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番外②


  往正廳回的時候,好巧不巧地遇見周氏女,她身邊站著剛剛離開的越王。

  周氏女今日穿著百花褶葉裙,一條腰帶將腰間束得只堪一握,她微斂眸,輕易就讓人生了憐惜。

  洛韞過來時,只看見越王輕笑著搖了搖頭,同周氏女說了句話,轉身離開。

  無需多說,洛韞也知曉,這兩人必是相識的。

  但這京中世家男子,又有幾人不認識周氏女呢。

  洛韞好似頓了下,又好似沒有,和周氏女要擦肩而過時,忽地被叫住,她稍頓,帶著疑惑地抬眸。

  雖對周氏女有些牴觸,但她和周氏女其實該沒甚交集的。

  這般說好似不對,畢竟兩人常參加同一場宴會,不管洛韞如何努力,所有她想要的目光最終都會落在周氏女身上。

  周氏女輕斂眸,好似遲疑了下,她問:

  請前往s̷t̷o̷5̷5̷.̷c̷o̷m̷ 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洛姑娘,你……」

  她未說完,就抿住唇,視線乍亮,停在了洛韞身後,嫣紅漸漸爬上臉頰,剎那間,叫旁人眼中只剩這抹顏色,仿若其他都黯淡了下去。

  洛韞怔了下,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然。

  很快地,她回過神,轉頭看過去,就見崇安王正彎腰從一側的桃園走出來,他好似沒想到外間會有人,輕擰了下眉。

  周氏女忽視了她,在崇安王走近時,她低下頭,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輕聲細語:

  「臣女見過崇安王。」

  這番嬌態,讓洛韞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及時行了禮。

  但她心底倏地冒出一個認知,周氏女喜歡崇安王?

  她雖常遇見周氏女,但對其並不熟悉,這還是她第一次知曉周氏女還有這番模樣。

  洛韞有些不解,崇安王素來冷冰冰的,有甚好喜歡的?

  但據她所知,這滿京城的人,喜歡崇安王的世家女子好像還不止些許?

  崇安王越走近,停在兩人不遠處,對二人點了點頭,瞧不出甚麼態度不同。

  封煜沒和二人說話,他到桃園來,本就是躲清淨,如今遇見兩!兩人,心情算不得好。

  他知曉,母妃叫他過來是為何。

  封煜側頭,看向一身紅衣似驕陽的女子,又淡淡地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徑直離開。

  陳將軍府和洛侯府都手握兵權,想要那個位置的皇子自然想要得到兩府上的支持。

  最簡單的方式,不過就是聯姻。

  相比較陳將軍府,洛侯府只有一位嫡女,且年齡恰好,洛侯又得聖上寵愛,自然是洛侯府更得優勢。

  母妃想要,他和洛氏女成親。

  最初意識到這一點時,封煜也是有些驚訝的。

  洛氏女常去宮中,封煜縱使對其沒什麼心思,卻也知曉,她對他無意。

  母妃對洛氏女甚是疼寵,好似親生閨女般,他原以為母妃會顧及著番洛氏女的心思。

  忽地肩膀被人拍了下,封煜收攏了思緒,挑眉看向身邊人:「皇兄?」

  封祐和他並肩走著:「我尋了一圈,也沒瞧見你,還以為你已經走了。」

  封煜沒說什麼,和他一起朝正廳去,張貴妃和淑妃在後宮斗得水火不容,二人之間的關係倒是沒那麼僵硬。

  另一側。

  周茜兮請安時,雖垂頭躬身,但餘光卻是緊緊跟在崇安王身上。

  自然地,她也瞧見了崇安王看向洛韞的那抹眼神。

  雖然那眼神中沒甚特殊的,但依舊叫周茜兮輕咬唇,這場宴會的目的眾人心中隱隱都清楚,崇安王多看了洛韞一眼,卻對她視而不見,這叫她如何能不心生不安?

  周茜兮眸色難辨地看了洛韞一眼。

  她不知曉洛韞如何看待她,但她卻對洛韞生了許多羨慕。

  她自幼生得一副好樣貌,族中人都寵她,說她日後必會嫁一個如意郎君。

  周茜兮知曉,這所謂的如意郎君,必然是身份貴重之人,其餘的,都不重要。

  她曾經對這番言論是不喜的,仿若她存在就是為了嫁給這樣的一個男人一般。

  但自從前年!年萬壽節晚宴上撞見崇安王后,她卻忽然覺得,若是那人是他,好似並不那麼難接受。

  這番一副容貌,給周茜兮帶來不少便利,縱使她知曉世家女許多人因此不喜她。

  但周茜兮其實並不在意,她們又不是她的誰,喜不喜歡她,關她何事?

  周茜兮曾覺得,她嫁給崇安王會是一件容易的事,多年被人追捧,她下意識地認為,這長安城的男子,誰會不想娶她呢?

  為何?

  因為身份,她給不了崇安王任何助力。

  張貴妃如何會叫她成為崇安王妃呢?可若是洛韞的話,張貴妃必是喜得笑彎了眸吧。

  誰叫她出生在洛侯府呢。

  周茜兮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那抹不平。

  周茜兮斂下心思,柔柔地對洛韞抿唇露出一抹笑,她想說話,卻不知該如何問。

  她想問洛韞,若她真要選一人,她會選誰?

  洛韞對上她的視線,雖不解,但依舊耐心地等了等:「周姑娘有何話要說?」

  洛韞態度溫和,沒有平時旁的貴女對她的排斥和不喜,周氏女抬眸看了她一眼,有些驚訝,但很快地彎了彎眸,她遲疑地低聲說:

  「洛姑娘,你、你對幾位皇子是——」何心思?

  話未說完,卻被洛韞擰眉打斷:「周姑娘,慎言!」

  周茜兮一愣,怔怔地看著她。

  洛韞一時之間,倒不知她是有心還是無意了,細眉微蹙地提醒:「幾位皇子身份貴重,我不過一介小小臣女,哪有我等妄議他們的道理。」

  說是妄議,其實她更想換個詞。

  挑選。

  她對七公主的好意,是心領的,但她知曉,這些事由不得她作主。

  也由不得洛侯府作主。

  所有的一切,都得看那位意思。

  那位看重了誰,她就得嫁誰,所以,她有再多!心思,都得藏好,不能給旁人留下把柄。

  周茜兮懂了她話中的意思,勉強地露出了一抹笑。

  在這一刻,周茜兮其實是自慚形穢的,她不適地放輕了呼吸,移開視線。

  於身份上,她不如洛韞貴重。

  她滿心情愛,不知禮數,不顧矜持,可洛韞卻已經在謹言慎行,周茜兮無法控制地想,她若是崇安王,恐也會選洛韞吧。

  洛韞終究是和她不熟,也怕她再說出什麼話來,對她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周茜兮看著她的背影,鼻尖輕輕一酸,側過眸子。

  瑛鈾看著她,生了一片心疼:「小姐,世事難料,許就是小姐得償所願了呢?您別難受……」

  瑛鈾啞聲,怎會沒事呢。

  明知這些貴女對自己不喜,卻不顧後果,忘卻矜持,只不過為了心中的一分念想。

  可如今,做足了心理準備,卻連話都沒說完。

  離去的洛韞自然不知曉周茜兮心底如何想的。

  若是知曉,恐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人生在世,都會著重地去看那些得不到或失去的東西,卻忽視了自己所擁有的。

  周氏如此,她亦然。

  七公主宴會散後,洛韞在府中休息好些時日。

  往日裡,她是個閒不住的,總愛出府,同一些貴女賽馬或蹴鞠,但如今時世特殊,她身份不同,只好越發謹慎些。

  每每出門,總會遇見一兩位皇子,但卻沒她想要見的那位,洛韞也有些煩不勝煩。

  院落中,洛韞頂著高高的艷陽,視線落在牆外冒出的梅枝上。

  因那人愛梅,她院子四周就種了一片紅梅林。

  去年冬日,她祖母壽辰時,那人看見這片紅梅林,眸子裡露出驚訝,隨後泄了分笑,他說:比本王府中的梅林更勝一籌。

  後來,他偏頭看向她,第一次主動開口:

  「洛姑娘也愛紅梅?」

  洛韞有些忘記自己當時是何模樣了,必是緊張的,恐是腦子一片空白,那般好的機會,她只是愣住,漲紅了一片臉,卻唯恐旁人察覺異樣,匆匆低下頭,說:「是。」

  她緊張等著,卻沒再等到後話,再抬起頭時,那人早就轉身離開,同身旁人說笑著,背影卓越。

  她總是在事後去想,若那日,她多說幾句話,又會如何呢?

  可洛韞又萬分清醒,她知曉,她不能。

  她是洛家女,沒有那位示意,不得和任何一位皇子接近。

  年輕力壯的皇子,和手握兵權的重臣走近?即使是那位,也會生心不安。

  周氏女對崇安王毫不遮掩的心意。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想要呼出心口那股鬱氣,斂下了眸子中一閃而過的羨色。

  謹玉捧著新鮮的鳳仙花走進來,見她似在失神,一怔後,笑著說:

  「小姐在想什麼呢?好半天沒動靜了。」

  從她出去採花時,小姐好似就站在這裡了。

  洛韞回神,就察覺到不對勁,頭頂有一片陰影。

  稍頓,洛韞扭過頭,才發現,身後謹竺不知何時撐起了油紙傘,為她遮擋住那抹灼人的陽光,只不過謹竺甚是安靜,沒發出絲毫動靜,她竟是沒發現。

  謹竺見她回神,才平靜斂下眸,她說:

  「小姐今日的心不靜。」

  洛韞微頓,卻仿若沒聽見般,移開視線。

  謹玉沒發現不對勁,她將鳳仙花拿進插進花瓶,才想起什麼說:

  「對了,奴婢剛剛聽說,有人看見越王和七公主出城往西去了。」

  謹竺瞬間看向自家小姐,果然見其被引了注意,謹玉什麼都沒察覺,還在說:

  「奴婢記得七公主好似在城外有處別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