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等待的人

  「當你提到『舊神』的時候，就已經輸了。思兔閱讀М」

  鈴蘭並沒有掙扎，她維持著被趙無顏攥著的姿勢，語氣冷漠。

  「因為舊神什麼也不是。」

  ……

  「被人抓著脖子提起來，還能有這個氣勢，你可真是『長大了』呢。」

  趙無顏的另一隻手拿起了絲線編織的長劍，臉色變得陰沉。

  「我這攥著的可是你的本體！你真以為將精神沉入靈魂熔爐，就無敵了？」

  廣場中央，林閒的手中已經凝聚了星空血劍——從升格試煉成功返回後，他便學會了這一招。

  「無敵？趙無顏，你怎麼還是這麼幼稚？」鈴蘭依舊面不改色，表情鄙夷，「都已經幾十百歲的老女人了，還糾結什麼『無敵』，什麼『滅世』，什麼『人類清除』，你是不是一輩子過不了中二期了啊，老阿姨？」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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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你？你還不如改名叫『趙無敵』呢！這個名字比較適合你，清凡脫俗。」

  鈴蘭嘴巴一直這麼毒，但趙無顏擅長的是用手摺磨敵人，而不是嘴皮子，所以她氣極反笑，準備先給鈴蘭一點「顏色」看看。

  「嗖！」

  一支深靛色的長矛從廣場中飛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了趙無顏的位置。

  「當！」

  趙無顏頭都沒有回，她直接用手裡的絲線長槍將這柄矛擋了下來。但是，看起來堅固異常的長矛卻瞬間被打碎，靛色的液體濺了兩個女人一身。

  「這是……」

  趙無顏還沒來得及回味，那些深靛色的液體就順著她的皮膚滲了進去。

  「血質侵蝕，」鈴蘭舔了一口唇邊的液體，她笑了，「看來你還沒忘自己有這個能力。」

  另一邊的趙無顏可就沒有這麼淡定了，這些星空血液的血質是林閒剛獲得的「死亡之弦」，代表死亡的星空血液，足以將任何種類的物質直接從這個宇宙抹消！

  但是，趙無顏的肉體是完整的聖肉，她的身體已經不僅僅存在於這個維度了，就算林閒能融合「猶格」的時空之弦能力，也不能將其全部找出來殺死。

  ——完整的聖肉，是林元帥從阿撒托斯身上剜下的一塊肉，它屬於自己的主人，本就不存在於這個「夢境宇宙」中。

  坦白來講，聖肉就像是從電視劇里拿出來的神器，當你從熒幕中取出它的時候，熒幕里的角色又有什麼辦法衝出電視從你手裡觸碰到它呢？

  所以，雖然趙無顏一臉的腐爛，全身的皮囊被死亡之弦給抹得千瘡百孔，但她只是受到了皮外傷都不算的傷害。

  「我說了，今天我是來『玩』的。」

  趙無顏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她的傷口在轉瞬間就恢復完畢，而大量的絲線更是從天而降，像是一個鳥籠一樣將廣場包圍。

  「謝謝你了，小崽子，雖然你嘴巴很欠，但你幫我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這裡，讓我省了去現實世界一個個殺的力氣。」

  說著，趙無顏伸手一揮，她的背後出現了大量形貌可怖的怪物，它們張牙舞爪地沖入「鳥籠」中，對著在場的活人們就開始廝殺吞食！

  其中，領頭的那只可怖人形畸變體，看起來甚至有些眼熟。

  「是常榮。」

  林閒重新凝結了武器，他徑直衝向了如潮水一樣從天幕中傾瀉而下的怪物群。

  「嘿嘿嘿！我從地獄回來了，還獲得了更強的肉體！」

  常榮眼看著林閒，他一把手砸飛一隻不長眼的巨怪，自己朝著林閒就地動山搖地奔跑了過去！

  「我一定要殺了你，為舊神的統治拔得頭籌！」

  「你想的倒是挺多的。」

  林閒一個滑鏟急剎車，他投出手中的長矛同時，拔出了自己的白銀之鋒。

  「擬態，能聽見我的話嗎？出來，我們一起幹掉這個醜八怪！」

  ……

  「接下來，我要怎麼玩呢？大逃殺？」

  趙無顏看著地面瘋狂逃竄、不明事理的普通人，和拼命抵擋、節節敗退的普通獵人，她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乾脆我把『鳥籠』的大小不斷收縮，看著這些人一臉鼻涕一臉口水地在邊緣哭喊，一定很有意思——70億人的絕望大逃亡，你覺得怎麼樣？」

  鈴蘭並不言語，她只是看著林閒和常榮兩人的短兵相交。

  「你殺不死我，我也殺不死你，」趙無顏彈了彈手指，「現在，是你的主場。但是，我可以無限殺死普通人——就算你可以不斷復活他們，但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不斷在恐懼中掙扎的普通人，肯定會陷入瘋狂，到那時候，你認為他們還能鼓起勇氣反抗舊神嗎？」

  「真正的恐懼，不是安靜的狀態，而是變化的動態，指的就是從希望變成絕望的那一瞬間。」

  「恐懼，是鮮活的，是爆發式噴涌的。」

  鈴蘭並沒有轉頭看向趙無顏：「一旦飽嘗恐懼，人類一定會燃起絕望與憤怒的勇氣之光。」

  「嗯？」

  趙無顏皺了皺眉——果然，那些被殺了幾十次，即使剛站起來就被踩成肉泥的人，也有一些在憤怒中開始用無力的拳頭反擊。

  「有趣。但是他們走不了，你們也走不了，我可以陪你們在這個廣場裡玩到天荒地老。」

  趙無顏攤了攤手。

  「獵場的本質，也是一種幻夢境。而這片區域已經被我的幻夢境侵蝕了，你用任何方式都不能改變這裡的環境了。」

  「是嗎？」

  鈴蘭面色詭異：「你知道我在等什麼嗎？」

  「等什麼？」面對這個出生就和自己作對的女人，趙無顏不敢輕視。

  「等一個贏的機會。」

  「我不是說了嗎？你沒有機會贏我了！」趙無顏有些沒來頭的惱怒，明明自己已經占據上風，把鈴蘭多年準備的人類反抗計劃給粉碎了，但這個女孩臉上卻並沒有一絲的不甘？

  ——簡直，就像是不在乎這些人的死活一樣！

  果然，鈴蘭咧開了嘴，像是看一個傻瓜一樣看著趙無顏。

  「我有說要贏過你嗎？你的聖肉，其實是我送你的禮物，只是為了拖延『某個傢伙』的腳步而已。」

  「那個我和老師，我和林閒，真正要贏的『人』，不是你這個跳樑小丑！」

  鈴蘭的臉色，出現了興奮的光。

  「我們勝利的最後一塊拼圖，就在這裡！」

  「『她』，來了！」

  在由絲線組成的天際線中，天空為趙無顏的血色幻夢境，地面為鈴蘭的星核幻夢境，在兩者的衝突之下，本應該像趙無顏說的那樣，不可能有人能進出，但此時，卻打開了一個陌生的時空豁口。

  那是一個金色頭髮，外貌嬌俏可愛，但滿臉疲憊的南瓜裙女孩。

  「父親。」

  「我……回來了。」

  「帶著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