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畫皮畫心(41)


  這一等,等了許久,久到灑掃童子來了,也沒見明媚出現。

  那灑掃童子看見封晉笑道:「封師兄,師父和師公早就下山去了,你在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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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他們去了哪裡?」封晉大驚,十八年未下山,他的訊息已經不靈通了。

  「去了凡間……哎……師兄,你去哪裡?你慢些……」

  封晉聽不見了。

  他一溜煙的下了山,下山後,卻茫然了,他該去哪裡找師尊……

  ……

  凡間。

  一處熱鬧的街市。

  柏瑜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臨仙門的方向。

  呵呵!

  他可沒忘了,他還有個不死不休的情敵。

  所以,在封晉出關前,他果斷將明媚拐到凡間來轉轉。

  明媚看著他精緻絕美的容顏,終究沒戳破他心裡的小七七八八九九。

  柏瑜心虛,忙給明媚夾菜,掩蓋自己小心思。

  「我仔細打聽過了,這家客棧的飯菜好吃,你嘗嘗。」

  明媚就著他的手,吃下了那滋味不錯的菜,如今的凡間雖然也叫凡間,但卻只是凡人聚居的地方,做的全是仙家生意,比如這菜用的都是靈田裡產出的,很有靈氣,肉是靈獸的肉,蘊含靈力,很適合修真之人。

  這樣的飯菜凡人是吃不起的。

  兩人正吃著,卻聽到外面一陣亂紛紛的聲音,一陣敲鑼打鼓的樂聲從樓下傳來。

  柏瑜放下筷子,小二忙道:「客官有什麼吩咐?」

  柏瑜:「外面吵什麼?」

  小二賠笑:「客觀有所不知,這幾日是小鎮上的花神節,如今被選作花神的女孩子正在遊街呢?」

  「哦!」柏瑜揮了揮手,不再理會。

  明媚瞥了一眼窗外,一股若有若無的熟悉氣息傳來,她緩緩掀開窗戶,一眼便看見了坐在花車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子。

  那女子正好朝著樓上看來,一眼便看見了明媚。

  四目交匯。

  明媚瞭然。

  女子卻迷惑。似曾相識,卻未曾謀面。

  明媚問小二:「今年的花神叫什麼名字?」

  小二:「叫做狐桃,是安義王的義女。」

  柏瑜聽到這個名字愣住了,他看向樓下,便看到了一位故人,曾經的天殘狐妖——狐桃。

  她眉間的那枚狐狸印記那樣明顯,讓人很難忽視。

  狐桃呆呆的看著明媚和柏瑜,即便花車已經走過了兩人的窗前,她依舊不捨得,回過頭來看。

  明媚:「她是安義王的義女,被尊為花神,為什麼容色淒楚?」

  「呃!」小二噎住了。

  柏瑜:「說!」

  小二尷尬笑道:「因為被選為花神後,就要去祭祀蒼天,祭祀完後,那位姑娘只怕就沒命了……」

  明媚:「……」

  柏瑜:「……」

  小二撓了撓頭,「這是我們這裡的習俗,只有這樣做,靈田裡的莊稼才會長得好,靈獸才能養活,才能給仙門納貢,那些神仙老爺才肯來這裡用飯,老百姓才能活下去,這是沒法子的事情。

  「安義王?」

  聽出了明媚口中的肅殺之氣,小二忙道:「那位安義王每年都會尋找孤女祭祀,從不擾民,是救這裡老百姓的活神仙,兩位仙官千萬莫要遷怒安義王……」

  明媚一時間竟然無言。

  孰是孰非糾纏至此,竟然很難說的清楚。

  ……

  花車上。

  狐桃已經看不見那窗戶,她轉過身來,心中悵然若失。

  她自幼孤苦,被人販子賣來賣去,一直流離失所,當過乞丐,當過青樓丫鬟,後來進入過幫派,做過土匪嘍囉,最後被安義王收容為義女。

  從進入安義王府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將來的命運。

  安義王對世人來說是神仙,對他們來說,卻是魔。

  她身邊的孤女很多,年年都會減少。

  安義王府的人說,她們做了神仙。

  其餘人都以為她們被送進了仙門修真,只有她知道真相怎樣殘酷。

  今年終於輪到她,人人都羨慕。

  她卻明白,自己死期到了。

  她辭別了安義王,坐上花車,本以為赴死就是了,沒料到,中途匆匆一瞥的那兩人卻讓她心生波瀾……

  那是一種糾纏了前世今生的感覺。

  祭祀地很快就就到了。

  一間祠堂里。

  狐桃被送了進去。

  裡面黑漆漆一片。

  外面眾人唱誦著祝詞,黑暗中有詭異的氣息涌動。

  從前祭祀花神時,她悄悄趴在窗戶上可看過,被那些黑暗沾染過身體的花神,很快就會骨酥肉爛,化成膿液。

  狐桃緊張的要命,身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很想轉身就逃,剛走了兩步,卻被腳下多出來的無數蟲豸嚇的動不了腳。

  黑壓壓密密麻麻的蟲子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圍而不咬,這是不讓她逃的意思。

  狐桃怕死了。

  她不敢動彈。

  一聲輕笑從黑暗中傳來。「狐桃?」

  狐桃看向黑暗,心撲通通跳的厲害。

  黑暗裡,一個姿容絕世的女子緩緩走出,女子舉手投足間,氣勢迫人,讓人不由自主低頭拜服。

  狐桃聲音嘶啞壓抑,忙道:「民女狐桃,見過仙子。」

  「仙子?」明媚輕笑一聲。

  狐桃眉心的狐狸印記是她印下的。

  曾經的狐桃是天殘狐妖,想為自己拼湊起一張完整的臉面,如今,她擁有了一張完整的臉,卻嘗盡了世間悽苦。

  狐桃惶惑,不知道自己說錯了哪句話,侷促的站著。

  明媚:「做人好麼?」

  狐桃心口微酸,說不清楚什麼滋味,只想撲在眼前人懷裡痛快哭一場。

  十八年華,蹉跎至此。

  她從未關心過自己好不好,只關心自己能不能活。

  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從不敢期待什麼。

  不如山間野狐,水中游魚活的自在。

  明媚唇角微揚,「做人和做狐,讓你選一個,你做哪個?」

  狐桃氣息一窒,她緊張的汗毛倒豎,動也不敢動。

  莫名的,她覺得這個問題極其重要,事關她的生死。

  她張口結舌,口唇乾燥,不知道如何回答。

  明媚嘆道:「很難回答?」

  狐桃瑟瑟發抖。

  明媚眸光淡淡掃過她,轉身進入黑暗中……

  狐桃急了,忙道:「我做我自己!」

  明媚饒有意味的看著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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