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被困
宋喻覺得有些懵,怎麼會那麼快,他記得許喬的事情水落石出那也是謝綏大學時候的事了。
可現在才高一啊,是誰泄露的?以謝家的能力應該很快就會找到景城來,到時候,謝綏願不願意回去也是個問題,
他可記得原著里謝綏對謝思年恨之入骨,恨不得一輩子別和謝家扯上關係,當初實在被攻**的走投無路才回去的。
宋婉瑩已經不想提謝家的事了,豪門裡的恩恩怨怨,看了糟心。
她問宋喻:「你什麼時候期末考啊,考完就快點回a城吧,媽還怪想你的。」
宋喻心不在焉:「快了。」
宋婉瑩忽然想起了什麼,隔著電話笑:「突然想起件事,當初去景城時你說要替我去看看世界,那么半年了,世界怎麼樣?」
宋喻微微愣住,本來就在擔憂謝綏,聽她這麼一問,腦子裡第一時間想的也是謝綏。
檯燈照出溫柔的光,室內有淡淡茉莉花的香。他
垂下視線落到正在寫的語文卷子,最後一道作文題目上,題目是「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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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從夏天到秋天到冬天。烏煙瘴氣的包廂內,漂亮得不可思議的少年。牆上牆下帶著夏季風的擁抱,還有禮堂上隔著萬千星光慵懶含笑的話。甚至是每一個黃昏,每一個夜晚,生動而形象,鮮明似他高中遇到的每一個人。
宋喻的心忽然無比輕盈。
他先自己笑起來,聲音清朗,又溫柔得不像話。
「世界啊,出乎意料的精彩。」
宋婉瑩在遙遠的a城怔了片刻後,也忍不住,輕輕勾起了唇角。
距離元旦晚會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
一班的舞台劇排練到最後,大家也不再拘謹,演戲的過程中笑料百出,最為難得的是一場演下來,宋導居然沒有喝一口水。
可喜可賀、可歌可泣!他們真是太難了。
灰姑娘和王子跳完最後一場舞。
收工。
江初年熱情洋溢地到飲水井旁邊,給宋喻倒了杯熱水,獻殷勤:「宋導,今天一直沒喝水,辛苦了辛苦了。」
宋喻的感冒一直就沒好,精神稍欠,看她一眼,慢吞吞接過來喝了一口。
梁瑩瑩演個灰姑娘差點演自閉,現在一切塵埃落定,當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也過來湊熱鬧。
拿著一瓶礦泉水當話筒:「提問喻哥,你是怎麼做到第一次當導演就就那麼厲害的。」
宋喻喝完水,哼笑評價自己:「天才還需要解釋嗎?」
江初年:「天才宋導,明白了。」
排練室里一群人笑得不行。
元旦晚會節目之間畢竟也有競爭,不能光顧著自己排練,也要去打聽別人班的。
馬小丁的小弟們終於發揮了一次用處,把隔壁班的也打聽了過來。
馬小丁:「同類型的只有三班,演的梁祝,聽說梁山伯和祝英台由她們的班花班草主演。但我覺得我們一班全員顏值在線,一定能艷壓群芳。」
奚博文已經懶得糾正他的成語,吹著保溫杯里的熱氣,說:「可是班花班草噱頭足啊。」
馬小丁:「那就報出我們天才宋導的名字。」
奚博文哈哈哈笑了半天,唏噓:「你說要是喻哥和謝神參演,那得多轟動。」
馬小丁:「夢裡想想吧。」
班會課的時候,老程開會去了,班長在一群人的催促下,關上窗戶關上門,放起了恐怖片。
陰森詭異的音樂響起。
宋喻開了包薯片,先對謝綏說:「你要是怕,可以趴著睡。」
謝綏笑彎了眼:「恩。」
然而,全程只有班上女生被嚇得大叫,他們這邊四個人,看的索然無味。
馬小丁一直在槽:「女主在幹什麼?明知教室鬧鬼,還非要午夜去?」
奚博文發散思維說:「大概就是為了讓女主哭著衝進男主懷裡吧,導演以為這樣很浪漫。」
宋喻靠在位子上,嚼著薯片:「要我是導演,我絕對不會那麼安排。」宋導被叫久了,還是有點飄的。
「喻哥有何高見?」
宋喻說:「女主這哭哭蹄蹄衝出來的樣子是真嚇人,我要是男主估計以為遇上瘋婆子,得掉頭先跑。還不如就直接安排女主被鬼嚇暈在教室里,然後男主回教室拿書,驚訝地看著女主的睡容,把女主搖醒。黑暗陰森的教室,故事還不好展開嗎?女主害怕不已,哭得梨花帶雨,男主心疼得不行,升起深深的保護欲。孤男寡女,愛情的開始。」
吹聲口哨:「romantic。」
奚博文深深吸氣:「學到了。」
馬小丁笑著打了他一拳:「你學到個錘子啊學到了,真打算把人家小姑娘半夜騙到教室里?」
奚博文也笑:「不敢不敢哈哈哈哈哈哈。」
元旦晚會在下周一晚上,周五的時候,所有班級去禮堂進行最後的預演。
宋喻又遇到了秦陌,兩人隔著三排位置,秦陌遠遠朝他笑。
宋喻選擇偏頭跟謝綏說話,「周一晚上元旦晚會,你會來看嗎?」
這些天謝綏似乎都很忙。
宋喻心裡總覺得,可能和謝家有關,但是他作為一個局外人,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這事。
少年溫熱的呼吸就落在耳邊,又癢又輕,如羽毛掃過心頭。
謝綏很想吻他,但告訴自己,還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他克制住,勾唇:「為了你,我也會來的。」
宋喻遲疑了一會,試探地說:「你最近是遇到了什麼事嗎?感覺心情不是很好。」
謝綏笑起來:「恩,有點。」
「???」
他這直白的回答都把宋喻弄懵了。宋喻:「那,說出來.......我幫你想想解決的方法?」
謝綏:「好啊。」
宋喻:「?!」這麼毫不掩飾的嗎。
謝綏說:「你知道我爸媽的事嗎?」
他就這麼輕描淡寫問出來。宋喻一下子心提到嗓子眼,慌得不行,他當然知道謝綏爸媽的事,只是對謝綏來講都是痛苦的回憶。他媽媽選擇在他七歲的時候跳樓,留下他一個人在世上,謝思年更別說了,根本沒資格當個父親。一想到十多年前那個無依無靠的小男孩,宋喻就心疼得不行,腦袋空白了幾秒,張嘴:「我.......」
謝綏幾乎能察覺到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心中無奈微笑,他的喻喻果然很善良。「我不愛我媽媽,卻也不恨她。」
恨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謝家現在想要我回去。」
「他想要補償我。」
「喻喻,我該回去嗎?」
宋喻整個人愣在黑暗中,感覺心尖都在顫抖,這種問題,直接問他嗎?他越發不知道說什麼了。怕說錯一句話,影響謝綏在這人生岔路口的抉擇。
看宋喻那緊張的樣子,謝綏壓在桌上悶聲笑了出來。
「........」
宋喻的緊張都被他笑沒了。
他怎麼還笑得出來!這難道不是個嚴肅又悲傷的問題嗎?
宋喻氣急敗壞:「你——」
謝綏說:「我都聽你的。」
宋喻:「.......」嘴裡的話又鬱悶地咽了回去。
其實對於謝綏來說,回不回謝家都無所謂。
甚至最近困擾他的,也不是這個問題。
他終於知道了宋喻病的根源,在一座私人小島,六歲,暴雨天溺水。
那座島多麼巧,就是他前世開槍殺了趙梓宇的地方。他都有些忘記,自己是怎麼上島的了,但清楚.......絕對不是被強迫的。
謝綏看著宋喻偏過去有些惱羞的側臉,低頭,眼裡的笑意也慢慢淡了。
「從此公主和王子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了一起。」
高一一班是最後排演的,等她們落幕,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
謝綏沒有回公寓,陪他出禮堂後,直接出校門回了家。
宋喻被宋喻那句「都聽你的」搞得心情亂七八糟的。
回不回謝家?
回去獲得的是遲來很多年的補償,名利、地位、家世,以後就算他不在,也不會有人敢隨隨便便欺負他。
可是謝家並不是個溫暖的地方,他又好怕謝綏在那裡再次被蛇蠍親人傷害。
今天也在為他的同桌操碎了心。
宋喻走出一段路,忽然收到了一個電話,是一個老師:「是高一一班的宋喻同學嗎?」
宋喻一愣:「恩,是我。」
老師說:「禮堂這邊,你們班有個同學手機忘拿了,聯繫人電話這裡只有你的名字,你來幫他拿一下吧。」
宋喻抬頭看了眼天色,感覺又是要下雨的感覺。
離禮堂其實也沒幾步,他皺了下眉,順路走了回去。
快晚上十一點,偌大的禮堂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宋喻走進去,剛好和最後兩個搬器材離開的同學打完招呼。
宋喻走向第一排,剛要彎身,掀開一件校服看看下面有沒有手機。
忽然,整個禮堂的燈都滅了——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宋喻瞪大眼。豁然轉身,大門那裡閃電般冒出一個灰色的身影,把門鎖上。
咚。
外面天是陰沉的,月光都滲透不過雲層,偌大的禮堂,黑暗像潮水一樣絲絲滲入周圍,世界只剩他一個人。
宋喻微微瞪大眼,一陣陰冷從身邊蔓延。現在是周六,他翻出手機,本來是想打電話給謝綏的,但手機上卻顯示無信號、無服務系統。被安了信號屏蔽器。
宋喻慢慢握緊手機,算是氣笑了,可以——是有人惡作劇嗎?
這麼害他做什麼?
他又沒有幽閉恐懼症,也就是在這個地方睡一晚而已。
壓抑著怒火和撕了秦陌的心思。
宋喻坐了下來,一片黑暗中,只有手機的微光。
禮堂的牆很厚窗戶非常高,根本不可能呼救。
冬天的晚上非常冷,更讓他難受的是,後半夜下起了暴雨來,他本來感冒就沒好,感覺後面大腦都昏昏沉沉的。
他下雨天特別容易犯困,但這一次怎麼都睡不踏實。
暴雨、黑暗、密室,每一樣單獨拎出來其實宋喻都不怕,可組合在一起,就讓他心中無端升起焦慮、壓抑、眩暈的情緒,甚至有窒息的感覺。
像是腦海里有一隻野獸在瘋狂衝擊撕咬,難受到他整個人都趴在桌上,痛苦地縮在一起。
發著燒,半夢半醒。
他腦子裡光怪陸離,耳邊儘是亂七八糟的聲音。
「你他媽瘋了?!」
「我沒瘋,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哈哈哈哈宋喻你是不是很得意,我跪在地上求著的人,就對你死心踏地。憑什麼!憑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還挺好玩的,但是我沒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