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青衣若斯（35）
給衛大帥的電報已經拍出去了。
衛母等著回電。
衛銘燊則等著聽明媚的喜訊，不時的有陰兵回來送信，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
衛母剛開始總是被嚇一跳，後來就習慣了，實在是來送信的頻率太過頻繁。
還每一封都是捷報，衛母后來都麻木了。
想她們衛家打仗多不容易，那是屍山血海里拼出來的榮華富貴，可到了明媚這裡，卻很容易，她懷疑那些跟去的幾萬士兵，很可能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打掃戰場的。
明媚這一去，兩個月沒有回來。
衛母等來了衛大帥的回電，同意成婚。
可明媚沒時間回來結婚，她很忙，短短時間就攻占下了大片河山，最後沒攻下來的就只有衛家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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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銘燊聽到消息後，面無表情，這一切在他意料之中，也是他猜想過的結果，並不難接受。
可對衛母來說，卻是晴天霹靂。
死人和活人打仗，活人還能有活路嗎？
這是一場必輸的戰爭。
她緊緊抓住衛銘燊的胳膊，慌張道：「這仗不能打起來，絕對不能。」
衛銘燊嘆道：「母親，您來的第一天，我就問過您，若是父親打下了江山，他要登基為帝，還是選擇當總統？您沒有回答我，現在，我還想問問您這個問題，您現在該告訴我答案了。」
衛母怒道：「你這孽子，你就不想想你父親為什麼打江山嗎？還不是為了你！！」
衛銘燊道：「若我不想呢，若我想讓父親選用總統制呢？他捨得退下來嗎？」
衛母久久無言。
答案是不言自明的。
衛父剛強了一輩子，曾經說過，祖宗延續了幾千年的制度怎麼能比不上那些崛起才一百多年的制度呢？
這話已經表明了，即便奪得了江山，衛家也是要學習前朝，父傳子，家天下的。
她在衛父身邊良久，也早就接受了這一套說法，若要讓她短短几個月就改變想法，怎麼可能？
就算她變了，又怎麼去改變衛父？
衛銘燊嘆道：「那我換個問題問您，您想當皇后嗎？想父親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然後有無數年輕貌美的女人和您爭寵。」
「你父親不會！」衛母大驚。
衛銘燊無言。
像母親這樣的內宅女子，大部分並不能一眼看透政治背後的含義。
沒想到，她的母親也是。
衛母面色寒肅，她其實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下意識的拒絕去想這個問題。
她總覺得他們年齡都大了，不會再整出這些事情。
衛銘燊幽幽道；「您可知戴漢有一段時間也當了皇帝？後來被天下圍剿，這才宣布不做皇帝了，他的皇帝內務府府的下屬為他擬定了皇帝相關的章程，裡面寫明了皇帝的後宮規制，一後四妃是標配，父親到時候就算不願意如此，若周遭的人都逼著呢？」
「我是男人，我很清楚，權利會讓人膨脹，就說從前，家裡也不是沒有過小妾，那還是父親要名正言順的舉兵，要提倡新思想，這才將小妾放了，您才有了好日子，您這才過了幾年的安生日子，就忘了從前了嗎？」
衛母面色更加難看，手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她看看自己，其實才四十多歲，嫁給衛銘燊的父親卻有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來，真正過過的好日子卻沒有幾天。
她可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兒子帶給她的榮光，讓她以為自己可以一直把這樣的好日子過下去。
她擺擺手，示意衛銘燊不要說了，她需要靜一靜。
衛銘燊在自己母親面前安安靜靜的等著，他看著外面幽深的夜色，卻在走神，不知道她怎樣了，這段時間胃口好不好？
屋裡沒人點燈，到處都是黑沉沉的。
良久。
衛母似乎終於想明白了。
她說：「打就打吧，女人做了幾千年的奴隸，如今也該過一過好日子了，不管你父親是勝還是敗，若是斯大帥不嫌棄，這個兒媳婦我還是想認下的，你把我的意思請轉告給她，若是你想去陪她，便去吧！」
衛銘燊不知道說什麼，讓自己的母親人到中年想明白這些東西似乎有一些殘酷，想安慰卻又顯得虛假。
衛母又道：「算了，你別去了，再忍一忍，等斯大帥讓你父親吃個敗仗，說不定他就想明白了，過段時間，你父親可能就要親自派人來接你去和明媚談，等人來之前，你再去找斯大帥。」
衛銘燊靜默的看著自己的母親，覺得她很是疲憊，大概要做這樣一個決定，對她來說很是艱難。
衛母揮揮手，讓衛銘燊下去，她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好久，才終於長長的嘆息一聲，淚流滿面。
此時，她是有些羨慕明媚的，似乎生來就知道自己要什麼。
不用仗著姿色和男人的恩寵過日子，想要什麼就自己取來。
她們剛開始背地裡嘲笑她，其實真心裡是不是嫉妒的發狂呢？
哎！
……
明媚和衛家還是開戰了。
衛父在城牆上都說了認下明媚當兒媳婦的話。
明媚並沒有當真，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既然如此，便城下一決，若是衛家有人能將我挑下馬，我便將所占的大好河山都當做嫁妝陪給衛家，若是衛家無人能將我挑下馬，那麼整個衛家和衛家所占的所有地方，都要賠給我，包括衛銘燊。」
衛父在城牆上倒吸了一口氣。
口氣真大！
他眸色不定，上下打量著明媚。
眼前的女子明艷張揚，和他見過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樣。
他見過她的陰兵，見過她鎮定自若的在那裡指點江山，也看到了周圍手下人對她的尊敬。
但卻從未曾見過她親自出手。
他不知道她的身手怎樣，若當真厲害……
事實上，他並不敢小瞧明媚，一個能夠統領萬眾的人，又怎能是平庸之輩。
可這樣的賭注實在是太誘人，不用一場廝殺，就能將江山定了下來。
對於他來說，是最好的方案，畢竟，衛家全家挑戰她一員女將。
這是一場豪賭，還是衛家很占便宜的豪賭。
他心中拿不定主意，身邊的人卻已經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