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同流
「陛下,是有人給瑟斯下了藥,瑟斯差點被……」
「誰幹的?」
「一個貴族,與陳起交好,還有……」雷森抬頭看了看藍息,不知道這個消息該不該說。說吧,怕自己遭殃,不說吧,等陛下知道了,可能還是自己遭殃,哎……
藍息一個冷眼掃過來:「說。」
「下藥的人已被將軍大人就地正法,還當眾放言,誰敢動他的人,他就叫誰身首異處。」
啪,水杯碎地,雷森高大的身體猛地一抖。
只聽藍息氣得聲音發抖:「也就是說……我也動不得?」
雷森趕緊低下頭,陛下失態的次數是越來越頻繁了啊。
奴僕剛打掃乾淨,司宇就進來了,雷森識趣退下。
「你去國相府了?」
司宇只是笑。
藍息道:「城防的事你不許再插手,有人會去辦。」
司宇知道他說的是誰,據他所知,楚越最近一直沒有進宮,就連前兩次的朝會也因為有急事沒有趕回來。他可以確定這兩人有十多天沒有見面,所以藍息對楚越全心信任的語氣聽著很刺耳。
「陳起說,他可以交出城防,並且願意主動卸職,帶著我遠走高飛。」
「他休想。」
司宇還是笑:「他很氣憤,說我出爾反爾。」他的手沿著藍息的肩膀一寸寸撫上去,最後停在藍息的臉上:「……三弟,讓我在你身邊吧,一輩子。」
藍息的眉頭下意識擰緊:「我們是兄弟。」
「就算親兄弟又如何?更何況我們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藍息:「我只當你是哥哥,以前是,現在也是。」
「你明知道我不是啊。」司宇笑得像一朵絕美的罌粟,他抽掉腰帶,華服褪下,藍息的視線落在他的胸膛上,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見那白皙的左胸上一塊墨色的疤痕特別顯眼,藍息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留下的,烙印。
「誰幹的,陳起?」他一拳捶在桌子上,藍眸泛起了紅血絲,仿佛一頭暴怒的猛獸:「不,是司昊那個畜生?」
司宇笑出了聲:「……所以我還活著。」他指著那塊疤痕:「他在我身上烙了他的名字,被我剜掉了。」
那語氣,就像在說昨天吃的烤肉不新鮮讓廚房重新熬了粥。
藍息悔不當初:「我該帶著你一起走的。」
其實這也不現實,司宇的身體一直很弱,在王宮養著都還經常吃藥,如何又能挨過就連藍息都不願去回憶的那三個月?
司宇也明白這一點,他這一輩子,得來的每樣東西都是換來的。
命是用母妃的命換來的,光鮮的活著是用身體跟司昊換來的,幫助藍息上位也是用身體跟陳起換來的。只有藍息把他當親人,本來是弟弟,卻護著哥哥。
他習慣了交換,以為可以用王位交換站在藍息身邊的權利,他自卑,他無所倚仗,只能這麼用卑鄙的法子賴在藍息身邊,既褻瀆了彼此的感情,也把自己踩進了地獄。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藍息也不是以前的藍息,他更加冷酷,無懈可擊。
他把最卑微最骯髒的一面撕開攤在藍息面前,藍息卻幫他穿上衣服,起誓道:「我會把奴隸的標誌烙在司昊的臉上,烙在他的靈魂上,讓他生生世世淪為奴隸。」
天知道他要的是什麼,司昊算什麼?陳起算什麼,在他眼中不過是棋子,是一具具腐爛的屍體,就是撕碎了餵狗他都不會多看一眼。
他知道藍息在裝傻,藍息那麼聰明,怎麼會不懂呢?
他不敢明著逼,也不敢逼的太緊。藍息不對陳起出手,所以他去找楚越,如果楚越跟陳起一起下地獄就更好了。
城防營的人跟楚越的人打起來了,死了十多個,鬧得不可開交。
這事兒鬧得很大,但是沒有人在國王陛下面前提,藍息也就假裝不知道。
這天夜裡,楚越帶人把國相府圍了起來,薩和瑟斯手下另一個嘴巴厲害的跟國相府的管家輪著罵,一副隨時要干架的勢頭。起因就是楚越的人說陳起對瑟斯圖謀不軌,國相府的人說楚越仗勢欺人,誣陷挑事。
外面罵的熱鬧,國相府內,楚越與陳起卻在推杯換盞,相談甚歡。
瑟斯歪在榻上,手裡搖著一把羽扇,嘖嘖搖頭:「我的名聲算是毀了,兩位大人該如何補償我啊。」
陳起跟楚越碰了杯,很誠懇的道:「這事兒你應該問你家將軍。」
瑟斯半真半假:「將軍就算了,我要的他給不了。」
陳起來了興趣,眼中划過一抹瞭然:「還有你家將軍給不了的?」
瑟斯就不說話,含水的眸子半眯,瞅著楚越。
薩從外面進來,端起瑟斯跟前的酒杯一飲而盡:「哎呀,渴死老子了,雷森和雷根果真被引來了,正朝這邊來呢。楚,可以開始了嗎?」
薩以往的行為方式是一個不爽就拔劍,這麼幹嘴仗還是頭一遭,剛開始的興趣過後就覺得這麼罵大街實在不像個男人,他不想幹了。
楚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快了。」又看向陳起:「我再強調一遍,不許傷他一絲一毫。」
「你的人在我府里出入自由,我敢麼?」陳起笑道:「再說,我要的是司宇,合作愉快。」
楚越朝薩點了一下頭:「可以開始了。」
雷根雷森騎馬趕來的時候罵聲早已停止,楚越的人跟國相府的人廝殺在一起了,楚越身上插著一支箭從國相府衝出來,看見雷根雷森臉色大變:「你們怎麼在這裡?陛下呢?」大吼一聲:「操,上當了。」
雷根雷森一看楚越的神情心口一突,趕緊調轉馬頭往回跑,楚越也翻上一匹馬追了過去。
瑟斯從陰暗中出來,搖著羽扇望著天空中的月亮喃喃道:「真的是無比嫉妒陛下啊!」
午夜時分,國王陛下失蹤的消息傳遍王宮。
司宇聽說陳起設計吸引楚越和雷根雷森的注意力,趁機潛入王宮擄走國王陛下,氣得差點發瘋,提著劍踹開了國相大人的門。
據說彼時國相大人剛剛沐浴完,敞開了懷抱迎接主動送上門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