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白陪
下周25號、26號兩天學校安排了一診考試。最近整個七班都處於高壓狀態,班主任徐靜繃著臉,抱著胳膊整日在教室打轉。空氣瀰漫著高考帶來的焦灼與疲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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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課間有35分鐘,外面操場上雪很厚,所以不出操。
一打鈴,許罌就趴下去睡了。
周末剛結束了分賽區前十強比賽,這星期一開頭,她就被顧星沉拉來學校,使勁兒給她補習功課。
奈何,許罌覺得自己真不是學習的材料……
——不翻書時,精神百倍。
——一翻開書,瞌睡排山倒海。
好睏。
走廊,陳星凡剛去跟外班的人去操場瞎嗨了一把,上樓就被班上同學通知去辦公室。
「徐老師你找我?」
徐靜看她一眼,然後又看一眼旁邊安靜巋然的少年——顧星沉。
她推推眼鏡,清了清嗓子,陳星凡正納悶兒,就聽徐靜說:「啊,是換位置的事兒。」
……
從教師辦公室出來,陳星凡一路奔回教室。
「小罌!起來了。」
許罌正睡,軟軟揮手,「別吵……困呢。」
陳星凡拉開凳子在她旁邊坐下。「你別嫌我吵,馬上我就不是你同桌吵不到你啦!」
眼皮一睜,許罌又黑又亮的眼珠瞟了下陳星凡。「咋了,你出國不是高考後麼?」
「不是出國。」陳星凡咬了只蘋果在嘴裡,模模糊糊說:「顧星沉啊,剛徐靜叫我到辦公室,讓我換個位置,顧星沉要換到最後一排跟你同桌!」
嚯!
許罌像通了電的一根毛,立刻炸直了身子,大瞪眼。
「哈???」
「顧星沉回教室就換。」陳星凡對許罌產生無限同情,「我看你徹底要淪為顧星沉掌中玩物了。哎,我越來越發現悶騷說話是真有哲理!」
許罌還在消化突如起來的消息,聞言瞟她:「哪個悶騷,什麼哲理。」
「阿宇啊。他說的你早晚被顧星沉纏得死死的。」
許罌一邊處理心頭的崩潰,一邊斜看陳星凡。「哪有那麼嚴重……他管我,也是為我好。」
「那你喜歡他管著你嗎?哦不,阿宇說的是『操控』,顧星沉操控你,跟你玩兒心術。」
陳星凡咔咔咬蘋果,許罌看了她一會兒,蠕蠕嘴卻沒找到話反駁。
顧星沉要是跟她同桌……那她在學校每分每秒,不都逃不過他眼睛?噢,天……
許罌心裡想飆髒話,但面子強撐著,一抱胳膊。
「喜歡啊!我就喜歡他操控我。省得我動腦子思考呢。」
陳星凡見鬼了一樣,蘋果卡在喉嚨不上不下。
那邊塗指甲油的宋小枝聽見了,抬頭惡劣地笑:「許罌,你不是喜歡顧星沉操控你,是喜歡他……」
她無聲做了cao的口型,「你吧!哈哈。」
許罌大眼睛一下就瞪過去了。「丫頭片子讀書不行,嘴很欠啊?」
顧星沉回教室的時候,許罌正在最後一排跟朋友打鬧。
少女高束的馬尾編了辮子,笑鬧的時候甩來甩去,活潑鬧騰得不得了,身上也沒穿校服,破洞的牛仔外套加短裙,薄薄的肉色打底襪裹著一雙纖細的腿。
裙子有點兒短,她腿型很漂亮,尤其大腿,纖細渾圓……
顧星沉目光不禁在那裡停留了一會兒……
好像有心理感應,許罌驀地一回頭,目光就撞進一雙又黑又深的眼睛,有點兒冰冷感。許罌立馬一個哆嗦,安靜下來盯著對方看他要幹嘛,眼神有點兒小情緒。
顧星沉看了她一下,把手裡剛領的書往許罌桌上一放,通知她:
「許罌,現在開始我跟你同桌!」
_
顧星沉回到位置收拾東西,陳星凡胳膊肘著許罌肩膀小聲蛐蛐。
「餵你剛好慫唉!顧星沉讓你跟他坐就跟他坐,屁都不敢放一個,你平時不挺凶的嗎?」
許罌不想理她,讓她趕緊走開。
陳星凡聳聳肩,見許罌悶悶不樂的樣子,壞笑了一下:「阿宇走之前說了,你早晚會受不了顧星沉逃出來跟咱們團聚的。別太痛苦,啊?大伙兒等你解放一起嗨!」
許罌托著腮瞟她。「行了吧,我樂意,個人情趣懂不懂?」
「嚯,難怪說當局者迷嘞……」
陳星凡攤攤手,麻利拿了東西就滾過去跟一個人坐的江寰同桌去了,給顧星沉騰位置。
顧星沉收拾好自己書包,來到最後一排許罌旁邊坐下。
教室里有學生看這邊,他們眼神都意味深長——大家都懂了。徐靜其實也猜到了,但高三這個節骨眼,感情穩定的情侶大部分老師都不會幹涉,免得適得其反。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許罌被趕到靠牆那邊,顧星沉坐在靠過道的位置。
許罌托腮直皺眉,但又不敢把不高興表現太明顯,悄悄盯著顧星沉側面打量——他個子高,清瘦,手長腳長,身上乾淨整潔,挺清秀斯文的。完全的南方男生氣質。
英俊是英俊,但許罌現在是一點欣賞的心情都沒有。
——憋屈死了!
許罌覺自己像只被顧星沉關在圈裡的豬,羊,或者雞鴨鵝。完全失去了自由。
「顧星沉,你幹嘛跟我同桌啊!」
少年停下筆,看她:「你不喜歡?」
「……」許罌撇撇嘴沒敢說話。「我就是覺得,沒必要吧……分分秒秒都黏在一起。」
「你本來學習就不好,參加比賽課程又落下那麼多。和你坐一塊兒我方便給你補習,你有什麼不懂也好及時問我。」
許罌:「……!」
顧星沉眼珠一動,看見她桌上的娛樂八卦雜誌,眉毛蹙攏來。「這些以後就不許看了。」
許罌:「…………!!」
「還有。」顧星沉把自己外套脫下來,蓋住她雙腿。「裙子不許穿這麼短!」
許罌:「………………!!!」
顧星沉白皙的眼皮朝許罌掀了一下,因為眼神冷淡而通常眼皮是半睜著,睫毛黑而整齊,如黑羽的稍,他被許罌盯得不舒服。
「怎麼了?」
剛好打鈴,教室安靜下來。
許罌冷笑湊過去,字兒從牙縫往外蹦:「沒什麼,就突然很想——」她無聲做了個cao的口型,「你!」-
許罌說那句話的後果是,顧星沉臉色難看,一整天都沒給她好臉色。
上課嚴令禁止她睡覺、開小差,老師布置了什麼作業,他要求她當堂趕緊做,一點兒都不容她拖延。
許罌覺得自己差點掛在課上。
高中兩年多以來,頭一次如此正正經經地被逼著上了一天的課!
到最後,許罌托腮翻著死魚眼盯黑板,腦子裡唯一的期盼就是一周後的sohot全國賽趕緊地開始吧!
讓她有堂堂正正的理由,脫離苦海!-
晚自習下後,留下繼續自習的基本都是住校生。
一打鈴,顧星沉就把書包單肩一掛,瞟了眼許罌,見她躍躍欲試地打算空手,就冷了她一眼。
被這一看,許罌剛抬起的屁股又坐回去,眼睛小心地看著顧星沉,手胡亂把書包扯出來又隨手塞了兩本書。
「你拿這些書幹嘛。」
顧星沉看不下去,親手給她整理了幾本。「走吧,晚上回去別老玩兒手機,成績差更應該笨鳥先飛。」
「……」許罌弓背嘆氣,跟在顧星沉背後抱怨:「那也得我長了翅膀啊……我媽又沒給我生翅膀,怎麼飛啊。」
許罌又狠又慫地跟著顧星沉往校門口走。
化雪天的夜晚格外冷。
顧星沉走著就停下來,許罌「呀」一聲撞到他後背。
「餵你走得好好的停下來幹嘛啊顧星沉!疼死我了!」許罌摸摸凍紅的鼻子,盯著少年滿是怨氣。
顧星沉看了眼許罌為了愛美而穿得單薄的外套,這隻傻瓜凍得縮著脖子都哆嗦了。
「就知道臭美,凍得縮手縮腳的就好看?」
他嘩一下拉開自己校服外套,粗魯地一撈許罌的腰,壓懷裡把她抱著,用衣服裹好。
顧星沉一米八的大個子,要抱許罌很容易,許罌覺得自己像扎在母雞翅膀下的小雞兒。
男孩子身體熱,立刻有暖意從顧星沉身上傳過來。
「讓你多穿一點就不聽,凍壞了怎麼辦!」
許罌環住少年的腰,從他胸口抬起臉。
「你抱我就凍不壞啊?你反正會抱我的。」
大晚上,顧星沉不想跟她扯歪理。
許罌就這樣被摟著、暖著,一直走到校門口。
對於顧星沉,她父母早就睜隻眼閉隻眼了,她從小就不聽話,父母也管不住,所以最近她住哪兒他們忙著打牌做生意懶得不干涉。她父母觀念挺村的,他們年輕時十八九歲都滾在一起擺酒席結婚了,反正,他們家都是些歪瓜裂棗的勢利思想,不像顧星沉這樣天然就有種文化人氣質。氣質有時候跟錢真沒太大關係。
唯一就是每次去,顧星沉都得親自給她家裡打個電話過去報備,
顧星沉不願意的時候,許罌賴著上門,逼著他打,弄得顧星沉也是無奈得很。
貓兒小罌在暖氣片上方的窗台安了家,圈成毛茸茸的一團,蹬腿伸懶腰。
顧星沉洗了澡走進屋子,就見許罌晃著兩條大白腿趴床上,邊吃薯片邊玩手機,手機里放著一首特別聒噪的搖滾歌曲,整個房間都鬧騰得不行。
他眉頭皺起來,簡直不知道該從哪一條說起。
許罌先是看見面前停下一雙穿著黑色長褲、又長又直的腿,然後目光往上,才是少年清瘦的腰圍和寬肩,明顯的喉結和嚴肅的眼睛。
許罌立馬把薯片一收,坐起來把擺在顧星沉床上懶懶散散的零食、雜誌收起來,亂七八糟往床頭柜上一堆,把手機音量也調小了。
她規規矩矩,坐好,還拍掉了灑被子上的一點兒薯片殘渣,笑眯眯。「好了好了,我不吃了不玩兒,別生氣啊!」
「……」顧星沉皺著眉頭看她一眼,最近他這兒已經完全淪為許罌的樂園,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塞得到處都是。
看了眼被薯片殘渣沾染過的床單,顧星沉默默拿了床單來,換掉。
許罌就在一旁換了口香糖嚼,看著顧星沉做事。然而,顧星沉剛鋪開床單,就在裡頭發現夾著一隻粉紅色的內褲。
顧星沉:「……」
許罌尷尬了下,解釋,「早上換了隨手放的,你知道我記性不太好~」她抬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我下次一定記住放好!」
顧星沉簡直沒語言,提著這隻小小的東西去洗手間打算放盆里,然而鬆手的時候卻頓住了,忍不住……把它打開,看見中間的部位,那些淡淡的痕跡……
顧星沉再走進來的時候,許罌趕緊放下零食,乖乖在床邊站好。顧星沉白了她一下。「少吃垃圾食品。」
「……哦。」許罌悶悶說。
然後看著顧星沉鋪床。
期間,顧星沉在床下還發現了她的發卡、零錢、故事雜誌、cd等等……臉色就很難看。
「許罌,你可真沒收拾!」
許罌斜著眼盯少年後腦勺,無聲蠕嘴說了些壞話,再顧星沉看過來的時候,她又變成笑臉。
「許罌,你其實是來我這兒露營的吧。」
許罌笑眯眯纏過去討好,要是她有尾巴,現在一定在使勁諂媚地搖。
「是呀。我爸媽都不疼我,你最疼我啊,來你這兒我才能自由啊。」
自由。顧星沉心裡盤桓了這個詞,餘光瞥一眼許罌,就沒話了。
——她居然覺得他這裡有自由。
——呵,找個笨女朋友,也挺好的。
他怎麼玩兒她,她都快樂。
顧星沉拿了一套睡衣給許罌。「快穿上,光著腿感冒了怎麼辦。」
結果他話沒說完,胸膛就被一推,倒在床上。少女分開腿,騎上他的腰,俯下身的時候一頭長髮從兩邊滑下來,滑滑地擦著顧星沉臉頰流過。
她沖他笑,「穿什麼,反正都要脫……」
又伏下去一些,壞笑著用指尖摩挲顧星沉的喉結,在他耳邊調戲。
「你不是最喜歡我的腿麼,今晚上,腿給你玩兒啊……開心麼?」
顧星沉呼吸一亂,短暫的幾秒安靜後,翻身摁住了許罌,擁入懷裡。
對於她。
他向來沒有抵抗力。
從來沒有……
許罌異常主動溫順,殷勤且乖巧,但是,並沒堅持得了多久,她似乎就按捺不住目的,開始暴露了。在顧星沉正愉悅的時候,她湊他耳邊哄:
「星沉,乖寶寶,我的好男人,你以後別老管著我嘛,嗯?」
「我真的真的不是學習的材料啊……」
「一看書我就頭暈。」
顧星沉這才搞明白了,他說許罌今天怎麼如此熱情耐心。
「許罌,弄半天你是在跟我搞交易?」
許罌跪在被子上,拉他手搖晃。「你別這麼嚴肅嘛。只要你不管我,以後我都像剛才那樣乖乖的,服侍你,讓你特別舒服,嗯?疼疼我咯?」
顧星沉把胳膊從她手心裡抽出來,雖然,她的誘惑真的很大,但是……他不是不理智的人。
「許罌,賄賂我不接受!」
許罌:「……」
拉著臉沉默了幾秒。
「吃干抹淨你就不認人啊顧星沉!要點兒臉你給我!」
顧星沉垂眸看書,翻了一頁,不容商量。
「其它我都可以順著你,就學習和穿衣服這兩條,絕對不行。」
許罌都無語死了。
於是當即變臉。「行啊,你不接受那就把賄賂退給我!白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