撞到電線桿上。
「這是特製的子彈,反抗軍研究所最後的傑作!」黑髮青年喃喃自語著,不知道是說給金髮青年聽,還是說給自己增加信心,「只要命中,就能瞬間撕裂舊神之種!無論是多強的神儀軍還是神儀官,他們的能力都來自於種子,只要命中……」
「我要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林閒!!」
黑髮青年咆哮著,但沒等他徹底開出貧民街區,街道上突然出現了十幾個人影。
「!!!」
一轉彎瞬間看見人影,黑髮青年條件反射般打方向盤,整個車子如脫韁的野馬般撞向了街邊的商鋪。
「唉。」
金髮青年在劇烈的晃蕩中仍坐如磐石,他嘆息著伸出手擋在黑髮青年面前,然後眼睜睜看著車子重重撞在牆上。
「轟!」
天空的煙花炸裂,落下漫天星光。
……
「他怎麼樣了?」
一個穿著夜行衣,頭戴狐狸面具的少女走向了冒著黑煙的甲殼蟲汽車。
「沒事,就是太過激動昏了過去。」
金髮青年扛著昏迷的黑髮青年,走向了那十幾個攔截的人影,看樣子,他們似乎認識。
「落腳的地方我已經幫你們安排好了,團長,車也準備好了。」
一個穿著髒兮兮破舊衣服的男孩走了過來,他對著金髮青年微微躬身:「跟我來就行。」
在男孩旁邊,還有一個緊緊攥著他的手,看起來分外驚恐的女孩。
「阿爾伯特,他們會不會是和坎特博爾一樣的販子啊,我們……」
「安吉,冷靜一下,沒事的。」
這個衣裝窘迫的金髮男孩,卻有著熠熠發光的琥珀色眼睛,他和名叫安吉的女孩,正是娜塔莎、林閒在牧場有過一面之緣的小阿爾伯特和安吉。
在「生化危機」脫離了養殖人販組織後,他們和其他孤兒一樣在貧民窟里以走街串巷為生,多虧小阿爾伯特的左右逢源、機敏聰慧,才拖著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女孩活了下來。
現在,小阿爾伯特正在為面前這個金髮青年服務。
「小阿爾伯特,」金髮青年擁有和小阿爾伯特如出一轍的琥珀色眼睛,這讓小阿爾伯特感到既熟悉,又安心,「情報整理得怎麼樣了?」
「沒問題!我已經多方打聽過了:通過貧民窟的人流和貨物流動——您也知道,要辦一個宴會,需要很多下人打理的……」
小阿爾伯特挺直了胸膛。
「以我多年的情報工作保證!一個月後,在湖景莊園的婚宴上,『神儀元帥』林閒和『丹紅代行者』將舉行婚禮,而且不會帶很多護衛!」
「我可以用自己的『關係』,帶你們偽裝進侍從的隊伍里!」
「呵,小傢伙挺可以啊,又是『多年情報工作』,又是『關係』的,像個小大人一樣。」
一個身穿西服的女子走過來,摸了摸男孩的頭。
男孩理所當然地說:「要想活下來,就得多想辦法。」
「那,團長,我們該怎麼辦?」帶著狐狸面具的少女說話了,她那漆黑的眸子靈動地轉向了昏迷的黑髮青年,「由於他的臨時衝動,我們想借著授勳大會摸底的計劃失敗了。」
「授勳大會無所謂了。」
金髮青年像是所有人的頭兒,他領著這十幾個人走向了小阿爾伯特準備好的房車。
「這裡戒備森嚴,光是想一想都不可能突破。不過借著他的衝動也好,我們大概是知道了調查局的底。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們需要安排人不間斷地在城裡搗亂,將神儀廳和軍隊的人拖在城裡,保證我們在婚禮上鬧事的時候,敵人不會有增援。」
「遵命,先生,」一個魁梧的西裝男子點了點頭,「游擊隊那邊我會安排的。」
「先生,您放心,我也會僱傭混混鬧事的!」小阿爾伯特興奮的搓了搓手。
「你小子,錢不會少你的,放心。還有,別用敬語了。」金髮青年抓了一把骨幣給小阿爾伯特。
小阿爾伯特非常開心地將錢放入兜里:「沒問題!那怎麼稱呼先生呢?」
金髮青年神秘地笑了笑。
「叫我『該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