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還刀沈煉
丁白纓有喪徒之痛,縱然言語之間帶著火藥味,江生也不會見怪。只是感嘆這沈煉還真是重情義,當初陸文昭害得他那麼慘,如今他竟然還會念著兄弟之情出手相助。剛才看見沈煉一臉頹廢,想必是因為北齋回京的事情,為情所傷。
如此重情重義的漢子,竟會是這樣的結果。
江生對牆角的盧劍星母子微微點頭示意,轉身出去。從落兵台上變出沈煉祖傳的那把繡春刀,走到沈煉身邊。
「沈兄,你的刀,現在物歸原主了。」
沈煉抱著酒罈子斜靠在樹根下,抬頭看著自己父親留下的祖傳之物,悽苦迷茫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神采。猛的伸手搶過長刀,唰的拔出半截,他手指顫抖著撫摸著刀身上幽綠的花紋,感受著上面絲絲涼氣。
沈煉沙啞著嗓子,沉聲道:「你想要我做什麼?」
江生搖搖頭:「只是想告訴你,你父母生你為人,不是讓你潦倒一生,惶惶終日的。情愛之事,的確刻骨銘心值得生死相隨,但那是兩情相悅之愛。倘若北齋心裡想的不是你,你就算勉強,終究也得不到圓滿。何必沉淪苦海無法自拔呢?」
「,,,,強取嗎?」
沈煉回憶起當初和北齋的點點滴滴。
當初他與北齋只是萍水相逢,兩人雨中邂逅,共撐一把油紙傘。當時他甚至還不知道那個如江南煙雨般的女子,就是他最知音的畫家北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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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雨夜畫室里,他一腔熱血為北齋殺了凌雲鎧。他也曾害怕過,後悔過,但當有機會離開時,他還是義無反顧潛入清風茶館,想帶她一起走,保護她一生一世。
他放棄一切,帶著北齋逃亡蘇州,遠離那個想殺她而後快的信王。那一路上雖然姑娘始終對他不理解,不信任,橫眉冷對,惡語相加,但卻是他一生中最快活的時光。
他帶著她在湖上泛舟,看著她作畫寫詩,給她做可口的點心。
最後北齋似乎終於被他的痴心打動,兩人成了夫妻。沈煉也終於知道,這姑娘原來叫「妙玄」。
兩人的婚禮上沒有高朋滿座,沒有親人祝福,但沈煉卻覺得自己的下半生終於變得完整。兩人深情凝視,彼此喝下交杯酒。
但沒想到,在大婚之後的第二天,沈煉剛從宿醉中醒來,卻發現枕邊人早已經不知去向。沈煉多方尋找,才發現北齋早就計劃偷偷逃回京城,回到她傾心的男人身邊,之前的一起不過只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只是騙他罷了。
「她心裡想的不是我,,,,,哈哈哈哈!」
兩行熱淚從沈煉臉上滑落,仰天大笑,猛地站起身,拔出寶刀!
嚇得江生差點以為他要自刎,但沈煉卻一把抓住下巴上油膩邋遢的鬍子,右手長刀一划,鬍鬚散落在地。
沈煉跪地抱拳向江生道:「我沈煉大好男兒,的確不該為一個不愛我的女人自暴自棄!沈煉今日揮刀斬情絲,還要多謝國師大人指點,今後道長但有差遣,沈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雖然依舊是滿身酒氣,破衣爛衫,但如今的沈煉卻已和剛才判若兩人,眼神中恢復往日的幹練和彪悍!
正在這時,盧劍星安頓好老母睡下,走出廟門,跪倒在江生面前。「劍星蹉跎半生,唯有大人一直提拔維護。老天保佑,讓劍星重遇大人,也願出生入死,以報大恩!」
江生趕緊把他們兩個扶起來,笑道:「都這個時候了,還說什麼國師,大人。大家都只是漂泊亂世的苦命人罷了。。。。不過,我現在確實在籌劃一件事情需要你們兩個高手幫忙。」
「大人但說無妨!」
正巧丁白纓也扶著陸文昭走出來。
江生笑道:「我們去搶魏忠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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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還算舒適氣派的小院裡,魏忠賢手裡攥著一本通緝文書,枯瘦的手背上都青筋暴起。
「想不到!這兩個小崽子竟然背著我玩這一手!咳咳!」
魏婷眼看魏忠賢氣的都有些喘不上氣,趕緊扶著他坐在藤椅上,倒杯參茶伺候著。魏忠賢勉強喝下一口,長舒一口氣,這才緩和下來,但眼睛依舊死死的盯著通緝文書。
上面寫著陸文昭與江生勾結匪類丁白纓等,殺害錦衣衛及東廠緹騎,令各州府加緊捉拿格殺勿論。
倘若早知道江生和趙靖忠手裡還攥著信王弒君的人證,當初魏忠賢壓根就不會孤注一擲逃離京城。因為人證再加上他手中的物證,不說重新改天換地,起碼也有五成勝算讓信王投鼠忌器。
雖然魏忠賢識字不多,也不由想起范增那句恨言---「豎子不足為謀!」
想到這老太監氣又有些不順,乾脆把文書扔到一邊,來個眼不見為淨。揮手示意旁邊伺候的琴童,「給我彈一曲陽春白雪,,,,,」
這裡是距離京城不過兩百里的一處偏僻縣,雖然山清水秀百姓過的還算殷實,但卻因為地處群山環抱,遠離官道和運河,始終難以發展。比起相隔不到兩百里的阜城,幾乎是一天一地。
故而這縣令也是在此處一干就是六七年不挪窩,上官對其評價『中庸守成,難當大任』,其實說白了就是因為他不跑不送,而這裡又地處偏遠沒人眼紅他的位置。
久而久之放任自流
但卻沒人注意,這縣令姓「魏」,魏忠賢的「魏」!早在魏忠賢把持朝政的第二年,他就為自己的後路部下這顆暗子。
兩月前魏忠賢帶著大批東廠親信舊部輕裝快馬逃出京城,但他很清楚,國家就算再虛弱,其力量也絕非江湖匹夫可以抗衡的。所以沿途他就用各種理由把三百親信分批甩開,利用他們做疑兵分散錦衣衛的追擊。
而魏忠賢更清楚,他現在已經是落架的鳳凰威嚴不再,而一身鮮美的肥肉卻引得無數磨牙吮血的野獸想上來啃一口。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離開大明,到那遼東苦寒之地去。
那裡的野性凶蠻,殺戮成性,對於漢人更是視為兩腳羔羊。雖然身邊還留著魏婷等十幾個親信,可他畢竟已經六十多歲,不想再臨老還提心弔膽過日子了。
這山野小縣的衙門,才是最好的去處。
小隱在野,中隱在市,大隱在朝。有誰能想到縣令從老家接來,安置在府衙養老的「親爹」,竟然會是朝廷通緝的要犯?此刻還通過朝廷下發的文書,對其動向瞭若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