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劍氣二宗
就在江生心裡盤算如何給岳不群點顏色的時候,岳不群也正站在客棧的窗邊,憑欄而望,遙遙的注視著福威鏢局的方向。
這段時間老岳可謂是春風得意,心想事成。
不但少林和武當元氣大傷,難以再繼續壓制五嶽劍派的發展。就連眼中釘左冷禪,也不明不白的死在向陽巷老宅里。雖然那具腐蝕已經連骨頭渣子都沒了大半,但岳不群卻極為篤定:此人就是左冷禪,而且殺他的人肯定是江生無疑。
一想到這,岳不群就不由得翹起蘭花指,得意的盤弄起自己的頭髮來。眼前的形勢一片大好,他心中因為自宮而生出的陰霾,也不知不覺間飄散了大半。至於沒散的那一半,自然是因為江生還沒死。
「這小子來福州不就是為了劍譜麼?為何到手的東西會扔掉呢?」
岳不群百思不得其解,他把做過手腳的袈裟秘籍放回原處,就是奔著讓江生和左冷禪兩敗俱傷去的。可誰想到江生的武功竟然如此厲害,殺了左冷禪以後還能全身而退,而且還把袈裟也扔在破宅里。
那副袈裟秘籍里,岳不群小心的設下了三處埋伏,每一處都極為隱秘。任何人依法修煉,起先神不知鬼不覺,可不出半月必定內息翻湧,筋脈逆行而死。可沒想到江生居然不上套,致使老岳數日的苦心推演全都付諸流水。
正在岳不群狐疑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敲門。
「師父!氣宗林平之來了,師娘請您出去!」
勞德諾遠遠的站在門口,恭敬的朝裡面喊道。這裡是岳不群的閉關之地,他就早就傳了嚴令下來,沒有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能擅入。前幾日時,他耐不住好奇心想湊近打探,可還沒靠近門口就被一股森然陰氣給沖個跟頭。
「好,我知道了!」
屋內岳不群刻意壓低了嗓子,模仿自己以往渾厚的聲音答應一聲,可手中卻不自覺的握緊拳頭,力道竟無聲無息間將杯子捻的粉碎。
江生這小子終究還是躲過了一劫!
從福州城內風起雲湧,而江生卻始終躲在福威鏢局蒙頭不出,岳不群就推算到他多半是受了傷。故意將這消息通過勞德諾泄露給嵩山和武當,就是想把他們當槍使,除去心腹之患。
哪成想劍宗的人早把鏢局守得水泄不通,竟無一人闖的進去。如今林平之突然登門拜訪,多半是江生已經壓住傷勢,準備出新招了。
「劍宗啊,,,,,」
岳不群本就對江生極為忌憚,這幾日劍宗所表現出來的實力更是讓人觸目驚心。他臉上閃過一絲凝重,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客棧大廳中寧中則正和林平之相談甚歡。論禮數林平之既是後生晚輩,兩人間又男女有別,本是不需要寧中則來作陪的。但這段時間林平之和岳靈珊走的很近,寧中則心裡早把他當做半個女婿看,她性格又豪爽大氣,不拘小節。
她上下打量,關心的問道:「平之,聽說這幾日很多人懷疑是江師弟殺了左盟主,就連武當沖虛道長都親自去鏢局動手了。你沒事吧,可曾受傷?」
林平之謙遜笑道:「沖虛道長的太極劍法著實厲害!幸虧有師父傳下的五行陣法,我和幾位師叔們才勉強守住。沖虛道長也是前輩高人,見無法破陣,也不多和我們小輩見識。」
「沖虛道長也真是的,一大把年紀還下場欺負小輩!還武當掌門呢!」
一旁岳靈珊有些氣鼓鼓的抱怨,但見到寧中則略帶無奈的眼神,就立刻嬉皮笑臉道:「平之這次打敗了武當掌門,以後在江湖上可威風啦!」
「唉!你這孩子不要胡說,那沖虛道長畢竟是武當的宗師前輩,無論如何也不是你該多言的。去上樓催一催,看你爹怎麼還沒下來。」
寧中則有些的寵溺的拉住女兒,言語中雖然嗔怪,可語氣卻十分平淡。想來她對於沖虛老道那不要臉的行徑,也早就心懷不忿了。
這段時間寧中則心裡一直有些隱隱不安,覺得岳不群似乎有了什麼變化,但卻又想不出是哪裡不對。再加上自從進入城中後,岳不群就以閉關修煉紫霞秘籍為由,一直把自己關在角落的房間裡,就連他這個妻子想見一面都難。
就在這時,岳不群卻走下樓。面上依舊帶著以往的儒雅和氣度,對林平之笑道:「剛才我正在運氣打坐,所以出來的晚些,怠慢賢侄還請贖罪啊!」
林平之連忙起身道:「師伯說的哪裡話,平之豈敢?」
他與岳不群一樣彬彬有禮,但比起和寧中則說話時,語氣卻不自覺的疏離了不少。公事公辦的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函道:「劍宗不日即將離開福州城,返回華山。我師父想在臨行前請岳師伯見一面,喝喝茶,聊聊天。」
岳不群瞟一眼他手中的信,卻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示意一旁勞德諾接下。他知道江生身邊有精於用藥的高手,江湖中人醫毒素來不分家,所以他心中早加著三分提防。
岳不群淡淡道:「這麼急著走啊?好不容易回到福州,你不打算重整福威鏢局的威名嗎?那可是你們家祖傳的基業,對劍宗也是個不小的助力。」
林平之搖頭苦笑道:「師伯有所不知,當初青城派覆滅鏢局的時候,連各地的分舵也屠戮一空,把客人托鏢的貨物都劫走了。鏢局是吃口碑飯的,我現在不提還好,一旦重新立起福威鏢局的招牌,怕是光賠給客人的鏢銀都付不起。」
「不要心急,一步一步來。」
岳不群點點頭,也從袖中掏出一封信來,卻是他早就寫好的。「江師弟的酒宴我就不去了,這封信你幫我代教給他。。。。順便幫我問好,希望他身上傷勢早日恢復。」
林平之先是一愣,但隨即便鄭重接過信件道:「小侄定然將信件和師伯的話妥善帶到。」
寧中則瞧著氣氛有些不對,強忍著林平之轉身離開,便立刻向丈夫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岳不群卻不急著回答,反倒先揮手把屋中弟子們都打發出去,然後才小心的抽出長劍,劃在信封上,小心將裡面的信紙勾出來。寧中則看他這小心謹慎的樣子,也不由鄭重起來,配合著丈夫把信紙攤開,卻見裡面只寫了寥寥幾個字:
「我想和你比比劍法!」
這是一封戰書!
寧中則一驚,連忙問道:「江師弟這是,,,,」
「你還不明白嗎?」
岳不群冷冷的瞧著信上飛揚跋扈的字跡,其中的自信和囂張幾乎都要溢出來了。「劍宗自從開山立派後,實力與日俱增,先是封不平三兄弟回歸,後面又不知從哪冒出兩個散修,前幾天江生又領回來六個高手。
江生已經走上邪路,先是勾結魔教殘害嵩山和武當的盟友,現在又怎麼會放過我們!劍氣二宗素有仇怨,都奔著華山正宗的招牌使勁。江生之前氣候未成,這才隱忍結交,現在他手下猛將如雲,自然是要徹底吞併氣宗,重新統一華山派!」
岳不群對自己暗中陰謀絕口不提,卻把所有的罪名都栽贓到江生的野心上。寧中則卻不知其中的關竅,只是皺眉擔心道:「這可怎麼辦!江師弟的劍法精妙,就連左冷禪都死在他手上,你,,,,,」
寧中則雖然沒有點名,但話里話外卻全是自家丈夫輸定了。
岳不群臉上閃過一絲陰霾,但轉眼間就消失了。他溫柔的握起妻子的手,安慰道:「你放心,我在回信中已經將決鬥的日子推遲里三個月,現在還不是山窮水盡的時候。」
寧中則奇怪道:「推遲了?江師弟會答應嗎?」
「他一定會的!」
岳不群冷笑道:「我在信中與他約好,三個月後比劍定輸贏,勝者就是今後華山二宗的掌門!」
「什麼!這豈不是讓他名正言順,,,」
寧中則大驚,但立刻就反應過來:如按丈夫所說,那江生吞併氣宗已成定局,無論理由是否充分,他都會攻擊氣宗。與其倉促迎戰,倒不如光明正大的約定比武,縱然敗了也要敗的有尊嚴。
而那江生為了追求名正言順,免得為江湖同道所不恥,必然也會答應這個條件。
岳不群點頭道:「所以我們這段時間要養精蓄銳,想辦法壯大實力。我已經寫好幾封書信,準備一會送給武當沖虛道長和少林方正大師,希望他們能仗義執言。」
岳不群安撫好寧中則,但走出房門後,臉上的憂慮與彷徨便一掃而空。辟邪劍法的進境極快,岳不群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斬殺了劍宗高手玉真子,之所以示敵以弱,只是為了讓江生輕敵冒進,露出更多破綻罷了。
君子藏於身待時而動,岳不群自信只要再給自己三個月,就能徹底穩固心法境界,到時普天下將再無人是他的對手。到那時,他必將在天下群雄面前一展雄風,讓他們都臣服在自己腳下!
一想到這,岳不群心中便升起難以抑制的興奮,暗自嬌哼一聲道:「江生,三個月後就是你的死期!」
且不提岳不群心中如何盤算,卻道那林平之出了客棧後便馬不停蹄的趕回鏢局,直奔最裡面江生的房間。江生打卡信件略看了看,有些奇怪道:
「比劍就比劍,他還非要再拖三個月?」
封不平等人和梅莊四友此刻也都在屋中,他們也早就知道岳不群和辟邪劍譜的事情。成不憂沒心沒肺的大笑道:「這沒卵子的廢物,打從小時候就一副孬種樣,現在連個老娘們也不如了!哈哈哈!」
叢不棄也笑道:「他肯定是怕了掌門的獨孤九劍,說不定現在正收拾行李,帶著老婆閨女準備跑路呢!」
「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大聲笑了一陣,卻見屋中人都眉頭緊鎖,無人應和。不由得有些尷尬,訕訕猜測道:「莫不是那偽君子還有什麼陰謀?」
唉!憑這兩個沒那腦子的廢物,我還怎麼和林平之一爭長短?
封不平暗自哀嘆自己前世造孽,居然攤上這麼兩個無腦的師弟。那岳不群手段之毒辣,城府之深沉,自己光是聽江生講出來,都覺得膽戰心驚,他們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林平之沉吟道:「我在客棧的時候,看見勞德諾還好好的。師父曾說過,他是嵩山派的間諜,可現在左冷禪都已經死了,岳不群還留著他,說不定是打算聯合嵩山制衡我們。」
封不平立刻贊同道:「不錯,說不定他還會拉上武當派!那天沖虛老道被五行劍陣打敗的時候,那臉色陰沉的都快滴水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華山氣宗不足為懼,但若是岳不群在這三月內聯合武當和嵩山的殘餘勢力,說不定還真能劍宗叫叫板。眾人一時間陷入沉默,這個局也有些兇險啊。
「哈哈哈!」
這個時候江生卻突然笑了,他懶樣樣的攤在椅子上,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房樑上的蜘蛛。「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雙方基本上是在打明牌了。岳不群想勾連八方,我們也不能閒著,武當既然已經得罪了,不是還有少林麼?」
他突然看向角落處沉默的梅莊四友,笑道:「黃鐘公,我記得你和方正和尚關係不錯吧?勞煩幫我去跑一趟如何?」
黃鐘公卻是一愣,他早年的確曾和少林方正結交。但因為雙方分處正邪兩派,所以這件事幾乎從來無人知曉,江生卻是怎麼知道的?
少林派前幾日才被左冷禪算計,高手傷亡慘重,料想此時去商議結盟,難度也不會太大。黃鐘公衡量片刻,便當即領命,帶著施令威和丁堅起身離開。
江生又對剩下黑白子三人道:「沖虛道人已經開始不要臉了,三月之後說不定會跟我玩陰的。武當派有個叫清虛的傢伙,聽說自幼在西域學得一手製造機關削器的本事,手裡好像還屯著兩萬多斤的火藥。你們三個悄悄的出去,把他給我抓回來!」
黑白子等人一聽都傻了。
乖乖!兩萬斤的炸藥,這都能把華山峰頂夷為平地了吧!幸虧公子神機妙算,否則萬一衝虛腦子裡生出什麼貴恙來,喪心病狂的布下機關,整個華山都得陪葬啊!
三人連忙領命去了。
江生又看看封不平他們:「岳不群那邊我是不怕的,不過難保他在比劍的時候不會耍小聰明,拉著沖虛一起下場,所以這段時間你們要儘快磨合五行陣。如果那老道真敢捨得下臉皮,你們就亂劍齊下,給我弄死他!」
這個任務其實並不輕鬆。
雖然上次雙方拼個不相上下,但封不平也沒有奈何的了那老道士。沖虛道長乃是武當第一高手,他的太極劍法極擅防守水潑不進,想圍毆他還真不容易。更何況他吃了敗仗後,肯定會針對五行陣法,尋思對策破綻。
下次雙方交手,必將會是一場苦戰。
封不平三人也領命下去,林平之卻沒有離開。林平之可不在乎什麼江湖規矩,他早就看透了,武林中真正講的是實力。就像余滄海覆滅福威鏢局一樣,他是篤定了就算劍宗突襲氣宗,這要做的乾淨利落,那幫道貌岸然的武林正道,也沒人敢炸刺!
他好奇問道:「師父既然擔心岳不群會耍花招,為何還要答應給他三個月的時間?何不這幾日就,,,,,,,」
「你當我是為了岳不群嗎?」
江生突然開口打斷林平之,冷然笑道:「要不是為你鋪平道路,我傷好的時候就拎劍去把那偽君子給剁了!可那又如何?你現在能挑得起華山派的大梁嗎?沒有岳不群威脅,你壓得住那幫人的小心思嗎?」
「我,,,,」
林平之不知如何分辯,江生繼續道:「只有猛虎在側,狼群才會抱團取暖。這段時間我依舊不會多露面,趁著現在華山萬眾一心,一致對外。你能收攏多少人心,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