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舊神的舊印
舊神都城,郊外森林。思兔閱讀М
在一間林中小屋外,林閒正將一些瑣碎的物件從車裡取出來。
「接下來的兩周時間,我們會在這個臨時租賃的小屋裡生活,」鈴蘭從隔壁房間裡走出來,她含著牙刷,頭上綁著毛巾,「我會幫你進行血脈覺醒,讓你更容易控制體內的星空之血。」
「不會獸化暴走了嗎?」
林閒坐在木椅上,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不會了,你的精神力已經足夠強大,」鈴蘭毫不客氣地搶過了咖啡杯,放在了自己面前,「在你不知不覺的時候,你已經成為了貨真價實的強者。」
「那可真是要謝謝你哦。」
林閒哼了一聲後,往咖啡機里添加了新的咖啡豆。
「時間夠嗎?在這裡會不會引起隱秘調查局的注意?」
鈴蘭漱了口之後,喝了一口濃濃的咖啡提神:「現在隱秘調查局還忙著去捉街頭巷尾的反抗軍刺客呢,哪有時間去管城外的事情。」
「至於時間,肯定是夠的,」說著,鈴蘭取出了一個晶瑩剔透的玻璃珠子,放在了桌上,「因為我們要用這個!」
「維埃拉之眼……」
林閒摸了摸額頭:「你這麼說,時間當然是夠的了。不過,我是真的不想在那蠕動的肉塊眼皮底下呆久了……」
「放心,你的精神穩定度非常高,不會被阿撒托斯弄得精神污染而瘋狂的。」
鈴蘭拍了拍手,在桌上取來了一根油條。
「畢竟,還有我幫你分擔壓力嘛。」
……
阿撒托斯的混沌神殿,始終如一地響徹著瘋狂的安眠曲。
「這聲音聽久了,我整個人都要睡過去了。」
林閒掏了掏耳朵,他抬頭看向了遠方的神殿大門:在通往神殿內部的太空階梯兩旁,漂浮著大量的舊日支配者,祂們鼓吹著枯燥的笛音,似乎根本不在意這兩個闖入神殿的不速之客。
「行了,別看神殿那邊了。我們就在外面的廣場練習就行,你也就不用去想那蠕動的肉塊了。」
鈴蘭穿著休閒衛衣,她咬著棒棒糖伸出了自己手臂,擼起袖子露出白嫩的胳膊。
「接下來,我會利用我的舊神之血引導你體內的星空之血,在我的壓制下,星空之血的活性會降到最低,然後我會慢慢減少舊神之血的攝入量,讓你的星空之血濃度逐漸提高。」
「你需要慢慢適應這個過程。星空之血的濃度會從1%,2%,3%……逐漸升高到你的臨界點。而這個臨界點越高越好,因為越高,意味著你能自由控制的星空之血越多。」
鈴蘭讓林閒躺在冰冷的外殿廣場正中央,她劃破了自己的胳膊,圍繞著林閒用血畫出一個小型的法陣。
緊接著,她用小刀劃破了林閒的手腕,將他的血也匯入法陣中。
「等一下,這把刀是不是早上你用來切油條的,還沒洗?」
「……」
鈴蘭思考了片刻。
「好像是……算了,不管了,你準備好了嗎?」
當林閒的血液與鈴蘭的血液在法陣中融匯的瞬間,整個法陣的圖案都變得活了過來,它流動著,繪製出一個栩栩如生的印記。
「接下來就是……」
「保持理智,步入瘋狂。」
……
「保持理智,不如瘋狂。」
恍惚的瞬間,林閒仿佛在意識世界裡度過了很長時間。
這裡並不是夢境,也不是現實,而是夢與現實的狹間。
破碎的記憶在此處閃回,有林閒小時候在野外胡鬧遊玩的、福利院時期的、有關於葉如墨和院長的、有高中和大學時期的……
這些,是屬於林閒人類時期的記憶。
但隨著法陣的流動,這些如同鏡子碎片般的記憶,開始染上了血紅色。如同野獸般的吼聲在記憶的迴廊中迴響,莫名形狀的怪物影子徘徊在碎片迴廊中,它妄圖侵入記憶的碎片,但卻屢屢被碎片上的法陣所阻攔。
「我要減少我的血液濃度了,你注意保持本我。」
林閒仿佛沉入深海,鈴蘭的聲音正從海面穿過層層阻礙傳來。在黏膩的「海水」中,她的聲音傳得不是很真切,拉長得有些模糊不清。
「她……在說什麼……」
記憶碎片組成的迴廊在海水中沉底,隨著靛色血液的濃厚,野獸的吼叫聲愈發真實。
一些怪奇扭曲的陰影在深海中浮現,它們撞擊著記憶的碎片,妄圖侵入這些代表著人類的「記憶」,一旦它們成功了,林閒的記憶就會被改寫,徹底變成另外一個人,或者說是「怪物」。
但是每當這些陰影撞在記憶碎片上時,用鮮血紋飾的舊神印記就會阻攔它們的前進。
「舊印。」
在意識的外界,鈴蘭端坐於林閒身邊,她閉著雙眼,平舉右手,任憑自己的血液從手臂上滴下,匯入流動的法陣中。
法陣,逐漸變成了一個鮮活的舊印。
「這需要一些時間……」
「而在這裡,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
神儀軍總部·元帥居所
穿著元帥長氅的林將軍,現在已經是「林元帥」了,他坐在窗邊,看著在廣場外操練的士兵。
「老師。」
死亡侍女敲開了門,走了進來。
「嗯。」
林元帥看著穿著吊帶衫的死亡侍女,他默默點了點頭:死亡侍女的表情更加靈動,同時也會人性化地換衣裝了——這是很好的表現,說明她心裡舊神的部分正在往人類靠攏。
「這是報告,老師。」
死亡侍女遞來了一份報告單:「授勳儀式的騷動,經證實是反抗軍地下組織所為。」
林元帥摸了摸下巴,臉色冷漠地看著報告單:「地下組織?是楊馨予部的殘黨,還是趙峰部的刺客?」
死亡侍女搖了搖頭:「隱秘調查局的搜查報告被趙無顏擋住了,我沒有辦法調取詳細資料。」
「趙無顏?」
林元帥微微側目:「她那種性格的人,按理說不會阻攔我們調查刺客事件的,除非……」
林元帥仿佛想起了什麼一般,他的語氣稍微有些改變。
「除非,她知道這個事件和我有很大的聯繫。」
「和老師有很大聯繫?」死亡侍女微微抬頭,露出不解的神色,「是老師的舊友嗎?」
「我的舊友可已經死的差不多了,不是被趙無顏殺了,就是被我親手殺了。所以剩下的人里,足夠讓我產生動搖的人嘛……」
林元帥的嘴角咧開了少許。
「或許,就是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