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辦公室


  嘶。

  悄悄尾隨他過來的一班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看著宋喻唇角又痞又冷的笑,和這狂得不行的話,詭異地找到了一絲熟悉的感覺。

  高豐瞪眼愣了幾秒後,臉色陰沉下來。

  他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還是被這個一個看起來就很弱雞的人,第一天當校霸,這怎麼能忍,神色猙獰。

  「口氣挺狂啊,到時候別被打的喊老師。」

  宋喻嗤了一聲:「你是小學生嗎?還老師,我們社會人打架都是打得對方喊爸爸的。」

  圍觀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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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懟不死的語氣,這熟悉的猖狂。

  喻哥,別否認了,這就是你吧。

  高豐說不過他,氣得咬牙切齒,只能動手。

  手裡的籃球隔著很遠,直接衝著宋喻的臉砸過來。籃球在空中快速運動,摩擦空氣,砸到臉上怕是要出血。

  旁觀圍觀的女孩子們心都提了起來,狗日的,別打臉啊,這要是毀容了怎麼辦!

  宋喻還沒做出反應。

  謝綏已經伸手幫他球接了下來。

  少年接球的動作瀟灑又帥氣,惹的旁邊又是一陣迷妹的尖叫!

  高豐眼睛一眯,也是一眼認出了謝綏,吊著眉梢:「你就高一那個被吹上天的校草?」

  謝綏理都沒理他,偏頭問宋喻,似笑非笑:「不是講道理的嗎?」

  宋喻:「.......」

  今後他在謝綏心中不學無術只會打架的印象是不是就坐實了?

  「講不過。」

  果然,他就不適合跟人講道理,他適合當槓精。

  高豐看了眼他,笑起來:「校草在就好啊,我還怕沒點知名度呢。」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宋喻:「這是我和他的事,你就別摻和進來了。在旁邊呆著去,不然到時候波及無辜,被打殘了可別怪我。」

  馬小丁聽了這話就不開心,在宋喻後面非要探出個頭:「你說錘子呢,不知道我喻哥和謝神是好兄弟啊,學一起上,架一起打。」

  空氣安靜了幾秒後。

  「啊啊啊啊——」不止是操草球場,體育看台那邊都傳來了女生的尖叫。

  奚博文痛苦地捂臉,身為一個宅男,他當然懂腐女是怎樣一群生物——喻哥的名聲怕就是被馬小丁敗壞完的吧。

  宋喻專注地打量著高豐,沒管身邊的動靜,語氣很不屑:「你們一起上,還是一個個來。」說完他偏頭問謝綏:「離我們下課還有多久?」

  謝綏習慣性抬手腕去看表,但很快反應過來自己重生了,從容放下手,笑:「大概還有二十分鐘。」

  宋喻皺了眉:「二十分鐘?」他還要去學習呢,想了下,對高豐說:「算了,不耽誤時間,你們一起來。搞快點,我還要去背沁園春長沙。」

  高豐還真是被他的狂妄氣笑了,掰了下響指,轉了下頭:「小弟弟話別說的太早,不然到時候臉都丟完了,高中三年沒得玩。對付你我一個人就夠。」

  宋喻嗤笑:「呵。」

  他眉眼本就利落,帶點嘲弄之色,就更顯得乖張和狂妄。

  高豐瞬間來氣,往前一步,手用狠勁,一拳就要揍到宋喻頭上。電光火石間,卻被宋喻直接握住手腕,同時一手奪過謝綏手裡的籃球,對臉摁著,動作隨性利落,帥的不行。

  「唔——」高豐發出一聲悶哼。

  愣住了。

  不止是他,旁邊圍觀的人也傻了。

  宋喻冷著臉:「用球砸人可不是個好習慣,兒子你記住了嗎?」

  高豐豁然瞪大眼!

  難以置信。

  這個弱雞力氣為什麼那麼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旁邊爆出一聲尖叫!

  女孩子們臉通紅,悄悄拿出了手機開始錄像,一般這種不良打架場景,她們是不會圍觀的,相反還會退避三尺。

  但沒辦法,今天的主角太他媽帥!

  不說宋喻,光是謝綏就值得她們舉一節課手機了。

  高豐臉漲得通紅,另一隻手拍開籃球,怒吼:「剛才是老子輕敵!來!今天就我和你槓上了!」

  氣氛弩張劍拔,緊繃著一根弦,好像下一秒就要動手。

  只是他們這架還是沒打起來。

  畢竟操場上那麼多人,還是有好學生看不得打架鬥毆發生,去喊了老師。

  「噓——!!」

  體育老師吹著口哨氣沖沖地跑了過來。

  「那邊的!幾班的!不好好上課,還想當著我的面打架不成?」

  所有人興致勃勃看熱鬧的:「……」

  老師為什麼你來的那麼不湊巧?

  高豐看到老師臉色就是一變,球都不要了,帶著自己的小弟們就想跑。

  卻被體育老師一個大跨步,攔住,拽著領子,咬牙切齒:「那麼喜歡鬧事打架,打我啊!」

  體育老師是個猛男,八塊腹肌,人高馬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任教十年,常年位於整個一中所有混混最不想遇到的老師之首。

  高豐臭著臉,一句話不說。

  體育老師更怒了:「你還給我擺臉色?操場給我跑個十圈,然後去辦公室給我寫檢討,一千字!」

  高豐咬牙,欲言又止,最後恨恨一指宋喻:「那他呢!」

  體育老師一回頭,看宋喻那清秀乖巧地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年紀小,心眼不小!找人家麻煩還想拖人家下水?三千字!你沒得跑了!」

  高豐難以置信地抬頭,「我——」他媽。

  後面的髒話說不出來,已經被力大無比的體育老師拽著去操場上了。

  奚博文長長地舒了口氣。

  馬小丁也嘆了口氣。

  奚博文說:「幸好沒打起了。」

  馬小丁:「多虧沒打起來,我覺得高豐可以寫三千字去感謝張老師。」

  奚博文:「???」

  宋喻對打架這回事就從來沒熱情過,體育老師來的正好,面無表情看著高豐被拖走,偏頭對謝綏:「我們走吧。」

  去背書。

  三個字沒說完,體育老師已經跑回來了,臉色也不太好,凶神惡煞地,就指著他們倆:「鬧出那麼大動靜,你們也給我反思一下,跑就不用跑了,去辦公室給我把事情說清楚,檢討也寫一份!」

  宋喻:「.......」

  這他媽得耽誤多少他學習的時間。

  沒打那傻大個一頓他瞬間覺得自己虧大了。

  謝綏倒是無所謂一笑。

  體育老師還有課,就讓他們先去辦公室等著。辦公室在三樓,育文樓,算是比較舊的老教學樓。

  現在這個點老師也差不多去吃飯,辦公室內就只剩下他們,還有另一個班的班主任,在打電話。

  離月考只有四個星期,宋喻可謂是爭分奪秒,伏在桌上,奮筆疾書默寫古詩文。

  隔著一張桌,那邊的老師聲音清晰傳過來。

  「怎麼就突然要轉學呢?這才剛開學,學費什麼的也交了,祝媽媽您要不要在等等。」

  「這.......也行吧,轉學的話,是轉到哪兒呢?外地啊,那有點麻煩。您明天來學校一趟吧,帶上戶口本,我給你填一個轉學申請表。」

  「啊?今晚就來?哦哦,我當然有空。不過這也太急了吧。唉,行行行,那你來吧。」

  「唉,祝媽媽您別哭,有什麼事是過不去的呢。」

  電話那邊隱隱約約還是婦女的痛哭伴隨著摻雜景城本地話的咒罵。

  班主任是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女老師,年輕稚嫩,還沒習慣處理和家長之間的事,尷尬地握著手機,卻還是給了十足的溫柔和耐心。

  「嗯嗯,您彆氣,好好好,我等你來。」

  那邊終於掛掉,她長長舒了口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邊宋喻默寫到了「漫江碧透」,突然就忘了後一句,一節語文課沒聽,可把他這學霸急的,「後面是哪一句來著,就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之後呢。」

  謝綏:「百舸爭流。」

  宋喻握著筆:「什麼爭流?我怎麼感覺那麼陌生。」

  謝綏:「舟加一個可。」

  宋喻寫出來後,終於一拍腦門:「我就說我怎麼沒印象,我一直背的百船爭流。」

  謝綏漆黑的眼眸認真盯了他半天,笑了:「你這語數外,是打算爭年級倒數第一嗎?」

  宋喻心虛,氣不起來:「沒那麼差勁吧。」

  黃昏晚霞漫漫滲過窗,玻璃純淨,像橘子一樣金黃。

  等到宋喻都快寫完一張物理卷子,體育老師還是沒來。

  天色漸暗,體育老師終於走進辦公室,教訓高豐估計花了他不少時間和精力。

  體育老師看到他們直接說:「先去吃飯吧。檢討就寫個五百字,明天交給你們班主任。」

  他後面接了個電話,是他女兒打來的,一變聊著一邊走了。

  宋喻做一張卷子,只差最後兩道題了,老師放他走也不想走。

  這做題思路不能斷。

  「再呆一會兒。」

  謝綏坐在宋喻旁邊,裝模作樣拿支筆,寫作業,看了眼掛在牆上的鐘表,心裡計算著時間,偏頭:「餓了嗎?」

  宋喻頭也不抬:「沒呢,精神世界非常豐富,□□已經麻木。」

  謝綏輕輕一笑,合上筆蓋,也不再去管他。

  不一會兒,有人進來了,是一個中年婦女,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短頭髮、臉色瘦黃,眼皮薄鼻樑,長相偏刻薄。現在手裡提著一個袋子,髮絲凌亂,眼眶通紅、布滿血絲,看樣子像是哭了很久。

  臉頰一邊青青紫紫,走進來的時候,腿有些跛。

  班主任都愣住了,半晌先站起來,試探地問:「是祝志行的媽媽嗎?您,您這是怎麼了。」

  婦人一坐到老師對面,忽然崩潰又絕望地哭了起來。邊哭邊罵,嘴裡儘是「畜牲」「老不要臉」「賤人」這種髒話。

  班主任是景城人,聽的特別尷尬,忙說:「這,您帶戶口本來了嗎,真的打算辦轉學手續?」

  婦人掩面大哭:「辦辦辦,這日子過不下去了,這地方我也呆不下去了。」

  班主任僵硬地笑了下:「這......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嗎?您冷靜一下。」

  祝志行媽媽哭腔崩潰又絕望:「老師啊,你是不知道被人戳著脊梁骨說話的日子,字字戳心窩,我今天一天出門都不敢抬起頭來。都怪家裡那個老畜生,我這輩子都被他毀了,我要帶著我兒子離開。丟臉丟到姥姥家,鬧出那麼大的醜事!這地方呆一秒我都是受罪!」

  班主任都傻了:「好.......好。」

  宋喻在最開始聽到班主任喊「祝志行媽媽」的時候就停下了筆,悄悄抬頭,看著那邊。

  祝志行?不就那個初中三年欺負謝綏的傻逼嗎。

  他媽媽怎麼來了,還哭的那麼慘。

  謝綏神色自如,看樣子對那邊的動靜絲毫不上心,只問宋喻:「你寫完了嗎。」

  宋喻其實最後一題還卡著,但是祝志行媽媽算是謝綏童年時期的噩夢吧。謝綏那一晚說放下過去,他也不想再讓這些人來辣謝綏的眼。

  他收筆:「寫完了,走走走。」

  只是他們走出辦公室,往樓下走,卻在樓道里遇到了祝志行。

  晚上,月色冷冷照進來。舊的教學樓里,牆皮脫落。祝志行一個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陰暗角落裡,平日裡猥瑣又陰毒的眼睛一片迷茫和恐慌,他眼睛也是紅的,和他媽媽一樣不知道哭了多久。

  宋喻看到他還一愣,原來他也來了,拉著謝綏想要遠離這個人。

  沒想到,祝志行一看到謝綏,眼眶突然就充血,咬著一口氣沖了過來,一拳就要打在謝綏臉上。

  吼聲在樓道里顯得撕心裂肺:「是你對不對!是你把照片和監控發給警察,是你做的對不對!」

  宋喻氣得不行,一手掐著他脖子,把他扯開:「你神經病啊!上次放過了你!這次上趕著來挨打?」

  謝綏退後,深不見底的眼眸看著宋喻擋在他前面的背影,唇角微不可見勾了下。

  祝志行理智全無,像條瘋狗:「全完了!全完了!你把我一家都毀了!謝綏!你就和你那專門勾引男人的婊.子媽一樣可恨!」

  宋喻氣死了,一拳打過去,拿手裡的書塞他嘴:「你是不是有病!閉嘴!」

  祝志行現在已經不怕宋喻了,那種皮肉上的痛苦遠沒有他今天經歷的一切恐怖。

  他視線怔怔地看著謝綏。

  謝綏的皮膚冷白,在月光下更是有一種出塵的清冷,眼眸黑如深潭,視線到現在望過來,還是漫不經心的,冷冷淡淡。

  哪怕背後操縱全部,也沒真正把他們放在心上。

  甚至連厭惡的情緒都不屑於給。

  祝志行牙齒打顫,有一瞬間將渾身冰冷,頭皮發麻。

  本來不確定的,現在忽然就確定了。

  是啊,誰還能對那一塊那麼了解。

  「就是你......」他淚流滿面,舉起手,顫聲:「就是你.......魔鬼.......魔鬼。」

  如果說對宋喻的情緒,只是單純對惡霸的害怕。

  那麼這一刻他對謝綏的,就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宋喻煩不勝煩:「你到底——」有完沒完。

  「謝、綏!」

  婦女包含恨意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帶著哭腔和憤怒。

  然後宋喻還來不及反應,忽然後背就被人狠狠推了一下。

  他眼睛瞪大,眼看要朝樓梯撲下去,手腕卻被人抓住,往旁邊一扯,落入一個清冷的懷抱。

  謝綏一手摟過他,一手抓著祝志行媽媽的手,神情在月色下冰冷如霜。

  「你找死?」

  語氣里的寒意可以結冰。

  作者有話要說:  喻哥會做校霸的而且比這更轟動哈哈哈

  他的病你們不用擔心,這是糖,不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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