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黑玫瑰


  五月的草原還有些涼意。

  草上初冒綠意,生機勃發。

  

  白天錄完,晚上所有女藝人都住的蒙古包。

  大家狀似放鬆地穿著睡衣聊天,其實一個賽一個心裡明鏡似的。

  頭頂那麼大個攝像頭,胸口又別著麥,誰知道說錯話會不會被節目組剪下來當爆點。

  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聊完後,許罌躺在床上拿著本書在看。是古籍的那種藍白封面。

  其實那天在飛機上,她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自己的小助理還挺上心,並且工作效率出奇高!

  還真搜羅了資料來。許罌有些愧疚:看最近把小姑娘嚇得,大概以為要丟飯碗,工作這麼賣力。

  「喲,咱們最不愛學習的許校花同學還看起書了?稀奇真稀奇。」

  唐糖湊過來,把許罌手裡的書拿走:「我看看……嚯!《孫子兵法之女追男36計》釣男人江湖秘、籍、全?」

  她一個字一個地念,念完就跟活見鬼了似的,盯著許罌在做面膜的小臉。

  然後坐她床邊壓低聲音問:「許罌,你又想釣誰啊?娛樂圈啊姐姐,低調點!你車庫門、墮胎門,當時鬧得多厲害。」

  許罌把書拿過來,「噓。」

  她瞟一眼旁邊在聊天的女星,「所以就別這麼大聲,ok?」

  唐糖拍拍自己嘴巴,坐近一些,「那你到底追誰啊,還得動用這種玩意?」

  她敲敲書。「以你的魅力,哪個能男人拒絕得了你?」

  「有啊。」

  「誰?」

  許罌枕著抱枕,燈光晃得她小臉雪白,黑亮的眼珠往轉了轉,笑得有些不正經:

  「顧星沉啊~~」

  她輕輕咬牙:

  「我那個高冷得要死的初戀!」

  「他就愛被人哄。」——

  最近公司爆了個新聞——

  誰都想追、但誰都不敢追的高冷ceo,被追了!

  轟轟烈烈,十分高調。

  這一星期,整一公司都在偷偷談論。

  也不知是哪個大膽的富家女,玩兒起浪漫不要錢、又不要命。

  天天有快遞送玫瑰到顧總辦公室,不同顏色,不同數量,代表不同含義。

  他們顧總,雨天有人送傘,下午有人送咖啡,飯局酒局不開車會有車突然來接,還全是豪車……

  但大家也得出個結論:一開始過於浪漫的人,尤其是女人,絕對很浪!

  靠不住,靠不住。

  他們顧總遇到採花高手了。所謂:幸福與危險並存~~

  堪憂。

  只有跟顧星沉親近一些的幾個下屬,sally,高奕,趙禹,猜到這玩兒浪漫的富家女,大概跟許罌有關。

  但他們仨自然也不敢過問顧星沉的私事。

  顧星沉再溫和沒架子,那也是老大。

  何況這斯文的男人,自帶高冷氣場。

  下午,b3會議室,回型桌會議結束,大家站收拾各自的資料,陸續離開。顧星沉略有些疲憊,仰頭靠在皮椅上揉了下太陽穴。

  等最後一個趙禹也出去後,高奕琢磨了一下,笑得有點壞:「老大。你還是悠著點兒,雖然咱們這年紀血氣方剛,也別用力過猛。看最近把您給疲倦得。」

  顧星沉不置可否。

  但他有一雙,清冷會傳神的眼睛。

  高奕被盯得頭皮麻了一下,趕緊收拾資料走人。「我走了老大。您、您要是在對付女人方面……呵呵,需要討論的話,歡迎致電。」

  顧星沉聲音略懶:「哦?」

  高奕不要命地挑眉笑:「您放心,對付跟我一樣臭味相投的渣女,小弟經驗豐富。」

  「……」顧星沉呵地笑了下,略冷,高奕不敢再惹這位看似斯文的大佬,趕緊遁。

  結束會議回到自己辦公室,顧星沉坐在沙發上,肘著膝蓋揉了揉太陽穴。

  抑鬱,會讓人精力疲乏…

  哪裡是,因為許罌呢。

  他閉目稍微休息了下,就聞到空氣里混合著的幾種玫瑰的香味。

  許罌離開的這一星期,每天都有人送花到辦公室給他。高調得不行。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人追、誰都別來搶一樣。

  許罌,一直是這樣的女孩。

  從初中很小的時候,她帶著人截住他,直截了當把他搶了。到後來高中,她又熱情大膽地追求,讓體尖送哈根達斯的冰淇淋到教室給他。

  她天生就是學不會低調的人。

  喜歡,就讓全世界都知道。

  當然,她不喜歡,她要走,也拍拍屁股連頭都不會回。比誰都無情!

  玻璃幕牆外,陰雲密密。高樓間起了一層霧氣。

  放在手邊的手機就震起來。顧星沉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他接起。

  「喂,你好。」

  那邊短暫沉默,然後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費先生,您終於接電話了。」

  顧星沉眉頭深深皺起。那邊又說:「哦不好意思,忘了您不隨父姓。」

  ……

  平靜地掛掉電話。

  顧星沉看了眼手機號碼,正要拖了黑名單,這個號碼就進來一條簡訊。

  【顧先生,您用不著拉我黑名單。我要找您,就一定找得到[微笑]】

  盯了那個[微笑]好一會兒,愈覺詭異感。顧星沉懸在「加入黑名單」按鍵上的手指,還是縮回來,作罷。

  隨手把手機放在一旁,他去落地窗邊抽菸。人前乾淨端正的男人,現在,卻有些冷漠、頹然。

  玻璃牆是深色的,淺淺倒影著顧星沉的影。他單手揣在西褲兜里,有煙伴著他呼吸從淡色的唇齒逸出。

  顧星沉看著玻璃牆上自己的影子。

  ——高,帥,斯文,看起來……似乎美好,優雅。

  公司里流傳著他許多小道消息,他聽說過,就如上學的時候一樣,別人都以為他有良好的家室,美好的家庭,以為他是「王子」。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並不是……

  自己內里的不堪,只有他自己清楚。像手腕上的疤,藏在奢侈名貴的腕錶下,時難以啟齒的醜陋……

  煙抽得狠了,喉嚨有些辣。

  顧星沉閉口從鼻子輕輕咳嗽了兩下,厭惡地看了眼菸頭,去桌上的菸灰缸滅掉。

  菸灰缸旁邊放著今天下午送來的黑玫瑰,還沒來得及插。

  花下是筆記本電腦,電腦版微信有新消息一條推一條跳動。

  許罌發的語音。

  顧星沉坐下,乾淨的指尖在觸摸板上滑動,一條一條,點開來聽。

  「乖寶寶,今天是黑玫瑰。」

  「所以你知道,黑玫瑰的花語是什麼嗎?」

  她似乎有淡淡笑意,聲音沉靜:

  「它代表……」

  「你是惡魔,且,為我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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