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金屋藏嬌（25）
沒有聲音回答。
段青蓮抬頭，已經看不見明媚和姜驍的聲音。
空中傳來一句虛無縹緲的話：「你若有情，花自盛開。」
你若有情，花自盛開。
這話聽在段青蓮的耳中，帶了些說不清楚的意味，疼痛酸楚，又喜悅奔放。
她愣了愣神，猶豫了片刻，乖乖聽話的將果子一分兩半，一半吃進了自己的肚子，另外一半挖了個坑，埋在了洛紅塵的墳里。
眼下已經是最糟糕的結果，不會再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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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蓮默默的想。
……
山下。
姜驍沒忍住還是問了明媚：「那個果子究竟有什麼效果？」
明媚：「你不知道？」
姜驍大奇。「我怎麼能知道？」
明媚：「哦！」對哦，從植物又變成了動物呢，忘了自己曾經做植物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姜驍撓頭，總感覺好像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
明媚緩緩道：「那是一枚情果，用情澆灌，它會長出另一個洛紅塵，不過，花里結出的洛紅塵是沒有命的，只有一具肉身。」
「那……豈不是還是死的？」姜驍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樣的話，段青蓮會崩潰的。
明媚平靜道：「段青蓮吃了另外一半果子，她會將自己一半的命給洛紅塵，她們會同生共死。」
姜驍沉默了。
同生共死，聽起來不錯。
明媚繼續道：「她們會共同同一條命，若段青蓮將來真的觸摸到了仙道大門，將來的壽命自然會增加。不過……」
「不過怎麼？」姜驍追問。
明媚淡淡道：「她們只是共用一條命，便如一朵雙開並蒂蓮，至於是否會彼此喜歡，那便是另外的事情了。」
姜驍回頭看山上。
感情這種事情是最難左右的。
洛紅塵醒來後，究竟會不會選擇和段青蓮在一起，誰也沒有辦法替她做決定，只有她自己才能做決定，但無論如何，至少人是活著的，只要人活著，就有機會。
姜驍跟著明媚下山了。
他問道：「你還有那個情果嗎？」
「你想吃？」明媚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
姜驍忙擺手，「不是，不是，就想留一個以備萬一。」
明媚：「哦！你用不上。」
姜驍奇怪：「為什麼？」
明媚：「這果子對我沒用。」
姜驍：「……」好吧，他知道他女朋友很厲害了。
明媚：「其實壽命有一個盡頭……很好！」
姜驍等著她繼續說下去，卻見明媚又閉了口，他張口想問，卻終究沒有繼續問，和明媚一起繼續朝著外面走去。
索子山。
山腳下。
多了一尊雕像。
沒人知道那雕像是誰，也沒人關心。
雕像上偶爾會有鳥兒在上面立著，立著立著，排泄一下，又飛走了。
明媚和姜驍到的時候，看到了一些白色綠色的痕跡。
明媚：「……」這些鳥的行動太迅速了。
姜驍：「……」都說鳥是直腸子，以後堅決不能養鳥。
溫朝感受到兩人。
嚇的魂飛魄散，可他現在變成了雕像，既要忍受錐心蝕骨之痛，還要忍受著站在這裡不能動，不能撓，還動不動有鳥在頭上拉屎的感覺。
若他能開口，他一定說話激怒明媚，寧可讓她一拳打死他。
明媚緩緩道：「難受嗎？」
溫朝神經痛。
明媚：「這裡一個月，外面一天，你有大把的時間懺悔，天道不絕，總留一線生機，你若贖清了自己的罪孽，總有會活著出來的一天。」
明媚說的很慢，唇角是一絲嘲諷的笑容。
懺悔！
對有些人來說很簡答，或許只是幾分鐘，就能想明白的事情，但對另一些人來說，則需要一輩子的時間。
對於溫朝來說，恐怕是後者。
他的懺悔之心，早已經丟了。
她不會關閉通道，但她很懷疑溫朝有能出來的能力。
明媚走了，和姜驍在這個世界逛一逛，畢竟是主系統創造的世界，很是鬼魅空靈，有許多有趣的地方。
溫朝聽明白了明媚的話，他很努力的想要懺悔。
可，這對旁人來說很簡單的事情，對他來說，太難了。
他這一懺悔，便懺悔了數十年。
數十年的時間，他的身上已經布滿了鳥糞，金粉也早就乾裂丟失，他卻無奈的發現，自己的罪孽怎麼洗刷不乾淨，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與日俱增。
數十年的時間。
段青蓮很少下山。
她在默默培育一朵花，她能夠很清楚的感受到花的情緒，當她澆水的時候，能聽到感謝，施肥的時候，能聽到愉快的咕嚕聲，那聲音與她的階級有幾分相似，讓她很高興。
心中有了期盼，便也不覺得日子難過。
她一邊養花，一邊養孩子，苦中作樂，也不外如是。
幸虧，花在一天天長大，孩子也在茁壯成長。
這孩子半妖之體，不像人，也不像妖，長得比人慢，卻比妖怪快了很多。
幾十年的時間，那孩子也才長到人類十八歲孩子的樣子，他樣貌眉清目秀，很像洛紅塵，看不出來一點點溫朝的模樣。
段青蓮很欣慰。
她教孩子法術，修煉。
既然這孩子的命運註定坎坷，那麼多學一點本領，用來防身總是沒錯的。
孩子長到足夠大，他說自己要下山歷練。
這一幕，和曾經的自己何其相似。
她恍惚想起當年，她也是這樣和姐姐說，其實是厭倦了山上的日子，想要去人間玩耍，有些命運是躲不開的。
她同意了。
孩子高高興興的下了山。
四處遊走。
走到索子山時，他看到了溫朝那座陌生的雕像，他說不清楚為什麼，只是覺得這個雕像無比的礙眼，看著很煩。
他飛起一腳，將雕像踹倒了。
雕像摔得粉碎。
摔掉了那層泥胚。
天上降下一道雷，打在泥胚上面，那泥胚裡面包裹著的東西，很快不見了。
孩子撓撓頭，臭道士的地方就是古怪多。
他胡思亂想著，卻看見山上有道士追下來，他很快逃走了，繼續自己的人間歷練。
那道雷響起的時候，段青蓮似有所感應，她遙遙的看著索子山的方向，心中很是擔心孩子的安危。
她想，當年姐姐是不是也曾經這樣的焦慮？兒行千里母擔憂，這話是真的！
她胡思亂想著，冷不防，一個溫柔的女聲說道：「青蓮？」
段青蓮猛地回頭，便看到巨大的花已經綻放了，裡面坐起來一個柔美嬌媚的姑娘。「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