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怕你啊
謝綏將袖子捋起一點,露出白皙的手腕,坐到宋喻對面。
視線卻落在他空白的化學卷子上,笑了下,「一點思路都沒有?」
滴水穿石天道酬勤的方法他怎麼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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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喻的心思壓根就不在卷子上,他問謝綏:「你還記得你初中班上一個叫祝志行的人嗎?」
謝綏一愣,他記憶非常好,片刻便想起來了——那個初中三年啥也不干每天就致力於團結全班孤立他的傻逼?
「他怎麼了?」
謝綏語氣淡淡,心裡毫不在意,但表面上還是裝得驚訝。
宋喻看他的臉色,只以為祝志行真是謝綏初中的噩夢,更氣了。
「你有什麼想罵他的話嗎,我給你寫在他媽的店子裡。」
他想了想,又把自己的手機丟給謝綏:「算了,可能還是自己罵解氣,我有一千個帳號,你隨便罵。」
謝綏低頭,就看到宋喻的手機頁面,停在祝志行媽媽開的餐廳下。
一溜的全是小號一星評論,有一條發在三秒前。
「今天氣得少吸了一口空氣,你們餐館得給我負責,一星」
往上還有更無理取鬧的。
「吃一口飯我就想起非洲地區窮苦的人民,好可憐,給個一星好評吧」
「.......」
謝綏。
宋喻喝著奶茶,含糊嚼著珍珠:「別跟我客氣,儘管罵。」
謝綏沒忍住,笑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會被宋喻一些舉動逗笑。
「謝謝,不過不用了。」
宋喻睜著眼望他:「是覺得不過癮嗎?那開學我們去把他打一頓?」盛夏的光透過玻璃窗落到了宋喻睫毛上。少年的睫毛很翹被光覆上一層淡淡的金,牙齒咬著細管,頭髮淺色柔軟,整個人看起來乖巧溫柔。
謝綏腦海里卻想起昨夜,宋喻在燈光下凌厲的眼神和冰冷的笑,這小孩語氣也囂張得不行。
他笑著搖頭:「不用了。」
宋喻看了他一下,接過手機,繼續自己搞事了。
奶茶店現在很安靜,外面的香樟樹被燥熱的風吹響。
謝綏下意識摸了一下右手手腕,這是他思考的習慣性動作,卻發現腕上空無一物,沒有表.......黑眸一凝,反應過來,現在他是十五歲。
重生對於謝綏來說並沒有什麼執念。上輩子該報的仇一件都不落,該死的人一個都不少。
回到少年時,唯一的遺憾,大概是高三那年陳奶奶的死,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能牽動他的情緒。
包括去臨水收集王北單吸毒的證據,也是王家惹上他在先,還有那對母子,咎由自取。
重生回來,前世a城腥風血雨的謝少清心寡欲了不少。
奶茶店下班後,宋喻帶著謝綏去辦卡。
「你有了手機後,我們就網上聯繫,我現在天天往這跑,我外婆都好奇起來了。」
走在街上,謝綏似笑非笑:「那你都跟她怎麼說?」
宋喻:「還能怎麼說,你不是中考市第一嗎。我就說認識了一個學霸,跑來請教學習。」
謝綏一笑,想起宋喻昨天那張不忍直視的數學卷子:「真榮幸。」
不過不用請教了,沒救了。
走到馬路口時,綠燈還有十幾秒,宋喻見了,拉起謝綏的手就跑。
「快過去。」
手腕被少年握住,往前沖時,謝綏一愣。
晚霞把大地照成橘色,風帶著香樟樹的味道。遠處是汽車鳴笛聲,廣播聲,路人交談聲。
他看著宋喻的背影,眼眸越發深沉。
在營業廳排隊辦電話卡浪費了很多時間。
等輪到他們,辦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先存電話,然後加一下我的qq。」
謝綏輸入號碼,搜索聯繫人看到「你老公喻哥」時,心中輕輕嘖了聲,真的是小孩。
「為什麼取這個名字?」
宋喻回答得很直白:「帥啊。」
同意聯繫人。
宋喻發現謝綏的網名現在就是一個句號,個性簽名也是一個句號,頭像純黑,看起來比他還中二。
「句號君?你好非。」
謝綏:「.......」
出了營業廳,宋喻覺得口渴,去旁邊的小賣部買了瓶水,付錢的時候順帶拿了袋薄荷糖。
他就很喜歡檸檬薄荷這類清涼的東西,含在嘴裡,神清氣爽,連夏天的燥熱都去了很多。
往連雲街那邊走,車輛慢慢少下來,連燈也黯淡下來。
「你要不要吃。」宋喻把薄荷糖遞給謝綏。
謝綏不喜歡吃糖,搖頭。
「哦。」宋喻把糖收了回去。
這時前面突然響起陰沉冰冷的聲音。
「我要吃,小朋友你給不給我吃啊。」
緊接著,是一群人邪惡的鬨笑。
宋喻和謝綏往前望。
從旁邊小巷子裡走出了一群混混——赫然就是昨天晚上那幫人,只是人數比昨天還多了一倍。
紅毛手裡拎著一個雙截棍,疤痕划過的臉上森寒冷笑著,如果說昨天他的恨只針對謝綏一個人,那麼今天又多了一個宋喻。
他身後跟著的黃毛綠毛紫毛,現在也是一臉憤恨。
「臭小子!昨天還真被你唬住了!這次老子在回去的路上逮著你,讓你連電話都打不了。」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紅毛作為連雲街一霸,被兩個小屁孩侮辱,恨的牙痒痒了。
「今天別廢話!先把他們打一頓再說!」
後面的小弟昨天被擺了一道,也氣的慌,手裡拿著刀和棍,就往宋喻他們砍過來。
「今天不見血,你們走不了!」
宋喻:「......」
操。
謝綏眼一眯,覺得這群混混是真的要被收拾一下了。他拉了下宋喻的手,想讓他先走。誰料宋喻又跟昨天一樣,站到了他面前。
紅毛笑得陰狠:「怕了?怕了也晚了!」
宋喻:「怕你個錘子!見血,好啊。」
他一捋袖子。
煩不勝煩吼:「老子啥都缺就是不缺保險,掉我一滴血賠的你們傾家蕩產。」
謝綏:「.......」
「!!」
紅毛一群人剛開始還是被他唬住的,後面又想起昨天他們就是這麼被擺了一道。
頓時怒不可歇。
「死到臨頭還是那麼囂張。」
「你完了!」
謝綏:「我……」我來。
只是後面一個字被制止在喉嚨里。
因為宋喻已經拉起他的手,就往街道的另一邊跑了起來,速度像風一樣。
「快走!」
上一秒放完狠話,下一秒掉頭就跑。
混混們一愣,反應過來被耍了,氣得直跳腳。
「你能跑!我今天叫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