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京城偶遇
京城,大帥府。
「那個毒手血刀又重出江湖了!」
福安康得知消息後,氣的恨不得撕了手裡的軍情文折。他派豐紳殷德去追捕無塵道人,本是想分潤些功勞給這位當紅額駙,順帶結好御前寵臣和珅。
原以為陸無二人身受重傷,又有精銳鐵甲精騎護衛,這個人情送的萬無一失。可誰想到居然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但救走反賊,竟還毫無顧忌的砍了豐紳殷德的腦袋!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這下不但乾隆不會高興,和珅更不會給他好臉色,福安康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別提多鬱悶了。
要說這毒手血刀也是他的老對手了,打從此人刺殺凌退思時,福安康就受命緝捕,在他第二次現身的時候更是派出大批家將出京圍剿。
但此人行事神出鬼沒更兼肆無忌憚,幾場隔空交手,福安康皆是慘敗收場。先是江陵知府,後是佛山豪紳,現在就連朝廷的一品大員也死在他刀下。再這樣下去,即使皇上對自己寵愛有加,他也沒法交差了。
所幸他手裡新得了一張王牌!
福安康猛地抬頭看向身邊新晉的御林軍參領:「丁將軍!奏報上說,毒手血刀刺殺豐紳統領後,又接連在河北,河南等地現身,劫掠州府錢糧和軍械銅鐵。惡賊猖獗,恐有造反謀逆之心,本帥現令你即刻出京捉拿,死活勿論!」
福安康所依仗的丁將軍,自然就是半月前力克紅花會的丁典。此刻的他已經全然不見當初的淡然儒雅,一張臉冷冰冰的,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凶戾嗔怒,掛在腰間的赫然是那把武當凝碧劍。
凝碧劍,當初丁典在英雄樓殺出重圍時隨手帶走的神兵。正是因為這把劍,坐實了他和江生勾結殺害劉乘風的謠言,讓陸菲青領著一大群紅花會當家圍攻於他。
雖然丁典武功天下無敵,但雙拳難敵四手,混亂中沒能擋下飛向凌霜華的鐵膽。周綺外號為「俏李逵」,家傳的鐵膽絕技威力比流星錘更甚,雖是亂戰中打偏誤傷,但凌霜華絲毫不懂武功,又怎能抵擋?
凌霜華死了,丁典的心也就死了。
從那天起他就發誓,一定要將紅花會連根拔起,把毒手血刀銼骨揚灰!所以他才會甘心投效清廷為奴,就是為了藉助朝廷的勢力,報仇!
二人間的宿怨仇恨,福安康早就想辦法查的一清二楚,他滿以為丁典定會欣然領命的時候,卻不想丁典居然搖頭道:
「這是調虎離山計,他這樣做就是要把我引出京城。」
丁典是個很計謀城府的人,當初面對血刀門最厲害的四大高手,他便聯合狄雲使用「李代桃僵」的計策,出手突襲瞬間格斃其中三個。對於萬家構陷狄雲入獄的陰謀,他僅憑狄雲這愣頭青的簡單描述,便將真相瞭然於胸。
甘心在牢獄中忍受凌退思的迫害,只是因為他對凌霜華那近乎偏執的愛情。
雖然只匆匆見過兩次面,甚至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毒手血刀的名字。但丁典卻敏銳的猜到對手的想法,因為兩人的手段心機,都太像了。
看福安康似乎有些不以為然,丁典繼續說道:「毒手血刀在南方盤桓數年,他想做的事情早就做完了。紅花會的人被羈押在京城,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刻意到江南。」
福安康遲疑道:「他和紅花會可是有宿怨的,你覺得他會來救人?」
丁典冷笑道:「此人的巧舌如簧,我多年前曾親自見識過。他既然出手救了陸菲青他們,說不定真的已經與紅花會和解。」
眼瞧著福安康似乎還是有些半信半疑,丁典乾脆道:
「距離「天下掌門人大會」只有一月不到,京城此刻魚龍混雜,各門各派亂成一團。即使毒手血刀志不在京城,陳家洛他們也肯定會趁機混入城中救人。大帥真的打算讓我離開嗎?」
天下掌門人大會!
自打清兵入關後,武林人士行刺的事情就層出不窮,雍正皇帝更是在睡夢中被摘了腦袋。為了徹底解決武林對朝堂的威脅,乾隆苦思數年才想出辦法,在比武大會上用二桃殺三士的計謀,挑動武林人士自相殘殺。
「你說的不錯,比起紅花逆黨和武林大會,毒手血刀的事情的確算不得什麼。」
福安康嘴上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心裡卻突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在北京禁城中為紅花會所俘的事。那群亡命徒大殺四方的樣子,至今想起仍令人心有餘悸。這個時候把丁典派出去,萬一反賊殺到,又有誰能抵擋?
他思考片刻點頭道:「通往遼東的要道我已經層層設卡,紅花會的逆黨也被餵了毒藥關在天牢重地。這兩處都用不著你操心,從今日起你就時刻跟在我身邊,寸步不離,確保大會不會出岔子。」
丁典躬身笑道:「喳!末將謹遵帥令!」
這番對話若是被江生聽見,他肯定會驚呼,丁典簡直是自己肚子裡的蛔蟲。江生對丁典的神照功極為忌憚,雖然他不想承認這一點,但正面硬剛的確勝算不大,將他引出京城,然後下毒暗害是最簡單的方法。
可沒想到他在江南苦等了半月,也沒引出丁典,費盡心思布置的十三處劇毒機關埋伏都成了擺設,搞得江生好不鬱悶。
不過好在他這段時間也沒白忙活,有道是「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而江生一路只是撿六七個官聲極差的剁了,就搶到三百多萬兩銀子。又突襲四五處官營礦場和鑄造局,搶了一千多萬斤的生鐵。
可惜後面他們聽到風聲,都把成鐵化整為零分散各處,還派大軍鎮守。否則江生一努力,說不定就把甲仗庫的材料湊齊了。
折騰半月全然無果,江生也只好北上前往京城。正如丁典所說,天下掌門人大會是個絕佳的機會,無數武林人士齊聚京城,哪些人是反賊,哪些人又是逃犯,混在一起根本無從排查。正是乘勢渾水摸魚的好機會。
但江生沒想到的是,臨近京城路過一處荒僻土丘時,背後突然傳來一聲:「道長請留步!」
江生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美貌婦人從土丘後跳出來,正是多日不見的「翠羽黃衫」霍青桐。旬月不見,她可比上次憔悴不少,右臂僵直著似乎受了傷,衣服上隱隱還透著滲出的血跡。
江生連忙滾鞍下馬,問道:「霍姑娘,你怎麼會在這?」
霍青桐勉強一笑:「我在這裡祭拜亡妹,卻沒想到竟能偶遇道長。」
原來紅花會的人一月前就被押解到京城,那日陳家洛等人匆忙離開就是趕著去救人的,可沒想到江生馬快,提前救下了無塵道人他們。幾人匯合後趕到京城救人,可沒想到天牢禁地守衛森嚴,常家兄弟和無塵道人又重傷未愈,人沒救出來反倒又陷進去兩個。
這下可好,朝廷知道紅花會已到京城,也不知是哪個陰損之輩想出的主意,乾脆在菜市口立下刑台,紅花會被捕的反賊一天斬一個!
情急之下便想像上次那樣,抓住福安康逼乾隆就範。可沒想到,丁典武功高的嚇人,又有凝碧劍這等神兵助陣。除了霍青桐帶傷逃出來,紅花會竟被一鍋端了。
二人且說且走,轉過土丘,只見荒草間一處孤墳,碑上無名唯有「香冢」二字。江生知道,這恐怕就是那位天真爛漫香香公主的埋骨之地。
江生躬身三拜,算是禮敬亡者,然後便起身問道:「霍姑娘請恕我直言,丁典的神照功威力深不可測,這點無塵道人親眼所見,明知不可為,為何還要冒險去綁架福康安呢?」
「趙三哥和文四哥都死了,頭顱就掛在刑台上,,,,,」
霍青桐突然有些哽咽,「我也知道此行兇險,也勸過他,,,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
江生瞭然。
紅花會諸位當家素來情同手足,清廷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故意迫使陳家洛就範。這是道極為陰狠的陽謀,即使看透了,也破不掉。
其實這才是江湖人對抗朝廷最常見的下場,就像當初江生和丁門被錦衣衛追的倉皇逃命。
朝廷統治天下,他們有耗不禁的資源和人力,與之相對江湖俠客實力即使再高也難成氣候。只是這個世界紅花會一直依仗武功高來高去,而朝廷招攬的張召重武功又不夠強,這才造成清廷無能的印象。
這下張召重換成了丁典,形勢立馬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是想到這,江生又有了一個疑問:「聽說天池怪俠袁士霄,是陳總舵主的師父。這次怎麼沒見他幫忙啊?」
霍青桐搖搖頭道:「袁師他老人家在多年前已經仙去了。」
袁士霄與霍青桐的師父關明梅自幼相識,可謂青梅竹馬,但袁士霄性格怪僻,最後關明梅嫁給了陳正德,避往回疆,而袁士霄又追隨其後。
十年前紅花會大鬧紫禁城,陳正德被大內侍衛圍攻而亡,關明梅亦自刎殉情而死。袁士霄回到苗疆孤身一人,不久之後也鬱鬱而終。
情之所往,足可讓人刻骨傷懷。亦可令人奮不顧身。
霍青桐擦乾眼淚,似乎決定了什麼,轉頭對江生淡淡道:「上次偶遇時,道長說想要我,不知是什麼意思?」
啊?大姐,你可是有夫之婦啊!陳家洛還沒死呢!
江生先是一愣,但看著霍青桐眼中的決絕,他突然明白了。轉而笑道:「霍姑娘想用自身為籌碼,換我去救陳家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