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人族王者之劍（十七）
「你說他剛才該不會認出我來了吧？」
風燭回到飛艇上將東霆的血液提取出來後,直接將它與三主神的血液做了個對比，然後再度確認了他們確實是同一個人這件事。
大抵是早有預料的緣故，這一刻他心底倒是異常平靜。
他甚至還能一臉平靜地將紅蛇從隔壁艙室裡帶回了操縱艙中，然後漫不經心地問出了上面那句話來。
「……或許吧。」
「先前你離開人群的時候，他的目光依舊在你的身上。」
「但我想不通的是，他如果真的認出了你,為什麼會就這麼讓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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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蛇的回答使得操縱艙里再度沉寂了下來。
半響之後，風燭才以一種聽不出喜怒的語調說道：
「因為即便他想留，他也留不住我。」
這一剎那恍若錯覺一般的，紅蛇忽然覺得說出這句話的並非風燭，而是先前那位站在原地注視著風燭背影的東王東霆。
此刻已然離開冶煉星的東霆同樣身處於某艘飛艇上。
這個男人沉默地站在舷窗前注視著窗外那徘徊於無邊夜幕下的璀璨星辰，而他心裡所想與風燭剛才說出口的那句話幾乎重合在了一起。
——他留不住風燭。
至少剛才的他沒辦法留住風燭。
事實上早在那個黑髮的孩童靠近他的那一瞬間,東霆便已經認出了對方是風燭偽裝而成的。
這並非是因為容貌這種對他來說全然無所謂的玩意兒,這只是因為那是風燭而已。
而東霆之所以沒有躲開，也不是因為對方是個孩童。
兩百多年來，東霆其實什麼都不在意,他也什麼都不喜歡。
——除了風燭,唯獨風燭。
所以他沒有反射性側身的原因只有一個——因為那是風燭。
那個讓他如今光是看到狂風燭火,都忍不住心神失守的風燭。
有那麼一剎那，東霆甚至想過就這麼扣著風燭的手腕將人帶回東域。
然而一年前風燭於那場爆炸中離去時,東霆就已經猜到對方大概有著某個能使其進行空間跳躍的特殊稱號。
所以即便他真的這麼做了，等待他的不過是風燭的又一次離去罷了。
如今宇宙爭霸賽在即。
先前風燭提及想要減少稱號冷卻時間的事，估計也是為了這個稱號。
東霆哪怕猜到了這一點，卻依舊讓人減少了風燭那個特殊稱號的冷卻時間。
——他不想風燭將這個稱號用在這裡。
——他想要風燭活下去。
想歸這麼想,東霆看著自己不知何時已青筋畢露的右手手背，終是自嘲般地嗤笑了一聲。
他光是忍耐著那份將人留下的惡欲就已然快耗盡了他僅剩的理智，甚至此時此刻東霆回想起來都有點弄不清自己當時究竟是怎麼忍下的這份渴望。
「風燭，你可真狠啊……」
許久之後，男人低啞的嗓音緩緩迴蕩在飛艇那空無一人的走廊上。
今天風燭化作的大抵是他八歲時的模樣。
而他記得，這個小崽子同樣在八歲時拍下了死神夜荒的正面照。
東霆並不覺得這是偶然。
——風燭顯然在挑釁他。
死神夜荒麼……這個小崽子是在拿他與死神相比？
想到這裡，東霆抬手打開智能，然後將目光放在了風燭的通訊號上。
他並沒有選擇撥通通訊。
因為他現在已經忍得夠可笑了，他怕他聽到風燭的聲音後會真的失控到在爭霸賽前讓風燭用出了那個能讓其進行空間跳躍的特殊稱號。
所以東霆只是發了一則信息過去。
他所寫的是：［我和夜荒不一樣。］
風燭收到這個消息後卻忽然笑了起來。
東霆想表達什麼呢？
他和夜荒不同？不同在他不會像夜荒那樣用了十年時間都沒找到他的蹤跡？
還是不同在他不會像夜荒那樣，於冶煉星、雷霆星、中部星域這三個地方讓他成功跑了三次？
然而東霆弄錯了一件事。
即便這個男人真的找到了他的蹤跡，即便這個男人真的讓他再也無法離去，但他和夜荒終究是同一個人。
想到這裡，風燭乾脆什麼也沒回。
不過他現在反倒有點想知道，當那四個人格記憶互通想起一切時，他們會對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有何感想。
東霆對於風燭沒回信息之事已然有所預料。
他雖然不知道今天風燭一再挑釁他究竟所為何事，但親手將想要的人放走這種事他卻不想再做第二次。
他和夜荒不一樣。
之前他確實留不住風燭，但之後卻不一定了。
如果只擁有東域還無法找到風燭蹤跡的話，如果只擁有東域還無法留下風燭的話，那麼如若他擁有了整個第十宇宙呢？
他早已經歷了此生唯一一次的一敗塗地。
所以死神夜荒也好、其他那些主神也罷，東霆並不覺得自己會再輸給風燭以外的任何人。
念此，東霆再度低嗤著說出了當初在冶煉星上說過的那句話：
「小崽子。」
罷了。至少這個小崽子今天也算是來見他了。
所以他大抵還沒在這個小崽子面前輸得太慘。
而位於另一艘飛艇中的風燭將視線從那則消息上收回後，便直接靠在操縱艙的沙發上閉目養神了起來。
直到飛艇到達了目的地。
關於這次航行的目的地，風燭設定的是東域中心地界的某顆星球——而它正是他當初選擇使用三主神神血的那顆星球。
風燭就這麼在那顆星球的別墅里等了半個多月。
期間他一直關注著東南西北四大星域。
從他這段時間裡得來的那些消息來看，他猜測東霆確實是在整合著四大星域的勢力。而第十宇宙宇宙意志似是也全然沒有阻止那個男人的打算。
於是風燭終是隱隱肯定了先前他那個第十宇宙宇宙意志是在為他鋪路的想法。
再然後他便使用了自己那新得的特殊稱號，即【3/4神明】。
這個稱號能夠使他鑄就一個與自身有關奇蹟。
對此，風燭最初的設想是無論他是何種族、處於何種狀態，都能保留第十宇宙賦予的能力。
但他這個設想的範圍似乎過於寬泛，以至於超越了這個稱號的能力範圍。
所以風燭就這麼一步步地縮小著範圍。
最終他真正達成的那個奇蹟是——無論未來他選擇了第一宇宙還是第十宇宙，他都能保留第十宇宙賦予的能力。
這個稱號附帶的特殊能力使用之事也使得風燭愈發肯定了第十宇宙宇宙意志是在為他鋪路的想法。
與此同時，先前被他壓下去的那種可笑感與荒謬感頓時再度浮現了出來。
等到風燭斂下情緒以後，他便如當初那般在別墅里安置好了紅蛇，然後走進了那倒滿了龍舌蘭酒的泳池之中。
事已至此，即便他已經預感到了他想成神或許沒那麼簡單，但用東霆的血成神這件事他終究是要試試的。就算這次真的失敗了也沒什麼。
風燭知道，他如今用的大抵是命運之神的血液。
但他最後究竟能否成神，他只想由他自己來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天使們的雷和營養液，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