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魔教左右使


  第152章 魔教左右使

  自打林平之在酒宴上小試身手,金刀王家對華山派的看法便大為改觀。不但王元霸那老狐狸每日殷勤伺候,就連王家兩個兒子也收起傲氣,每日領著眾人到處閒逛,今日觀花,明日登城的,竟然半個月都不重樣。

  這一日寧中則用罷午飯後,便陪著丈夫在廊間閒逛。望著園林中如花的景致,她眉間卻有一絲愁容:「師哥,咱們已經在洛陽待了半個多月,這段時間徒弟們天天跟著王家人遊玩吃席,練武功都有些荒廢了。這長此以往可怎麼辦啊?」

  自古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華山派自來清貧度日,她還真怕這幫徒弟們被慣壞了,哪日離了洛陽,轉不過心來。可岳不群悠然笑道:「師妹,你真覺得王家人是衝著我們嗎?」

  看著寧中則有些莫名其妙,岳不群心中輕嘆一聲:自己這老婆什麼都好,就是心裡的彎彎繞太少,脾氣直來直去。

  他只好解釋道:「師妹你也不想想。王家和華山派非親非故,可這幾天領著劍氣二宗的徒弟,要麼遊玩,要麼宴請,連身上的衣服都換了好幾套新的。這潑天的銀子撒出去,難道只是好客?,,,他們是在收買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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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買人心?

  寧中則還是有些不明白,華山派真正的底蘊是「不」字輩高手,可這幾日他們夫婦只在屋裡待著,封不平他們也在院中練武。光是在弟子心中賣好又有什麼用?

  岳不群看她還未明白,乾脆再提醒道:「劍宗的弟子們都是封不平的嫡系,林平之原本在劍宗根基甚淺,可你看王家灑了這半月的銀子後,還有哪個徒弟見了他,不恭敬喊師兄的?」

  原來如此!

  寧中則恍然大悟,敢情王家真正的目的,是幫著自家外孫在劍宗培植勢力。叫上氣宗這些徒弟過去蹭飯,只是不想讓吃相太難看,讓封不平他們有藉口拒絕罷了。

  寧中則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幫人勾心鬥角,卻拿我們弟子做法子?師哥!你摸不開這臉面拒絕,我不怕!下午我就去找江師弟說清楚!」

  「你去說什麼,難道說王家招待華山弟子是不懷好意嗎?」

  岳不群冷笑道:「江湖上有些事情,那是做得說不得。成不憂他們原本就憋著火氣,你一把窗戶紙捅破,他們正好借勢發作起來。倒時劍宗內亂又和王家反目成仇,這些後果,我們接得住嗎?」

  「這,,,,,,」

  饒是寧中則素來爽直,聽了岳不群所說,也不由得遲疑起來。

  收復劍宗三兄弟,增強聲勢;結交金刀王家,以為外援;幫弟子樹立威信,平衡內部勢力。這是江生自打開派以來,最重要的三步走,若是被一句話攪黃了,劍氣二宗將永無寧日。她雖然胸無城府,但也不至於蠢得跟令狐沖那樣,毫無人情世故。

  岳不群看寧中則已經想明白,卻依舊氣呼呼的嬌憨樣子,不由得有些好笑。連忙摟住她的細腰,柔聲安慰道:「不過是吃喝幾天,能出什麼大亂子。再說靈珊這些年跟著我們沒少吃苦,這幾日玩的正高興,索性就隨他們去吧!」

  只是他不提還好,一說到這,寧中則臉上的愁容反倒更深了幾分:「靈珊最近和林平之走得很近。我昨日和她提起沖兒下落時,她都有些不上心了。這,,,,,」

  寧中則可是始終把令狐沖當親兒子樣的,心中也始終希望他能和女兒湊成一對。可瞧著現在的光景,這件事怕是要吹了。她也是女人,怎會看不出岳靈珊的心思已經有些變化?

  按說林平之的為人不錯,未來的前程也註定光明遠大,堪稱是難尋的良配。可現在令狐沖生死不知,女兒就移情別戀,她這心裡,,,,,

  岳不群笑道:「嗨!兒孫自有兒孫福。至於沖兒,我這幾日仔細想來,那和尚應該沒有歹意。我又穿了他紫霞神功,料想內傷也該好了。你就別擔心了。」

  說著,岳不群目光深邃的看著遠處花草,也陷入沉思。隨著這幾日的遊玩,岳靈珊和林平之的感情迅速升溫,這才是岳不群的真正目的,只是不知道他接下來是如何盤算的。

  夫妻二人且說且走,看看已經來到劍宗居所附近。王家的園林高低起伏,兩人站在假山上的小徑,正看見下面院落里,五人正相互配合練劍。

  這五人里,其中三個岳不群認識,正是封不平、成不憂、叢不棄三人。而另外兩人,一個是仙風道骨的中年道人,使得卻是泰山派「五大夫劍」。而另外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翁,使得卻是衡山派『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

  這兩路都是五嶽劍派的不傳之秘,如今卻被外人用得如指臂使。若是換做常人,肯定要吃了一驚,但岳不群卻立刻想到:這是思過崖遺刻中被毀掉的部分。

  五人似乎在演練一套極為精妙的合擊陣法,岳不群夫婦在山上越看越心驚。封不平等人已經是江湖上難得的高手,兩個陌生人的功夫也不遑多讓,在配合這套變化莫測的五行陣,就算少林武當的前輩親至,也能斗一鬥了!

  該死的!秘籍,高手,這已經是氣宗望塵莫及的,現在居然連陣法都拿出來了!這還劍宗還讓不讓人活了!

  岳不群胸中氣悶難以抑制,便不由得在呼吸行跡上露出些馬腳。封不平幾個停下腳步,熟練地收了陣法,朝上面笑道:「師弟師妹!偷師練劍可是江湖大忌,雖然劍氣二宗同出一脈,你們做的也忒不地道了吧?」

  成不憂更是直接諷刺道:「素聞岳師兄人稱君子劍!沒想到卻是這麼君子法!」

  岳不群什麼時候在口舌上輸過,只是遙遙拱手道:「我夫婦這是在此散步罷了,無意間看見幾位師兄,竟然將五嶽別派劍法也使得如此利落,不由看的有些詫異。得罪之處師兄勿怪啊!」

  他言下之意:我偷看固然惡劣,可你們都把泰山衡山的劍法練得這麼純熟了,豈不是更惡劣?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

  劍宗三兄弟被他噎了個梗,岳不群也不再多做糾纏。跳下假山,朝封不平問道:「不知這二位是何人啊?不群年輕眼拙,莫非也是過往劍宗的前輩?」

  封不平冷哼一聲,轉身介紹道:「這二位是劍宗掌門的舊友,玉真子道長和散人連繩。前幾日江師弟閒遊的時候,正好在洛陽撞見他們,便請入劍宗充當供奉長老。」

  平心而論,他是不喜歡這兩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因為這會讓三兄弟原本就不高的地位,更降一層。但江生拿出的籌碼實在讓人無法拒絕,五行陣法就不必說了,三兄弟每人還得了恆山、嵩山和華山失傳的劍法絕技。

  這個甜棗實在是太甜了,三兄弟不得不捏著鼻子,挨下這一棒子。所以這幾日明知江生令五人演練陣法,是刻意把他們關起來隔絕弟子聯繫,但他們也只能低頭認了。

  幾人正陰陽怪氣的相互鬥法,正在這時後院的門卻突然開了。只見江生背著個渾身是血的老者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位身材瘦高的白袍人,手中還拎著一把帶血的彎刀。

  事發突然,眾人皆吃了一驚。岳不群看清老者面容時,更是難以置信道:「江師弟,你怎麼會和他們在一起!」

  封不平三人退隱江湖多年,對很多人物都已經不認得。但岳不群卻依稀記得,這兩人正是日月神教的光明左右使,曲洋、向問天。當年泰山封禪台一戰,他兩個就站在任我行身邊。

  只是這兩人早沒有當初的意氣風發,曲洋雙眼緊閉生死不知,向問天身上也有六七道極嚴重的刀傷,雙手之間竟繫著一根鐵鏈,似乎是從囚牢中逃出來的,連手上的束縛也尚未去掉。

  江生也來不及解釋,背著曲洋進屋放在床榻上,往他嘴裡也不知塞了顆什麼藥丸,同時在穴道上飛速連點幾下,一掌按在天靈上緩緩輸送內力。不多時的功夫,原本重傷昏死的曲洋,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若是放在平時,眾人肯定要要喝彩江生的醫術,但現在他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曲洋身上,竟無人出聲。

  曲洋清醒之後,略微緩了下精神,開口道:「多謝江大俠,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在來洛陽路上聽說,左冷禪已經傳書昭告各派,華山派勾結日月神教謀害五月同門。他也不知道付出了什麼代價,居然請動武當派撐腰。他們說不定這幾日就到,你可要早做準備啊!」

  「左盟主要來洛陽!這可怎麼辦?」

  成不憂也不知小時候讓左冷禪揍過,還是怎的。一聽嵩山派和武當聯手要和華山派為難,頓時嚇得直哆嗦,差點就要尿褲子了。

  叢不棄也驚慌道:「武當派可是執正道牛耳,和他們結怨那不是找死麼!要不乾脆趁著人還沒來,去嵩山請罪吧!」

  兩人平日裡拽的二五八萬,傲的眼珠子裡容不下旁人,到了真擺陣仗的時候,怎麼嚇得跟鵪鶉式的?

  寧中則瞧著這兩個廢物,臉上露出一絲鄙夷:「兩位師兄既然如此惜命,不妨還是回中條山歸隱吧。料那左盟主也不至於為兩個無蛋鼠輩,大張旗鼓的追殺。」

  岳不群亦冷笑道:「說的不錯!天下間尚有公理規矩,豈是左冷禪兩嘴一碰就能說定的?我華山派行得正,走的直,只要把這魔教左右使交出來,就算武當派又能說什麼?」

  封不平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若說寧中則只是直言挑釁,那岳不群就是赤裸裸的挑撥離間了。江生既然把曲洋救回來,怎麼看也不像是會交人的樣子。他這話分明是要搬弄是非,可沒想到成。叢兩位師弟居然瞧著似乎有些意動了!

  封不平恨不得一劍剁了這兩個廢物,這爛泥扶不上牆的,當初隱居的時候怎麼沒看出他們這麼不成器!

  但現在不是窩裡鬥的時候,大敵當前時,一致對外才是正道。可江生這位掌門人心思深沉,平日的行徑更是令人難以捉摸,封不平也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他剛要開口問,只聽江生起身道:「你們都先出去吧,我和兩位先生有話要談。今日之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成叢還未說話,就被封不平狠狠一眼瞪回去了。而岳不群只是狐疑的看看曲洋和向問天,然後便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出去等著。只是江師弟今日所為,我希望你能給個交代。華山之事,畢竟不只是劍宗一家。」

  說完岳不群夫婦便轉身離開,接著劍宗三人也出了屋。玉真子和連繩本是要留下的,只是江生擔心成不憂他們會壞事,乾脆使個眼色讓他們出去監視。

  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三人,江生這才問道:「衡山匆忙一別,曲長老怎麼混成這樣了,居然被自家人殺得走投無路?你那孫女呢?」

  曲洋突然吐了口鮮血,咬牙切齒道:「菲菲,,,她被楊蓮亭害死了!」

  原來東方不敗自打篡位成功以後,因為修煉葵花寶典心性大變,開始獨寵楊蓮亭,對其委以重任。可這楊蓮亭卻是個貪心極重,又沒有半點權謀手段的廢物,大權在握後只顧著提拔些阿諛奉承的小人,卻對日月神教中的精銳長老大肆株連。

  曲洋原本是任我行提拔起來的舊部,天生不為其所容。只是他看破權勢,醉心音律,這麼多年始終遁跡江湖,不敢插手教務,這才讓楊蓮亭找不到機會藉口。

  但衡山劉正風金盆洗手大會後,也不知從哪泄露了消息。楊蓮亭一口咬定曲洋勾結五嶽劍派,圖謀不軌,接連派出數批高手誅殺埋伏。曲洋武功雖高,但卻已經年老體衰,經歷多番苦戰後,還是眼睜睜看著孫女死在眼前。

  孫女曲非煙,那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饒是曲洋性格與世無爭,也架不住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楚啊。曲洋乾脆潛回黑木崖,收攏當年舊部,打算和楊蓮亭拼個魚死網破。但沒想到事情敗露,只有曲洋殺開一條血逃出,順便救走了被囚在崖上的向問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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