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互相傷害


  周音和段修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主要溫擇琤這句話像是抖了個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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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隱隱覺得好笑,但又不確定該不該笑……因為溫擇琤看上去還挺自責的。

  蘇瑜殷橫掃各大綜藝多年,這話倒是能接,但他總感覺溫擇琤和容鈺珩之間有種氣場,溫擇琤這包袱不是朝著自己這邊抖的。

  空氣陷入片刻的凝滯,最終還是容鈺珩自覺出聲拯救了蒼生。

  他撫掌讚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有這種才藝?」

  溫擇琤埋著腦袋,態度誠懇,「抱歉。」

  凝滯的空氣又重新流動起來,段修小迷弟忙說,「沒事沒事,不要耳機也能聽個大概!」

  周音先是被溫擇琤放低的身段shock了一秒,隨即在心底感慨:難怪溫擇琤的風評這麼好,真是一點也沒架子。

  容鈺珩給他可憐巴巴的溫飼主鋪上台階,「溫老師,命你將功補過,把這段錄音聽清楚!」

  溫擇琤立馬順著他家倉鼠鋪的台階溜下來,從蘇瑜殷手中接過手機,「那我來聽聽。」

  聽筒里的聲音麻麻雜雜,溫擇琤垂著眼把耳朵貼近手機屏。其餘人都安靜地不再出聲干擾,全部盯著溫擇琤的表情。

  容鈺珩也跟著其他人一起看向溫擇琤。

  其實他很少這麼仔細地觀察過溫擇琤的五官,以前他只是覺得溫擇琤好看。這會兒認真地注視著後者,就發現溫擇琤睫毛其實挺長的,眼窩深陷,導致他的眼神看上去很深邃。

  容鈺珩正盯著溫擇琤的眼睛走神,後者忽然就抬眼看過來,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直直撞上——

  溫擇琤眼神很柔和,還帶了點急於分享的小喜悅,略過在場其他人直接捕捉了容鈺珩,

  「我大概聽清了。」

  容鈺珩心頭猛地跳了一下,隨即回過神,忽視那片刻的異樣感,專注節目錄製,「講什麼了?」

  「應該是一段電話錄音,」溫擇琤自行提煉總結了一下,「信息很冗雜,但能聽出來是在和家裡人通話,說自己已經買了車票,過幾天就到家。」

  段修一拍掌,「那不就是常回家看看嘛!」

  蘇瑜殷說,「嗯,那溫老師聽的應該是對的,線索之間都是有關聯的。」

  容鈺珩適時地為他溫飼主送上誇獎,「你可真是個小天才!」

  蘇瑜殷他們也跟著鼓巴巴掌,「溫老師,棒棒的!」

  溫擇琤就肉眼可見地明媚了起來,眉眼都舒展開了,聲線卻依舊壓得很沉穩,「嗯。」

  容鈺珩一臉看透的表情,斜斜睨了溫擇琤一眼:端,你就接著端。

  ……

  手機的相冊里還有一張車票,以及一串購物清單,側面映證了那段錄音的真實性。

  眾人在這個房間搜索幾遍無果後,便進入到最後一個房間裡。

  「咔噠」、房門一開,廚房裡的燈瞬間熄滅!

  最後一間房裡也是一片黑暗,一行人忍不住發出一陣驚呼,周音甚至顫巍巍地問了句「節目組是不是停電?」

  容鈺珩和蘇瑜殷在最初的驚嚇過後就很快反應過來,肯定又是節目組在搞事情!

  容鈺珩在黑暗中衝著監控攝像頭的方向挺起了小胸脯,做著毫無必要的耀武揚威,「你們遮得住我的眼睛,卻無法蒙蔽我灼灼發亮的內心!」

  監控器背後的楊聞,「……」

  他忍了兩秒還是沒忍住,破例在答案揭曉環節之前就拿起了話筒,透過傳聲器冷漠出聲,

  「那你就用你閃亮的內心為隊友們照亮前方的路吧。」

  容鈺珩,「……」

  楊聞說完關掉話筒,轉頭對工作人員酷帥發話,「節目組,這段給我使勁加後期!」

  場內,容鈺珩被無情鎮壓,周圍人不禁發出了歡樂的笑聲。

  溫擇琤趁著其他人傻樂,快速地尋著聲音貼了過去,和他的小倉鼠靠緊緊。

  容鈺珩正被嘲笑著,猝不及防身側貼了個人,他嚇了一跳想要躲開,還沒撤離半寸距離,又聽頭頂一個聲音悄聲說,「是我。」

  容鈺珩又立馬貼了回去——是他飼主!

  蘇瑜殷還在旁邊四處打撈,「你們在哪兒啊,我們挽著進去怎麼樣?小容寶寶,到哥這邊來。」

  容鈺珩瞬間感覺自己的胳膊肘被溫擇琤死死鉗住,根本無法動彈,「……」

  容鈺珩及時自救,「蘇哥,我們不如貼著牆走,看能不能摸到什麼開關。」

  蘇瑜殷思索兩秒,「有道理。」

  剩下三位嘉賓貼著牆,主寵二人貼著對方,一行人在黑暗中慢慢摸索……

  容鈺珩只覺得溫擇琤貼他很緊,嘉賓錄節目都穿得很薄,溫擇琤的體溫甚至能透過布料傳遞到他身上。

  容鈺珩頓了頓,朝一旁挪了開了點兒,手扶在牆上摸索開關。

  還沒走兩步,他又感覺溫擇琤貼了過來,後者的手也搭在牆上,兩人前後貼在一起,他就像被溫擇琤半圈在懷裡。

  臥槽。容鈺珩臉上忽然有些熱,兩個人獨處的時候貼在一起倒是溫馨,但現在還在錄節目呢,而且節目組是夜視鏡頭,楊聞肯定在背後深深凝視!

  容鈺珩立馬用公事公辦的口吻正經開口,「溫老師,你快踩到我了。」

  潛台詞:往旁邊挪挪。

  溫擇琤影帝buff一秒上身。

  他把胳膊放下來,假裝無意地搭在容鈺珩肩上,「你也在這裡?抱歉,太黑了看不見。」

  容鈺珩,「……」

  周音也離兩人不遠,聞言就問,「溫老師和鈺珩在一起?我可能離你們很近!」

  溫擇琤不願「二人世界」被打破,立馬回道,「是嗎,我聽你聲音好像離我們挺遠。」

  其他四人,「………」

  溫擇琤的耳朵是剛剛聽錄音的時候被電流電麻了不成?

  好在蘇瑜殷的一聲驚呼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我真的摸到開關了,真的有開關!容寶你簡直是盲猜小天才!」

  容鈺珩,「科科科~」

  蘇瑜殷說完「啪」一聲按亮了開關。

  然而屋內並沒有敞亮,只有房間另一頭倏地亮起了一簇微弱的燭火,照亮了周圍巴掌大塊兒地方。

  「好像又是一盤菜?那邊是放了張桌子嗎?」

  段修說著摸瞎過去,等他到了桌前才發現那盤菜是拿透明的玻璃罩罩住的,裡面有個電子燭火,只能照亮面前一方。

  透過隱隱的微光,可以猜到這應該是張大圓桌,上面有一桌菜等著被點亮。

  段修轉頭道,「還有開關,我們得接著找!」

  在一片黑暗中找齊所有開關並不容易,腿腳不利索的蘇瑜殷甚至磕絆了兩次。

  幾人摸索了接近一個小時,依舊差兩個開關沒找到。

  中途主寵二人組還和蘇瑜殷碰了個頭,後者見到容鈺珩宛如見到了父老鄉親,顧不得什麼「雙人氣場」直接撲過去把容鈺珩扒著,「容寶啊,你蘇哥要被摔成傻子了!」

  容鈺珩慈愛地拿手貼著他的額頭,摸出胸口的觀音玉為他加佛加賜,「佛佑你睿智……」

  蘇瑜殷哭訴的動作一滯,隨即退到一邊,「我請佛收回成命。」

  「……」

  短暫的碰頭後兩隊人又再度分開,容鈺珩邊在道具和地面上摸索,邊轉頭對寸步不離的溫擇琤說,「溫老師,你要不要換個地方找?」

  溫擇琤一本正經,「我夜盲,離了人寸步難行。」

  容鈺珩其實也是夜盲,但他覺得還好,摸完一圈下來腦海里基本有個室內大致布局了。

  容鈺珩只能說服自己:人和人之間是有差距的,他要包容他溫飼主的小不完美。

  「行叭,原來我還是只導盲倉鼠。」

  溫擇琤就心虛地「嗯」了一聲。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探索,桌上的電子燭火終於被全部點亮。五人圍在圓桌周圍,探頭看向桌上的菜品。

  醬鴨、燒白肉、清蒸魚、湯圓、水餃、燉排骨……十道菜品擺成一圈,桌上的燭光星星點點,投映進容鈺珩的眼底。

  蘇瑜殷不經意間轉頭看了他一眼,登時嚇了一跳——

  容鈺珩的眸光居然比燭火還亮!

  節目一錄就是好幾個小時,早過了午飯的點。腦力和體力的消耗都不容小覷,嘉賓們也都餓了。

  容鈺珩喉嚨裡頭口水「咕嚕咕嚕」的,卻還惦記著先解謎,「這就是最後的線索了嗎,我們要不要把線索都串一遍?」

  周音沒忘記第一個房間的詩句,「歌曲和手機的信息串起來了,那首詩和這桌菜是什麼意思?」

  段修盯著桌上的菜陷入沉思,片刻他道,「你們有沒有覺得這桌菜很講究?」

  其餘人齊刷刷地豎起了小耳朵,「怎麼說?」

  「不管是菜品,數量,還是擺放……和第一個房間給我的感覺很不一樣。第一個房間就是純道具的感覺,這桌菜總覺得…蘊含了什麼情結在裡面。」

  一片沉寂中,溫擇琤忽然開口,「宴席。」

  他說,「以前拍電影,拍村里擺流水席,就和這個感覺很類似。」

  此言一出,其他人頓時如醍醐灌頂!

  仔細想想,今天的場景也和一些村鎮很類似:木質老房,大紅對聯,柴火老灶,加上一桌菜……

  眾人:破案了!

  「第一個房間的詩句是什麼來著?」蘇瑜殷說。

  「九冬三十夜,寒與暖分開。」

  「有人知道什麼詩嗎?」

  「不知道,沒聽過。」

  容鈺珩想了想說,「應該沒有這麼難,我相信節目組的善良。我們從字面上來理解就好——我剛剛在想那句『三十夜『,是指三十個夜晚還是指一個時間點。它後面又說『寒與暖分開』,那應該就是冬春交替,所以三十夜是……」

  「大年三十。」溫擇琤替他接上。

  蘇瑜殷猛一拍手,「那這桌飯就是團年飯了!」

  段修恍然大悟,「難怪說要回家看看,因為要團年啊。」

  所有線索至此才被串聯了起來——這期講的就是外出務工人員春節回到家裡吃團年飯。

  「團年飯」被作為最終答案報上去。

  楊聞的聲音聽起來還不甘不願,「你們這都是直譯選手啊?蘇老師,我還指望你來點升華的,結果你也樂滋滋地在那兒吼『團年飯』!」

  蘇瑜殷緊緊張張,「那我們對了嗎?」

  楊聞,「這期的尋寶謎底,其實是家人、是團聚,不過這團年飯也算跟『闔家團圓』掛鉤了,算你們過關吧!」

  「耶——!!」一行人齊聲歡呼,隨後又被請回舞台上發表感言。

  其餘人在前面講感想,容鈺珩就在後面微微撅嘴……他懷疑這期主題是游天予安排的。

  還「常回家看看」,他爸明明已經無情地拋棄了他!

  輪到容鈺珩時,奚林就把話筒遞過去,「鈺珩呢?我們知道star—t選秀基本是封閉訓練了兩個月,隨後又有全國巡演,你們應該很久都沒回家了吧?」

  容鈺珩點點頭,「是的。」

  奚林問,「那這期節目錄製完過後,有沒有什麼感觸呢,是不是很想快點回家?」

  節目組被游天予用金錢收買的既視感更強了!

  容鈺珩有點小不情願。

  他一點也不想對著鏡頭承認自己想家,容天慎肯定會錄下來天天在客廳里放!然後配合著自己涕泗橫流的畫面冷嘲熱諷。

  但他也知道,現在錄節目,稍有一絲不慎就會被黑子和八卦媒體逮住大做文章。

  特寫鏡頭已經掃了過來,容鈺珩便迅速調整好面部表情。默了兩秒,他對著鏡頭聲情並茂,

  「自從我化形之後,就再也沒回過我那扇貝之家,也沒見過我的扇貝爸爸。」

  奚林的話筒微微一顫,不…這和贊助商要求的效果好像不太一樣。

  容鈺珩恍若未覺,繼續煽情道,

  「我十分想念他,他是我最愛的大扇貝,我有空一定回家,拿個小刷刷,給他刷貝殼,把我的大扇貝爸爸刷得鋥光瓦亮,滿室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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