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魏忠賢逃了


  魏婷替江生拉開門,走進去一看,屋子中並未點燈只是簡單在地上籠起一堆火,在房樑上吊著一個大鐵罐子,水燒的微微泛花。

  魏忠賢在火堆旁披散著頭髮,毫無坐像的癱在太師椅上,也沒穿廠公的華服,只是一身與尋常老翁無異的蠶食衲衣。手裡攥著兩個粒銅皮骰子,帕金森似的晃來晃去。

  「國師做事還真是滴水不漏啊!我讓魏婷叫你來這,本是想看看你背後是哪路人馬,沒想到你就帶著兩個小兔崽子糊弄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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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忠賢也懶得抬頭,微微歪著脖子,吊著眼睛斜看著江生。魏婷順勢抬手,窗戶外立刻閃出無數人影,只等一聲令下就可衝進來。

  魏婷拔出佩劍,與中原風格截然迥異的劍鋒直指江生:「趙靖忠說你武功深藏不漏,今天倒想見識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像神仙一樣能口吐飛劍!」

  江生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口吐飛劍是騙小孩的,不過就你那兩下子,我還真沒放在眼裡!」

  她雖然一直是魏忠賢的貼身侍衛,但依仗的不過是那份生死相隨的愚忠罷了。真論武功,魏婷恐怕連靳一川都不如,原劇決戰的時候她曾帶著六七個殺手去小胡同圍攻盧劍星,狹路相逢生死相搏,結果被人單槍匹馬砍的跪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你!」

  「嗬嗬嗬!兒啊,國師其猶龍邪!深藏不漏,還不知道有多少本事沒露呢!」

  魏忠賢夜梟似的鬼笑,揮手示意魏婷先出去,話鋒一轉:「既然國師這麼大的本事,不妨給咱家占卜占卜,這個坎我還過得去嗎?」

  你不是要殺我嗎?是試探,還是害怕兩敗俱傷?

  江生不想深究,也無意現在就和魏閹正面衝突。現在還不是殺他的時候,打起來只會讓趙靖忠和信王白白得利。最關鍵的是外面那些寶物還騙,,咳咳,還沒到手。

  他也只好繼續發揚預言家的風格,裝神弄鬼的掐著手指頭:「魏公公年事已高,倘若新君賞賜告老還鄉,東廠該由何人繼任?」

  魏忠賢不由得嘆口氣:「果然天命不可逆嗎?」

  這個批命結果,早在半個多月前江生就告訴過他。那時魏忠賢還仗著自己權傾朝野的地位,想在新君面前搏個前程,如今看來,自己還真是天真的可笑!

  信王之前沉默的太久了,性子不但沒有打磨的沉穩,得勢後反倒愈發鋒芒畢露。魏忠賢哪怕甘為門下走狗,信王也不願意再多給他幾年養老的時間,甚至未及登基就著手削弱閹黨。

  古有克林祭天,法力無邊

  說不定信王是打算在登基大統之時,用魏忠賢的人頭以正天下,藉此一舉收復天下文人仕子之心呢。可這小子雖然已經動了殺心,但現在卻又奈何魏忠賢不得。

  因為天啟皇帝還在苟延殘喘,只要這棵保護傘一日不倒,魏忠賢就還能肆無忌憚的當大明的蛀蟲。這就是儒家孝道,就是大義!哪怕明知是錯的,朱由檢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既然新皇上要有所作為,那最後這幾天咱家還真要給他找些事做了。

  魏忠賢心裡暗暗發狠,隨手把銅皮篩子扔進盤子裡,一,一,二?噫,真是倒霉透了!

  「國師金口玉言,咱家謝過了。這東西是皇上原本答應下來的,咱家借花獻佛,就當是付給你的卦金了。」

  魏忠賢意境闌珊,仿佛說話都沒了力氣,扶著椅子面前勉強站起身,岣嶁著推門離開。

  心懷僥倖者,賭徒也。

  江生從盤子裡抓起兩粒銅皮骰子,捏在手心裡仔細端詳。沉甸甸的骰子握在手裡滑溜溜的,這東西恐怕在魏忠賢手裡盤了得有大半輩子了,現在卻被棄如敝屣的扔掉了,因為他不需要再賭了。

  魏忠賢賭了一輩子,只輸了押注朱由檢這一次,就幾乎讓他輸的萬劫不復。他已經不指望自己的運氣還能翻雲覆雨,穩妥的安排好退路才是正理。

  畢竟能真正穩贏的只有老千,可除了江生這個妖孽能稍微動些手腳,又有誰能跟老天爺出千呢?

  江生推門出去時,碩大的礦場除了丁修和盧劍星外,已經再無第二個人了。兩人正焦急的張望,一看見江生,立刻跑過來。

  盧劍星遲疑的問道:「國師,今日,,,?」

  「過了今日,我就不再是國師了。」

  江生早就打算好了,這皇陵的殉葬品是他在朝廷能偷到的最後一筆錢。朱由檢可不像天啟皇帝那樣好忽悠,從他身上榨銀子,想都別想。既然如此,倒不如抽身而退,省的哪天幾人聯合盜墓的事情暴露了,還要倉促躲避。

  盧劍星不解其意,詫異道:「大人何意啊?」

  江生並沒有多解釋,只是問道:「劍星,新皇上要對魏忠賢動手了。我身上打著閹黨的烙印,而你身上打著我的烙印。你還是隨我投身江湖吧,這朝廷,你是混不下去了。」

  盧劍星雖然心中隱隱早有預感,但聽見江生捅破窗戶紙,還是感覺腦袋不由轟的一下。

  一旁丁修懶得看他糾結的好像便秘一樣的表情,笑著摟住他的肩膀:「老盧,當初我進東廠是你帶著入行的。今天沒想到輪到我帶你入行了!哈哈哈!別悶著了,難道你還想會錦衣衛去過憋屈日子?」

  盧劍星沉默半晌,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雙手托在江生面前。

  「大人對提攜之恩,劍星永世不忘。但盧家世代都為朝廷效力,劍星家中老母也年近六旬,實在不能繼續追隨大人,這包珍珠原物奉還,,,,」

  盧劍星話未說完,就看見身旁丁修的手慢慢摸向刀柄。相識半月,對於這貨的心狠手辣和武藝高強,盧劍星已經是心知肚明。

  他也不反抗,依舊托著珍珠:「如果大人想讓卑職永遠閉嘴,卑職也認了。只是請大人看在往日我些許苦勞的份上,不要為難家母。」

  「哈哈哈哈!」

  江生笑著拍拍盧劍星的肩膀,「你說你啊!,,,唉,也罷。有道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雖自稱貧道,但身上有的是錢,這包珍珠你就留著娶媳婦吧。四十好幾的人還守著老娘過日子,說出去也不怕讓人笑話!」

  丁修一咧嘴,不服氣:「大人!這可是價值千兩的貢品東珠啊!你對我就從來沒這麼大方過!」

  江生只是撇他一眼,「我不是也看在你丁大俠面上,放了四條人命嗎?一千兩銀子算什麼,丁白纓他們若是露了半點行藏,當初參與圍剿的五百甲士,個個都要抄家滅族。」

  轉頭向盧劍星道:「你這次回去,記得少說話少做事,既然已經過足了百戶的癮,就別再惦記那虛無縹緲的官位了。覆巢之下無完卵,你能活著躲過此劫,你就該燒高香了!念主僕一場,給你個忠告。最好還是帶著你老娘趕緊走吧,去泉州看看大船,看看大海,挺好的。」

  盧劍星原以為這次凶多吉少,沒想到竟能人財兩得!感動的跪在地上就要給江生磕頭。

  「多謝大人提醒,劍星回去就,,,」

  「行了!回去吧,等你有命活著再見到我,那時咱們再接著聊!」

  聲音遠遠傳來,抬頭一看江生已經和丁修走進礦場深處。他也不多矯情,收起珍珠飛馬直奔京城。

  丁修看著盧劍星遠去的背影,奇怪的問道:「大人,老盧雖然看上去是個重情重義的,但畢竟是錦衣衛出身,你確定他不會出賣我們?」

  「這個我們是指誰啊?他連你我落腳藏身的地方都不知道,怎麼出賣?至於魏忠賢,他的死活與我何干?」

  丁修一拍腦袋,這倒也是。最好盧劍星回去就告發,讓狗皇帝把那閹狗一刀宰了!

  兩人合力掀開大車上的苫布,只見十幾輛大車上裝著的儘是一丈粗細的金絲楠木,紫檀棺槨,青銅鼎,黃銅鎏金的雕塑,一大堆粗重物件。

  丁修撇著大嘴叉子:「這都是什麼玩應?不是說那老皇上把自家祖宗的墳都給刨了嗎?怎麼就這些破爛?」

  對於這個結果江生倒是早有預見。

  「魏忠賢偷偷撬開十三陵是為了找朱由檢的麻煩,送禮也只是拉人下水罷了,你還當他真的是愛你啊?那些金銀玉器珍珠寶貝,自然都進了他自己的腰包,剩下這些要麼是因為粗重不堪,要麼是上面刻著皇家的五爪金龍難以在市面上變現。他實在拿不走,才賣我個便宜的。」

  丁修聽了,目露凶光。「聽您這意思,他也是要跑路啊!要不咱們找機會在路上劫了他?剛才那假小子闊的都拿夜明珠照路了,這閹狗攢下的財寶,咱們搶下來十輩子也花不完啊!」

  「你以為他會像我一樣把錢都揣在兜里嗎?兔子還有三個窩呢,這老狐狸的錢說不定被藏在哪裡了。更何況他現在還是東廠廠公,身邊至少有數百甲士護衛,就憑你我,難道去送死嗎?」

  丁修還以為江生沒意思,正要接著攛掇。卻聽見江生笑道:「此時不急於一時,去把你師妹他們找來幫忙。」

  「好!我這就去找他們!主子,看來你和我一樣,天生就是干強盜的料!」

  丁修提刀上馬,只留下江生素手而立。遠望京城,此刻雖然燈火輝煌,但卻已經慢慢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與其說是盜,到不如說是劫。我只是恰逢其會,趁火打劫罷了。」

  朱由檢動手的時候太早了,尚未完全斬斷魏忠賢羽翼手足,就對他露出了獠牙。雖然這會儘快拉攏東林文人和首輔大臣的支持,他卻沒想到,魏忠賢也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

  他這招釜底抽薪,是要拉著大明一起陪葬。

  這大明,,,,劫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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