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冷靜一下
校長也把目光轉過來,看到了宋喻,驚訝:「喻.......宋喻,你怎麼也遲到了?」
教導主任沒好氣地說:「他說見義勇為遲到的。」
宋喻視線只落在秦陌身上一秒便移開,對著校長開口,笑嘻嘻:「恩,不光是見義勇為,我是為校爭光。」
教導主任氣得磨牙。
校長嘆了口氣,想到他的病,搖搖頭:「唉你這.......下次不要遲到了。」又偏頭對教導主任說:「田老師,這個年紀學生也是要面子的,罰站還耽誤早讀時間,叫他們先回去吧,寫份檢討就算了。」
教導主任還是聽校長的話的,可心裡對這群遲到的學生還是不爽,轉頭拿著喇叭吼:「一人八百字檢討給我!遲到曠課,滋事鬥毆,你們是學生的樣子嗎。來學校不好好學習,一個個考個倒數對得起父母?」
宋喻聽到這就不滿意了,舉起手:「老師,我月考年紀八十八名。」
他來景城一中最值得吹噓的一件事。
不允許有人不知道!
田老師惡狠狠瞪他一眼,就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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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陌自始至終就在旁邊看著,笑容清潤溫柔,看起來文質彬彬。
校長記起這兩位都是從a城來的,問:「你們認識嗎?」
秦陌淡淡道:「不熟。」
校長也沒往壞的想,樂呵呵:「那看來以前見過啊,高二教學樓和高一教學樓離得也不遠,可以當個朋友。」
秦陌笑了笑,沒說話。
解散後,宋喻拿著書大步往教學樓走,任文瀚抱著書包小跑著跟上了宋喻,氣喘吁吁:「喻哥,喻哥。」
宋喻上樓的時候,停了停,低頭疑惑地看他:「怎麼了?」
任文瀚白皙的臉有一點紅,藏在鏡片的下眼睛水汪汪的,有點害羞。翻書包,給他遞了一瓶牛奶,小聲說:「謝謝。」
手指顫抖,看樣子是非常不好意思。
宋喻心想:哇,這哥們真的好容易害羞啊。
他覺得自己要是拒絕,這人眼睛可能又要紅的跟兔子似的了,於是善解人意地接過牛奶,「不用客氣。」
任文瀚靦腆的笑起來,然後抱著書包走開。
宋喻拿著瓶牛奶進了一班,本來早自習吵吵鬧鬧的教室,在他進來的瞬間,安靜了一秒。
一手拿著書,一手拿著牛奶,宋喻坐到了位置上。
馬小丁鬱悶:「喻哥你今天怎麼一個人走了,我有好多問題想問你呢。」
宋喻翻個白眼,就是不想回答你那些狗屁問題。
奚博文的視線卻是落在宋喻手上,「誒,喻哥什麼時候早上開始喝牛奶了。」
宋喻不以為意:「幫了個小男生,人家送的禮物。」
馬小丁哇了一聲,帶頭鼓掌:「這世上怎麼會有喻哥這樣長得又帥性格又好的男人呢!」
宋喻沒理他,旁邊位置是空的,偏頭問:「謝綏呢。」
奚博文解釋:「謝神被班主任叫過去了,年級第一總是有見不完的老師。」
「哦。」
宋喻把吸管插進牛奶瓶,吸了口溫熱的牛奶,眼神盯著黑板,有些心不在焉。
雖然網上聊天的時候說得平靜,彼此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可他還是跟鑽牛角尖似的,鑽在謝綏的「喜歡」兩個字上。
想親你,喜歡你,是本能——什麼意思啊。
哪怕心裡偏向謝綏是像書里一樣惶恐缺愛,對他感恩過頭,才說出這話的,不是真的喜歡上他。
可周一和真人面對面,他又瞎想了,甚至有點迷茫。
以後該怎麼對謝綏?該怎麼糾正他這種錯誤的認知?
下課鈴響的時候,謝綏才從辦公室回來。
宋喻就握著牛奶瓶,視線懨懨盯著他看,一寸一寸,熟悉的臉、睫毛、鼻樑、唇,熟悉的清冷疏離。
可聽到他的表白過後,怎麼看怎麼有幾分不同。
視線和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相觸。
謝綏盯著他,淡淡笑:「這次數清了嗎?」
宋喻咬著吸管愣住。
他喝牛奶,喝的唇邊一點點乳白色,看的謝綏眼眸微深。
宋喻神情尷尬。上次還能自然從容地回答在數睫毛,這次忽然從內心深處湧起一絲難堪,微愣過後默默扭頭,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謝綏挑了下眉,卻問:「你什麼時候開始喝牛奶了。」
宋喻還沒回答。
馬小丁已經說了:「一個小男生報恩送的,嘖,我喻哥真是善良,就是喜歡見義勇為,幫助弱小。」
宋喻心情複雜,懨懨糾正:「也沒有總是。」
馬小丁:「喻哥你就別謙虛了。」
謝綏卻好像對這問題上了心,漫不經心:「你幫了那人什麼?」
宋喻說話都不怎麼敢盯著他的眼睛:「就幫他趕走了一群十三中的混混。」
謝綏沉默一會兒,笑了聲,聽不出喜怒:「真巧。」
宋喻:「什麼?」
「有一次你也是幫我趕走一群混混。」
謝綏眼眸深不見底,淡淡問:「你是對每一個人都那麼好嗎?」
宋喻能察覺到謝綏現在的心情絕對稱不上愉悅。
而馬小丁作為專業坑他十年的人,現在當然不負重望:「謝神,我們之中只有你最沒資格問這個問題好吧,喻哥為了和你做同桌都費盡心思。對你的好有目共睹!」奚博文這時候撇了下嘴:「謝神對喻哥的好,也是全班都看在眼裡的好吧。」
宋喻咬牙,最終在他森冷的視線里,這兩一唱一和的同桌默默閉嘴,豎起語文書,開始背課文。
謝綏說:「談談?」
宋喻悶聲:「沒什麼好談的。」
謝綏輕笑一聲,也就沒說話了,但他最後那一道視線,看的宋喻整個人背都挺直了。
宋喻皺了下眉。
鬱悶地想——還是先離遠點吧,他就是對謝綏太好,才讓他誤以為是喜歡。離遠點,讓他考慮更清楚!
這一天的課,宋喻上的尤其認真,目不斜視、端端正正,下課後也是埋頭奮筆疾書,反正沒再和謝綏說一句話。
馬小丁粗神經沒察覺不對,奚博文卻是皺了下眉,撞撞馬小丁的手臂:「你有沒有覺得喻哥和謝神之間有點不對勁?」
馬小丁:「啊?哪啊?」
奚博文恨鐵不成鋼嘆了口氣。
宋喻做題,做到一道壓軸題,怎麼算都是錯的,看答案也有一步看不懂。下意識想去問謝綏,但是嗓子裡的話還沒說出口,馬上又閉嘴了。莫名其妙開始不說話後,再開口就顯得特別尷尬。
於是轉身,宋喻把練習題放到了奚博文桌上,拿筆一划:「這一步,你給我講講。」
奚博文:「???」他這還是第一次被喻哥問題,怎麼辦,心情好他媽複雜。
馬小丁:「???」不是,喻哥你不是有一個年級第一當私人輔導嗎?那麼牛批的學神不問?
宋喻:「看一眼,會不會。」
奚博文拿筆的手微微顫抖。
雖然謝綏沒看過來,視線也沒往後望,可他就是覺得空氣都冰冷了幾分。
這道題是不敢會了。
奚博文欲哭無淚:「喻哥,你還是去問謝神吧。」
宋喻:「哦。」收回去,啥也沒說,沉默地自己鑽研。
這麼一搞,馬小丁終於反應了過來,「操,還真的不說話了。早自習不是還好好的嗎?」
奚博文安撫自己的小心臟:「剛跟你說你不信,現在看出來了吧,我也鬱悶啊。」
馬小丁張大嘴,腦海里瞬間什麼東西串起來,嚇得書沒拿穩砸臉上:「不會吧,難道真的是那個秘密?」
奚博文豎起耳朵,壓低聲音:「什麼?」
馬小丁一臉痛色:「謝神把喻哥弄哭了你知道嗎。」
奚博文:「..........」
宋喻一下課就直接拿著書往公寓走,下了教學樓更是加快腳步,越走越快。進了樓道後,還沒舒口氣,手臂忽然被抓住,被拉著往後一靠。
高挑的身影逼近,謝綏話語清冷:「躲我幹什麼。」
樓道間很窄,兩個人呼吸交錯,宋喻往後退一步,靠在牆上,感覺整個人呼吸都一窒。
謝綏唇角帶笑,視線卻是微冷的,「不該給我一個解釋?」
宋喻哪會承認這麼幼稚的冷戰是自己干出來的,磕磕絆絆轉移話題:「這個嗎,什麼解釋?」
謝綏淡淡:「不是你說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的嗎?」
宋喻一噎,都不知道怎麼跟他說自己的心情:「害,我這不是怕你還沒想清楚嗎。想先離你遠點,給你充足時間,讓你冷靜一下嗎。」
謝綏眼眸深黑,微笑:「我很冷靜。」
宋喻:「.......」
宋喻破罐子摔碎,閉眼:「我不冷靜行了吧!」
說完,直接往樓梯上跑,一步跨三階,幾乎是落荒而逃。
不知道是不是他這一句話有了用,還是謝綏也被他弄生氣了。
反正氣氛也就這樣了。
宋喻心中鬆了口氣。
兩人間像是回到了陌生人的感覺,比臨水前還要陌生,謝綏恢復了那種生人勿近的冷淡氣質,以前還會微笑,現在是什麼表情都省了,目光不經意間掠過他,也帶著涼意。
馬小丁和奚博文: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人一旦在意什麼事,就會被無限放大。宋喻其實覺得這氛圍有點怪,日,他是想兩個人先離遠點,結果搞得跟情侶鬧彆扭似的。越是想忽視就越會在意,就比如他背書的時候,謝綏在寫字,筆端沙沙都格外撩撥人心。
「宋喻同學,來說一下,這最後一道選擇題選a還是選b啊。」
上課精神全在謝綏那去了。
猛地被喊起來回答問題,宋喻才驚醒。
化學老師早發現他走神了,故意喊他起來。
宋喻扯了下唇角,看著那道鋁元素的計算題:「我.......」
剛剛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哪裡知道答案啊。謝綏果然是他的克星來著的!
「a。」
耳邊響起清冷的聲音。
宋喻一愣,低頭,卻見謝綏看都沒看他,抬頭看著黑板,側臉冷峻。
你說a就a?一股無名火從心中湧起,宋喻:「我選b!」
全班倒吸涼氣。
化學老師瞪大眼,拿著黑板擦在黑板上敲,恨鐵不成鋼:「這你還選b?我剛剛講了二十分鐘鋁的化學性質你沒聽?鋁是兩性金屬那麼基礎的你都不知道?上課不要眼神總往你同桌那邊瞥好不好,好好聽課,看我一眼!」
全班:「呃」。
宋喻:「.......」
操。
最後一節體育課被老程占了,當做班課,簡單說了晚上禮堂一個講座的事。
「在高中,大家多多少少面臨一些問題,父母間、老時間、同學間,這次的講座,由心理諮詢室的張老師為大家做演講,晚上七點,都去聽聽,我到時候會點名的,你們給我小心點。」本來體育課被占,大家頗有微詞,結果一聽晚自習被講座衝掉,瞬間又興奮了起來。
為了避開謝綏,他沒有回公寓吃晚飯,在后街一個店子裡,和馬小丁還有奚博文吃麻辣燙。
馬小丁:「喻哥你和謝神怎麼了?」
宋喻:「沒怎麼。」
馬小丁哪能信:「你們吵架是因為網吧那晚發生的事?天吶,是不是謝神黑暗中不小心對你做了什麼?打了你嗎?」
宋喻拿一串魚丸塞他嘴裡:「閉嘴。」
旁邊做了一桌女生,高二的,正在興致勃勃討論著新來的轉學生。
「一班來了個大帥哥,是真的帥,又高又帥,氣質溫和,對誰都是笑著的。」
「我見過一眼,好溫柔啊,是我喜歡的那一款。」
「別亂肖想了,好像是從a城來的,家世好的你無法想像,高攀不上。看看就行了。」
「唉,為什麼這年頭的帥哥都是那麼難追。」
宋喻咬了串海帶,神色冰冷,秦陌果然慣會用溫柔的表象掩藏自己。
奚博文拿紙擦了擦染上霧氣的眼鏡,小心翼翼問:「喻哥,你和謝神大概什麼時候能和好啊。」其實他是想問,喻哥你啥時候不生氣的。因為總覺得這兩人間,謝神就沒把吵架當回事,一直憋著的是喻哥。
宋喻冷冷盯著他:「我們又沒吵架。」
奚博文:「.......」可以,你們不是吵架,是情趣。
晚上有心理講座,宋喻先回班上,打算拿一套作業就看看。馬小丁當然是屁顛屁顛跟著,一直逼逼。
謝神不在,就讓他來派遣喻哥的寂寞吧。
他們到教室的時候,這裡沒什麼人,只有一個也是熟悉名字的女孩,林雙秋。林雙秋看到他們明顯是愣了,隨後驚喜詫異地笑起來:「喻哥!天吶,太巧了。」
宋喻站在門口,被她亮晶晶的目光看的有點愣,勉強維持著表情:「什麼事。」
林雙秋笑出兩個虎牙來,眼睛亮晶晶和頭髮上的發卡一樣,趕緊從書包里拿出了一個粉色信封來。她不好意思地笑說:「我剛被人拜託送情書,就趕著班上沒人遇到你,太巧了,真是老天都在幫那個妹子。」
馬小丁嘖嘖兩下,愉快地吹了聲口哨。
宋喻視線落在她手中的信封上。
淡淡的粉色,邊緣是綠色藤蔓盤旋,開著玫瑰花,似有若無還有一股香味。「給我老公喻哥」六個字清秀俏皮,訴說著滿滿的少女心事。
林雙秋說:「五班一個女孩子給我的,她和我認識,我也不好意思拒絕。」她捂臉:「萬幸謝神不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我有沒有勇氣送出來。」
宋喻這還是第一次收到情書。
說起來還挺奇怪的,明明是五五開的帥氣,謝綏就是情書一籮筐艷福重重,他就是一直沒有桃花。
當然,宋喻對這個也不是特別在意。
馬小丁瞎起鬨:「喻哥!我覺得可以!」
宋喻把情書退了回去,說:「我覺得不可以。」
林雙秋眨了下眼睛:「喻哥?」
宋喻說:「這我不能收,丟也不是留著也不是,怪尷尬的,你還給她吧。」
馬小丁:「喻哥你這太傷人家的心了。」
宋喻只愣了一秒,就很快反應過來,語氣散漫道:「告訴她,雖然不一定以後會遇到比我還好的,但能喜歡我,證明她眼光不賴。就這一點,已經很值得驕傲開心了。叫她別傷心。」
馬小丁:「???」
林雙秋忍俊不禁:「好的老公。」
宋喻:「........別亂喊妹妹。」
在去禮堂的路上,馬小丁喋喋不休:「喻哥還是強啊,要我就收下了。不過也是,喻哥你從小到大應該不少人喜歡吧,拒絕起人來那麼遊刃有餘。」
宋喻一愣。
拒絕起人來遊刃有餘。
他皺了下眉,清淺的瞳孔有一瞬間迷茫。
所以,他要那麼多時間,去冷靜什麼呢?
禮堂很大,三個年級組都能容下,按照年級排序,高一坐在最前面的位置。
現在講座還沒開始,幾個女生坐在位置上聊天。
梁盈盈說:「是不是你先入為主啊,我怎麼覺得秦陌,挺好的。」
江初年喝著奶茶:「一點都不好,虛偽死了,嘔。」
梁盈盈瞪大眼:「你這是受到了什麼刺激?」
江初年還沒開始說,視線一移,差點奶茶里的珍珠嗆到,「那是不是謝神!」她們順著視線望過去,謝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旁邊微傾身站著一個女生,微卷的長髮,淺藍色v領連衣裙,露出精緻鎖骨。白雪欣。
宋喻走到他們那一排,還沒坐下,就聽到江初年的喊叫:「喻哥快來,白買單在勾引你男人,啊呸,同桌。」
宋喻:「.......」能不能讓他安靜會兒。
梁盈盈:「........」白買單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能不能給我點營養液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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