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為他做配
宰岸叔侄倆明顯愣了一下,似乎覺得哪裡沒對。
徐蓀還跟個憨批一樣，樂呵呵地說，「誒沒錯，這位就是宰總！」
洵光看向徐蓀的眼神瞬間驚為天人。
他們那頭的動靜以導演組宣布試鏡而結束。容鈺珩排在二個，洵光走後,他就等在一旁翻看劇本。
最開始給的劇本只是個梗概,等到正式進組才會拿到最完善的一版。
第一個試鏡的人過了會兒就出來了,容鈺珩把劇本交給施秋，理了理衣服走進房間。
房間內圍了一圈導演組人員，導演千辛磊坐在正前方，旁邊是製片和編劇。
容鈺珩進去後做了個自我介紹,千辛磊打量了他一番，「外形條件不錯,眼神也有靈氣,但聽說你之前沒拍過戲。這樣，你先來一段我看看，就演淮清離開幫派的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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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里關於這段只有一句話：
淮清離開時,芳華坡外下了很大一場雨，他兩袖一甩,頭也不回地走了。
容鈺珩點點頭,「那我開始了。」
話落,只見他挺直了背脊，負手側望幫派的方向。
容鈺珩想像著冰冷而無情的雨滴透過芳華坡上層層疊疊的花葉砸在自己臉上，他仿佛流放荒野的天仙,被雨淋濕了翅膀……
容鈺珩的眼中流露出幾分憐憫，「凡人，你們終究還是失去了我。」
說完，他倏地揮臂帶起瀟灑的袖風，攏了一袖的落花冷雨，轉身朝著更加浩渺的江湖走去。
容鈺珩的目光看向遙遠的天際，嘴角微微上揚，眉眼間映出明亮的神光，「從此，這世間就多了位播撒愛與和平的天仙。」
「……」
繞是千辛磊導演數年，此刻也不得不感嘆一句：
好豐富的內心戲！
他轉頭看了洵光一眼，「難怪你跟我推他，簡直和你如出一轍的戲精。」
洵光很不贊同，「請讓容鵝獨美。」勿cue她。
千辛磊意味深長地盯了她一眼，又轉向乖巧等候的容鈺珩，「你知道上一個進來的人是怎麼演的嗎？」
容鈺珩探出個腦殼作洗耳恭聽狀。
千辛磊說，「不甘、悲憤、決絕、心灰意冷。」
容鈺珩發出讚嘆，「哇哦～」
「……」千辛磊被噎了一下，明明是競爭對手，前者卻莫名表現出一種吃瓜的既視感。
「你和他演的完全不是一種感覺，為什麼這樣演？」
容鈺珩寵溺無奈地看著他，仿佛在問「你這是什麼問題」。
「不管在怎樣的情景下，人的本質是不會改變的。」
沙雕永遠是沙雕，就算背井離鄉，那也是只孤傲冷艷的雕。
一旁的洵光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沒錯！沙雕的本質是不以外界環境為轉移的。
千辛磊說，「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謝謝千導。」
試鏡房間的門「咔噠」一聲關上，千辛磊轉向一旁，「怎麼樣？洵光就別說話了，老雷你說。」
製片雷深說，「本色演出，很適合這個角色。只不過沒拍過戲，很多常識還得一點點地教。」
洵光立馬為自己相中的容小雕說話，「常識誰都能學，但沙雕的靈魂不是誰都擁有的！」
千辛磊也不是第一次和洵光合作了，深知這人的尿性，「知道了，你就讓他等好消息吧。」
洵光動容地捧心，「就知道你最明智了，千導醬～」
千辛磊冷漠，「別再用二次元叫法叫我。」聽上去就像是能吃一樣。
「……」
幾人正說著，下一位試鏡者便推門進來，他們趕忙剎住了話題。洵光心滿意足地坐在小板凳上扭扭，垂頭給容鈺珩發消息。
【洵光】：導演他們很中意你，十拿九穩了[激動地搓手手.gif]
【容鈺珩】：好耶～！[海獺拍肚皮.gif]
容鈺珩收到回信，心裡也踏實了不少。施秋還維持著慣有的謹慎，「收到正式合約之前都不能掉以輕心。」
容鈺珩，「知道啦。」
試鏡結束就可以離開。兩人都下到樓梯口了，容鈺珩的電話突然響起。
是溫擇琤打來的。
「餵？飼……」容鈺珩話頭一頓，餘光瞥見施秋狐疑的眼神，連忙改口，「是溫老師啊。」
溫擇琤「嗯」了一聲，「試鏡結束了嗎，聽說你在前面。」
「結束了，剛準備回去。」
「結果怎麼樣？」
「挺好的，編劇跟我說十拿九穩了。」
「那就好。」溫擇琤又頓了頓道，「先別走可以嗎，等我過來找你。」
「你要過來？」
容鈺珩話音一出，旁邊的施秋立即轉過來，目光逐漸凝聚……
溫擇琤說，「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了，等我。」說完他便掛了電話，也不給容鈺珩追問的時間。
施秋現在對溫擇琤呈一級戒備狀態，「溫老師過來做什麼？」
「他沒說，直接掛了。」
施秋心裡惴惴不安，她直覺有貓膩。
重新回到試鏡的等候大廳里，兩人聊了會兒天，試鏡的人已經排過第八位，這會兒正好輪到宰岸，他剛進去溫擇琤就來了。
溫擇琤的到來在等候廳里掀起一陣不小的騷動，甚至有人開始翻找紙筆，準備跑過去要簽名。
溫擇琤身後還綴著一臉生無可戀的曲右禾，施秋見到後者，眼神瞬間銳利！
容鈺珩忙「噠噠」地跑過去，「誒，你怎麼來了啊？」
溫擇琤也不避嫌，直接在他腦袋上呼嚕了一把，「有點事。」
容鈺珩狐疑，「什麼事？」
溫擇琤沒有回答。那頭的工作人員注意到他，趕緊跑過來，「溫老師怎麼來了，有事找千導嗎？他還在看演員試鏡，我進去說一聲。」
溫擇琤點點，「好，麻煩了。」
隔了會兒，宰岸就出來了。他身後還跟了千辛磊和雷深，兩人直接朝著溫擇琤走過來。
「溫老師怎麼來了？」
溫擇琤同他們一握，「千導，雷製片，不好意思，試鏡的最後能不能加個我？」
此言一出，整個等候廳都安靜了。
千辛磊愣了幾秒，隨即不敢置信地問，「什麼？」
溫擇琤的姿態放得很謙恭，「希望千導給我一次試鏡的機會，試試男二的角色。」
一旁同樣試鏡男二的宰岸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靠，溫擇琤來湊什麼熱鬧！！
電影和電視劇是兩個不同的領域，拍攝的手法和對演員的要求大有不同，因此大多數演員只會專注其中一個領域。
而現在溫擇琤堂堂一屆影帝，跑來改編劇的試鏡現場問，自己能不能當個男二？？
未免也太魔幻了一點。
溫擇琤還在不遺餘力地自薦，「我很喜歡這個角色，也想有更多的嘗試。片酬不是問題，主要是想在影視行業多多學習。」
如此冠冕堂皇的藉口就連身經百戰的曲右禾都聽不下去了，更別說千辛磊。
更何況溫擇琤的演技和流量在那裡擺著，跨領域又怎麼樣？
這種情況少，但也不是沒有過！
千辛磊忙說，「可以啊，當然可以。」
……
導演和製片重回房間，試鏡繼續進行。
大廳內的演員們紛紛用打探的目光望向這位臨時空降毛遂自薦的影帝。
然而後者的注意力全在容鈺珩身上，「怎麼了，你怎麼這樣看我？」
容鈺珩現在心情有點複雜。
一方面他替洵光高興——有溫擇琤試鏡男二，宰岸帶資也沒用了；一方面他又很糾結——溫擇琤為什麼要跑來演電視劇，總不會是為了自己吧？
臥槽！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容鈺珩心裡就亂七八糟的。
他清清嗓子，轉向溫擇琤興師問罪，「你又瞞著我，錄《尋寶》你就瞞我，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這隻倉鼠。
溫擇琤趕緊低聲哄他，「怎麼會，我就是想給你製造小驚喜，我滿心都是你……」這隻倉鼠。
旁邊兩位聽不到內心獨白的經紀人簡直想衝上去堵住他們的嘴：你們在說些什麼肉麻的狗話！
主寵二人膩膩歪歪地拿了會兒旁人無法屆到的奇怪劇本，等到前面的演員全部試鏡結束，容鈺珩就陪著溫擇琤往房間裡去。
溫擇琤進了房間，容鈺珩在門口偷偷探出腦袋……他第一眼就被洵光那如沐春風般的眼神給驚得頭皮發麻！
洵光看溫擇琤的眼神就像是看見了救世主，連串的彩虹屁張口就來，
「不愧是影帝，底子就是好！一張俊臉不似凡人，身材宛如行走的晾衣架，氣質仿佛高嶺雪松，眼神好比銳利的刀鋒……」
千辛磊輕咳了一聲，提醒她適可而止。
隨後試鏡房間的門被工作人員關上，容鈺珩只能站在門外安靜等待。
大概八分鐘後，房門被打開。千辛磊伴著溫擇琤走出來，兩人的手握了握，「我很期待我們的合作。」
後面還綴了個一聳一聳的白糰子，「我也很期待我們的合作～～～」
容鈺珩眼睛一亮，溫擇琤通過了。
白糰子趁機聳到容鈺珩跟前，「既然主演都定了，中午剛好一起吃個飯嘛！千導醬，可以嗎？」
千辛磊哪兒還不知道她心裡的小算盤，分明是想把容鈺珩敲定下來。那「嘩啦啦」的算盤聲都迴蕩在整個試鏡等候廳了！
不過一圈演員試鏡下來，確實只有容鈺珩最合他的眼緣。千辛磊也不推辭，便順著洵光的提議招呼大家去聚餐。
很多導演選角時最在意的其實是眼緣。演技只要不差還可以打磨，但眼緣可遇不可求，一旦錯過，往後拍戲途中想起來才是如鯁在喉。
一行人去了附近的酒店吃飯。飯桌上，導演、製片、編劇、主演及經紀人圍坐在一起，千辛磊是真沒想到劇組還能招來溫擇琤，一時高興，酒水一杯接一杯地喝。
溫擇琤也陪著喝了幾杯，包廂里熱氣開得足，幾杯酒下肚顏色就上臉了。
容鈺珩挨著溫擇琤，看他兩頰染了薄紅的樣子，心頭居然有些鼓動。
媽呀…他轉過去悶頭扒飯，他溫飼主又在散發那該死而又迷人的荷爾蒙！
飯桌上大家聊嗨了，千辛磊也開始大爆往事，
「你們別看洵光對我沒大沒小，當初她第一部ip還是我買下來的，後來她才開始跟組、當編劇。」
洵光捧著酒杯也飄了，對著千辛磊大放厥詞，「你唯一的優點就是有眼光了。」
千辛磊輕嗤，「拉倒吧你，你後面那幾部是不錯，但第一部我都不想說你。我都是看在你風格實在過於別致、賣點也足，才買下來的。」
洵光對此倒是沒有反駁，「我以前是寫同人的，原創和同人在創作上有些差異，第一本確實有瑕疵。」
洵光話音一落，溫擇琤就扭頭看了過去。
飯桌上，大家都聚精會神地在聽導演和編劇講故事，溫擇琤的一個小動作幾乎沒人注意到。
只有坐在他身旁的容鈺珩眉頭微微一擰……總覺得從前者身上傳來了異常的波動。
酒過三巡，白糰子脆弱的膀胱又在向她提出抗議，她放下碗筷就蹦躂了出去。
隔了大概半分鐘，溫擇琤也動了，他轉頭同曲右禾打了聲招呼，起身推門而出。
小寵物的直覺沖刷著容鈺珩的大腦，他盯著緊閉的包廂門片刻，隨即也跟了上去。
……
洗手間外的走廊里，立著一個挺拔而高大的身影。他面前是一隻小小的糰子，兩人正面對面站著。
容鈺珩扒在走廊拐角的地方，像只橘貓暗中觀察……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狗狗祟祟，但就是心虛。
只見溫擇琤忽然掏出了手機，「那就加個微信吧。」
白糰子，「好。」
容鈺珩瞳孔一縮，爪子差點扎進牆裡——什麼情況？難道他溫飼主要背著他養別的寵物！
雖然糰子看起來也很好養，但他不允許！！
還沒等容鈺珩炸毛，又聽溫擇琤客客氣氣地說，「麻煩你了洵光老師，我可以先交定金，千字八百可不可以？」
洵光豪邁地擺了擺手，「雖然不是你的本意，但你確實幫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就直接給你抹掉一個零吧，千字八十！」
溫擇琤擰眉，「太低了。」
洵光，「你就當我為愛發電好了。」
溫擇琤感激道，「謝謝，『擇城一遇』的同人就拜託你了。」
暗中觀察的容鈺珩，「……………」
什麼東西？？
交易完畢，洵光往包廂走，溫擇琤進了洗手間。容鈺珩從拐角走出來，還神色自若地跟洵光打了個招呼。
洵光的眼中竟是閃爍的興奮和掩藏不住的笑意，甚至連尾調都是飄起來的，「誒，你也來上廁所啊，溫老師也在裡面喲～」
容鈺珩儘量穩住表情，「喔。」喲什麼喲！
洵光走後，容鈺珩也沒進洗手間，只在門口等著。
很快，溫擇琤就出來了，臉上還掛著水珠，看上去是洗了把臉。他抬眼看到容鈺珩，猛地一下頓住，「崽崽？」
容鈺珩「哼」了一聲，朝他挑下巴，「你過來。」
溫擇琤被他這幅又乖又凶的表情撓得心痒痒，趕忙跑過去，「怎麼了？」
容鈺珩問，「你和洵光說什麼了？」
溫擇琤一愣，耳垂驀地有些發燙，「沒什麼啊。」
容鈺珩就故意說，「你想給我找個伴兒？」
溫擇琤反應了一下，隨即抬手拉住容鈺珩的胳膊，往自己身前輕輕帶了帶，「怎麼可能，我只養一隻小寵物，我們倆作伴就夠了。」
容鈺珩感覺自己的嘴角都要翹起來了……他努力克制住肆虐而飛揚的笑意，「那你們在說什麼？」
溫擇琤的嘴唇抿了抿。他臉上還掛著水珠，睫毛也潤潤的，瞳孔黝黑，頰邊一片薄紅，讓人莫名生出聯翩的浮想。
溫擇琤說，「想……找她約同人。」
「什麼同人？」
「擇城一遇啊…」溫擇琤侷促地看了容鈺珩一眼，眼神染了點酒氣，明亮滾燙，「她不是寫同人出身的嗎。」
容鈺珩雖然已經知道了，但這會兒親耳聽到還是有些羞臊，他輕輕推了溫擇琤一把，「誒，你幹嘛啊，幹嘛找人寫這種東西？」
溫擇琤見四下沒人，就大著膽子順著容鈺珩的胳膊滑下去勾住他的手指，還輕輕晃了兩下，
「這不是在給小結晶買奶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