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公主有旨(2)
「狀元郎想清楚了再說,本宮聽說,當日,狀元郎親口說自己尚未婚配,亦無婚約,吸引了諸多公府小姐青睞,你若有婚約故意隱瞞,那可是欺君之罪!」
明媚眸光淡淡,所過之處,當真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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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鳳謀額上有汗冒了出來。
他懂了。
公主對他無意。
可他怎麼也不能娶一個宮女啊,那樣太影響仕途了。
而且與原定的計劃並不相合。
在他的計劃里。
最好的自然是娶公主,與郡安王裡應外合。
再次則是公府,侯府中的小姐,也能為郡安王爭取一個助力。
再再次則是京中要員的小姐。
最不濟家中還有青梅竹馬長大的小青梅等著自己。
怎麼算,也不能輪到一個宮女啊。
他一時間有些緊張,不知道怎麼回答才能把自己脫困。
一方面是欺君之罪,另一方面則是終身大事。
杜鳳謀再怎麼聰明,也沒想過有一天,這兩件事情會矛盾起來。
明媚唇角微揚。「原來狀元郎果然是嫌貧愛富,欺君罔上……」
「臣不敢,臣並無婚約,臣遵旨,謝陛下賜婚,謝公主恩典!」
杜鳳謀選擇了小命。
婚姻還有辦法改變,欺君之罪定下來,則再沒機會興風作浪了。
他抬起頭,莫名覺得公主殿下在針對他。
可是,他卻沒有證據!
而且,算上城牆那次,在御書房中只是第二次相見,公主怎麼會對他有意見?
他想啊想,想明白了!
一定是花顏在公主面前誇他誇過了,弄得公主以為花顏對自己有意思。
想到這裡,頓時臉黑了。
花顏那個蠢貨。
「呵!」明媚見目的達成,看了一眼宗政帝。「父皇,該下旨了。」
宗政帝忙點點頭,命小太監去寫聖旨,他來用印。
聖旨很快弄好。
明媚接過來一看,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
她將聖旨扔在了杜鳳謀的身上,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恭喜!」
緊接著,向宗政帝告辭,轉身瀟灑離開了御書房。
杜鳳謀看著扔在自己身上的聖旨,直覺得屈辱。
他是狀元郎啊!
今天難道不該是他最榮耀的日子嗎?怎麼就變了呢?
宗政帝目送明媚的身影走遠。
「嗨」了一聲。
為什麼剛才他覺得小十三威風凜凜的樣子很像是皇帝,而他只是個看戲的。
戲,還挺好看!
他又悄悄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他的小十三要嫁人!
天下,還沒人配得上小十三。
宗政帝看著臉色難看的杜鳳謀,心情很是愉悅,小十三沒看上狀元郎,那當真是好極了,他也不用再給杜鳳謀穿小鞋了。
「公主為你請旨賜婚是大喜的事,既然如此,愛卿早日回去準備吧!」
杜鳳謀心中苦澀,臉上卻端的穩。「臣遵旨。」
……
杜鳳謀從皇宮裡出來,整個人像是一個被霜打過的茄子。
他看看道路兩邊,滿眼期待的公府侯門的管家家丁,以及艷羨自己的才子士人,覺得莫名諷刺。
如果娶了公主,本朝沒有尚公主駙馬不得官居高職的規矩。
而且,憑著宗政帝對十三公主的寵愛,他以後會平步青雲,在郡安王那裡也說的上話,會被倚重為肱骨大臣。
將來郡安王造反成功,他有從龍之功。郡安王造反不成,有公主擋著,他也依舊的是宗政帝的倚重之臣。
可是,現在全完了。
娶了一個宮女為正妻,若那宮女出身名門還好說。
偏偏花顏是公主當年偷偷溜出去玩兒,從路邊撿回來的,後來仗著跟公主的情分,才成為公主的貼身女婢。
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父母不詳的賤人,會成為他的恥辱。
他後半輩子不僅要靠自己辛苦奮鬥不說,就算將來位居三公,妻子門楣低也會成為一個硬傷。
杜鳳謀悻悻的騎馬走過長街。
有人邀請他到府中小坐,他認出來了那是國公府的管家,國公府的小姐也是馳名京都的才女。
可惜,他無緣分了。
右邊又有侯府的管家來抵帖子邀請他。
杜鳳謀惡劣的心情總算是好了許多。
跟眾人拱手客氣著,拿出狀元郎的派頭打馬遊街。
正興高采烈的走著,後面傳來一陣緊張的馬蹄聲,一個宮中侍衛騎著大馬追了上來,高聲道:「狀元公留步。」
杜鳳謀眉心一跳,心中頓覺不妙。
那侍衛臉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公主將這位宮女賜給了狀元郎,還請狀元郎帶了她回去吧。公主說,這位宮女早年是公主從街頭撿回來的,對她一直愛重有加,公主希望狀元郎也好生待她,宮女還在後面,狀元郎稍待!」
杜鳳謀臉色鐵青,心臟都漏跳了半拍,心中祈禱著不要像他想像的那樣。
長街那頭,幾輛馬拉著一輛板車過來。
杜鳳謀白玉般的臉徹底黑了。
那個宮女身上鮮血淋漓,趴在車上要死不活,屁股上雖然蓋了一張布單,但依然有血跡滲了出來。
任誰都能看出來,這宮女犯了錯,剛剛挨了打,雖然賜婚狀元郎,但沒有一分體面。
而他被賜婚了這樣的人,這分明不是寵愛,是羞辱,說明他失了聖心。
杜鳳謀都能想到今日之後,別人會如何說他。
他剛剛金榜題名,卻仕途就似乎斷送了,郡安王見他把事情搞砸了,還會重用他嗎?
杜鳳謀一陣恍惚,侍衛說道:「宮女已經到了,狀元郎請帶回去吧,公主有旨,這宮女陪伴過公主,公主曾允諾她長命百歲,狀元郎能做到嗎?」
杜鳳謀想吐血。
這是完全杜絕了他讓這宮女死掉另娶的心思。
他這輩子難道都要和這個賤人綁在一起?她到底是怎麼在公主面前說的?能把公主得罪到這個程度……
她也是個人才!
杜鳳謀作為將來位列三公的人才,能在幾個女人間周旋依然不露餡兒的人,面上的涵養功夫自然是了得。
他穩穩道:「微臣謹遵公主旨意。」
他轉身上馬,板車被人駕駛著跟在後面。
想想今天本來應該打馬遊街,但現在看來卻分明是出來被人看笑話的,便沒了遊街的心思,想迅速帶著宮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