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番外·豆蔻少年時4


  當時許罌在學校後門把他截住,顧星沉是真沒想過:當「男朋友」,還要負責做功課!

  許罌家在城郊,一處洋房小區的獨棟別墅。

  她把顧星沉領進門後就不管他了,一溜煙兒,不知躥去了哪個屋。

  顧家雖然貧寒,但文化素養高。

  去別人家不亂看、不亂碰、不亂走,是基本教養。顧星沉就在沙發上坐下,等許罌的時候,稍稍打量了下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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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很大,但沒見什麼人,只有一個中年婦女在做家務。看她打扮,應是保姆一類的人員。

  過了十幾分鐘,許罌才從樓上姍姍下來。

  她換了粉色的kitty貓拖鞋,步子輕快,走路啪嗒聲像跳舞,很有節奏。

  許罌詫異地盯了眼顧星沉:「你怎麼還坐這兒?」

  顧星沉有點兒沒明白。

  「你自己玩兒呀!」

  許罌盯著顧星沉,呵呵笑了兩聲,「我所有朋友來我家都自己隨便玩兒,跟鬼子進村似的,就你來這麼久還乖乖坐著。真是個乖寶寶。」

  許罌越說越覺得有趣。「顧星沉,你是不是害羞啊。」

  顧星沉清秀的眉頭蹙了下。

  他不喜歡她說他「乖寶寶」,總覺得她有點兒調侃戲謔的意思。許罌說他娘,像個女孩兒,他記得。

  「我不是害羞。許罌。」

  許罌咬著只汽水兒,對上顧星沉的眼睛,那黑琉璃的眼珠,有種認真。

  少年說:「我在,等你邀請我。」

  我在,等你邀請我。

  這句話小時候許罌聽著,並沒覺察出問題。直到後來長大了再回味,她才明白了顧星沉就是一匹看似禮貌斯文、其實很兇殘的狼啊!

  而她傻乎乎的,引狼入了室。

  得到邀請狼先生,會心安理得把人吃掉!

  可怕的顧星沉……-

  許罌大方地領顧星沉去分享自己的小倉庫。

  冰箱門被拉開的瞬間,冷氣迎面撲上來,凍得許罌哆嗦著搖了搖腦袋。

  她尖著手指在裡面挑揀零食。

  顧星沉驚訝。冰箱很大,裡頭全是花花綠綠的包裝袋子。

  光汽水,就有好多種。

  「喏,喜歡吃什麼隨便拿。」

  許罌牙齒咬著汽水袋子,雙手在冰箱裡亂翻,嘴裡模糊不清,「你既然跟了我,我也不會虧待你。」

  許罌撿了幾包大的,胡亂塞顧星沉懷裡,「這些是我喜歡吃的,你嘗嘗。別跟我客氣,嗯?」

  許罌說就說,還斜著眼睛對他笑,顧星沉覺得她樣子有點兒不懷好意。

  果然,女孩子忽然把冰涼的手指探入他衣領。

  「許罌——」

  顧星沉忙往後縮。她手指尖兒冰塊似的,激得他直縮脖子。

  結果是許罌捧腹大笑。

  笑得顧星沉有點惱。「捉弄我有那麼好笑嗎?」

  「哈哈。有啊!」

  她得寸進尺,還要來,顧星沉躲不過。

  最後,許罌把手指扎在他鎖骨窩裡使勁冰他,然後慢慢,女孩子指尖染上少年的體溫,越來越熱。

  她再使不了壞,才背著手作罷,笑眯眯說:

  「顧星沉,真逗死了!」

  分好零食,許罌領顧星沉上樓去寫作業。

  樓梯上,顧星沉暗暗打量女孩兒嬌俏的背影。

  不用自己寫作業,許罌心情相當好,哼著歌兒,愉快得不行。

  顧星沉瞅了她一會兒,想著剛才許罌說的話和笑聲。

  ——她好像很愛說「xx死了」,活力四射,笑聲也多。

  顧星沉有些困惑:許罌怎麼能夠,那麼開心?

  他從沒見過這麼活力四射的女孩兒。

  又調皮又任性,脾氣還不大好的樣子。

  許罌撲進自己臥室,靠窗的那邊有書桌,凌亂地散著書包、一些書和試卷。

  「怎麼,沒我邀請不敢進我房間啊?」

  許罌趴床上看了會兒娛樂雜誌,才發現顧星沉還在門口。

  許罌:「好啦,我准你進我屋子。」

  她手指胡亂一指,「以後,這裡、這裡、這裡,你都可以自由出入。」

  顧星沉嗯了一聲,才走進去。

  許罌又想起在樓下,顧星沉在沙發邊說的那句「我在等你邀請我。」

  覺得很逗。

  但作業還指望人家寫呢,她還是知趣地收斂,沒有嘲笑,而是直奔主題——把拖欠一周的作業,全給顧星沉扔了過去。

  顧星沉寫了一下午作業。

  許罌在他旁邊吃零食,打電動,期間還趴床上睡了一會兒覺。

  窗戶開著一些,風吹皺紗簾,床上的女孩兒把被子壓在身下,毫無睡相顧星沉收回目光,邊做應用題,邊悶悶發笑:字寫得難看,睡覺也張牙舞爪的……

  空氣里都是許罌身上那種香香的氣味。顧星沉臉呼吸著,臉有些燙。

  許罌睡起來,顧星沉還沒寫完,她有些起床氣,揉揉亂發,去樓下拿了麻辣小零食上來,雙手肘在少年旁邊的桌上,嘴裡吃個不停。

  「你爸媽平時不在家嗎。」

  「不在啊。他們忙著掙錢,沒空搭理我。」

  許罌吃著麻辣小魚乾,顧星沉餘光看見她吃得很香,似乎那玩意很美味,但他吃過,並沒覺得怎麼樣。

  對比起來,似乎看著她吃,更享受。

  許罌尖著手指,從袋子裡扣出一條來,仰頭放嘴裡,順勢看顧星沉:「當然,我也不喜歡他們管我。他們越忙我越開心,樂得自由自在。你真得感謝他們。」

  「為什麼。」

  「要不是他們不管我,我能跟你談戀愛嗎?」

  許罌說話的時候表情很豐富,眉毛眼睛動個不停,「你說你該不該感謝他們?」

  「……」她思想,可真活躍。

  女孩子的小嘴染上油,微微發亮。

  好像…櫻桃。

  顧星沉看了一會兒,腦子裡冒出這個想法。

  那張櫻桃唇一開一合,看起來……好軟。

  就是不知道,味道,甜不甜……

  「餵。」許罌停下來,「你盯著我幹嘛!」

  她皺著眉毛,聲音氣勢十足:「我跟你說!給我快點寫,寫不完今兒你別指望我放你回家!」

  顧星沉緩緩蹙眉,收回目光,倒不是怕她的威脅,就是……順順她意。

  ——小嘴看起來軟,說話,還真兇。

  終於趕在天黑之前,顧星沉把許罌一星期的作業都寫完了。

  鋼筆墨水都寫幹了好幾回。

  可謂工程浩大!

  臨別,許罌把手伸過去。

  女孩子的手指一根根,白白嫩嫩的,指甲小巧圓潤。

  顧星沉不是很懂。

  許罌舌尖舔了舔牙齒,笑眯眯:

  「看你這麼辛苦的份兒上,給你個獎勵。」

  「你以後…可以隨便拉我手了!」

  在家門,臥室門之後的,第三次,邀請…-

  回家,顧馨萍發現兒子今天很高興,安靜地少年,連喜悅都有沉靜悠遠地味道。

  顧馨萍問他做了什麼。

  顧星沉說:「做了一天的作業。」

  顧馨萍拿起兒子的手指看了看,確實看見拿筆的手指頭那裡,硌得發紅,皮膚微微下陷。是寫字多了的症狀。

  夜裡,顧星沉躺在床上,翻了幾次身,也沒睡著,不時摸摸手。那麼愛乾淨的少年,第一次沒洗手、洗臉睡覺。

  傍晚,他拉了許罌的手,走了十幾分鐘。

  送他去坐車。

  ——她的手兒好嫩。

  ——好舒服。

  喜歡~-

  顧星沉一直不知道,他能得到牽手福利的終極原因並不是那天下午他寫作業辛苦了,而是!

  ——馬上到來的,大批寒假作業!某學渣急需槍手。

  就這樣,許罌以牽手為福利,釣著顧星沉幫寫作業,一直混到初二上學期開學。

  出許罌預料,這大半年來顧星沉辦事還挺麻利的。「男朋友」的工作一直幹得很不錯。該跑腿的時候、該忍氣吞聲的時候,一點沒出錯。

  所以她將就著一直沒想起來「分手」。不咸不淡地留著他。

  再說,能把年級第一名呼喝呼喝,讓她在朋友圈子裡特別有面子。

  年級第一名,顧星沉啊!

  升旗台上的優秀少年,年級代表。多牛啊!

  還有就是,跟顧星沉「談戀愛」後,她再沒為作業頭疼過。

  這感覺不能更棒~~

  哈!

  然而一切平衡,在深秋到來的時候,出現傾斜。

  顧星沉有點變了。

  他身高忽然躥得很快,聲音也有一點開始變。變得低沉。

  現在看他,許罌得仰著頭,隱隱感受到,男孩子身上有一種,壓迫的氣勢。

  周六下午,顧星沉幫許罌寫完作業,小妖精忽然想溜冰,就風風火火拉著他去了附近的溜冰場。

  人很多,顧星沉不會滑,艱難地靠著場邊呆站著。

  小妖精沒心沒肺,進來就只顧自己玩兒,把他拋諸腦後。

  人群茫茫,顧星沉在場子裡沒找見許罌在哪兒,就在原地等她。

  這大半年來他都習慣這種情況。

  許罌喜歡瘋,朋友有多,玩兒起來路數野得不行,根本不聽招呼。他架不住,勸不了,就在原地等她。

  等她玩兒累了,自然就回來了。

  可是這次顧星沉等了很久,都沒等到許罌。

  有兩人慢悠悠從他跟前滑過去,帶過一陣風。顧星沉聽見他們在交談:

  「剛剛哭的那個小姑娘怎麼了?」

  「好像摔傷了。」

  「要不要送她醫院看看啊?」

  「別管別管,賴上你你掏錢啊?」

  「也是。社會複雜,誰知道什麼情況……」

  顧星沉愣了下,正在懷疑,就聽見有女孩兒的哭聲。

  顧星沉心頭一跳,飛快解開自己旱冰鞋,衝過去。

  「許罌!」

  許罌癱坐在地上,手背擦眼淚,看見趕來的少年眼淚又崩下來。「顧星沉,怎麼辦,我、我要死了。」

  「怎麼了,哪裡傷了!」

  顧星沉惶急地跪她旁邊,把許罌扶在自己臂彎里,然後看見地上有血跡。「別怕、我來了。乖,別哭。」

  「我、我剛摔了一跤,就一直流血。」

  顧星沉趕緊解開她旱冰鞋,挽起她褲管兒。可白嫩的一雙小腿,並沒傷痕。

  「快告訴我哪裡傷了!你先用手捂住止血,我馬上背你去醫院!」

  許罌淚眼汪汪,又生氣又害怕,又有些臉紅。

  蠕了蠕嘴,她臉皮雖厚卻還是沒好意思說出來。

  看顧星沉越來越著急,她才用手指指了下小短裙中央的部位,鼻音很重地說:

  「這兒……」

  許罌真嚇到了,「我是不是內出血?我感覺這裡一直流血。我好難受,我大概要死了。顧星沉你趕緊送我去醫院……」

  「嗯!」

  顧星沉顧不上臉紅,忙不迭點頭,把許罌背起來就往醫院跑。

  幸好溜冰場過去幾百米就是區二醫院。

  顧星沉稀里糊塗掛了號,工作人員給分的科室。

  醫院不大,婦科、產科都混在一起。

  顧星沉看了眼掛號單上的「婦產科」,有點兒懵。但還是背著許罌,趕緊去了。

  醫生是個中年婦女,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

  聽她喊了「進來」,顧星沉趕緊背著許罌進去,把許罌放凳子上。

  然後女醫生抬起眼睛,立馬傻眼。

  顧星沉不是很明白,女醫生盯著自己,那種譴責的目光。

  「才多大呀……」醫生盯著掛號上寫的是「婦產科」,沒錯,然後對顧星沉更加嗤之以鼻,「現在的小孩兒真是。」

  顧星沉:「醫生,快給她看看,她傷了!」

  「行,你先出去等著!」

  許罌哭哭啼啼,把受傷經過描述了一遍,然後女醫生才尷尬地發現,原來,是自己想太多……

  「小妹妹,別怕。你這啊不是內出血,是你長大了。」

  女醫生笑眯眯,哭笑不得地安慰,「別緊張,你該高興呢。」

  許罌哭得喉嚨鼻子又熱又痛,腫著眼睛全是疑惑。就覺得女醫生神秘莫測的樣子,像故事裡的狼外婆。

  「這、這跟長大有什麼關係?流血就長大?」

  許家的父母暴發戶出身,文化不高,思想落後,對子女那方面的教育特別保守。

  許罌對這方面,完全沒概念。

  女醫生一邊搖頭感嘆家長教育不到位,一邊慈祥地解釋:「這叫月經。流血代表著你長大啦,現在,能生寶寶了!」

  「……」張了張口,許罌吸了口涼氣。白嫩的小臉,目瞪口呆。

  ——寶、寶寶???

  然後女醫生給她指了指門口。

  許罌看去,正好看見焦急坐在走廊椅子上、擔憂看著她的英俊少年,顧星沉。

  女醫生嚴峻地警告:「記住,以後千萬離你的小男朋友遠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沉哥:呵。我是蛇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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