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是個人
雖然研究所遺蹟內的環境猶如迷宮一般，但沈靖也大概能夠清楚，一路走來他們是大體在向下而行的。
而最終，他們停在了一處相對比較空曠的地方。
這裡像是個大廳，周邊是灰白的牆壁，頭頂是遺蹟內一貫的金屬結構的吊頂，腳下的瓷磚也顯得比較完整。
除此之外，這裡沒有什麼過多的陳設。
有三條通道，可以通往這處大廳，他們經過的那條，是左手邊的；另外兩條通向哪裡，暫時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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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正面，有著一扇全封閉的金屬大門。
方海成盤腿坐在大廳中央，手提電腦擺在腿上。手不停的在其上敲打，屏幕上的內容也在不斷的變化。
「沒錯了，這應該就是目的地了。」方海成說道，「這個生物研究基地最大的秘密之一，就在這扇門後面。」
這個研究所遺蹟，其實曾經是一個生物研究基地，這一點路上沈靖就聽他們三個人介紹過了。
根據這三人所說，他們來自一個叫黑澤鎮的地方。具體方位，他們肯定沒透露，沈靖也並不感興趣。
而黑澤鎮裡，有一半的人，是水安集居民的後裔，姜莎、王沉、方海成其實都是。
水安集人當年是發現了在自己聚居地下方的這個研究所遺蹟的。
當時，他們嚴格封鎖了這個秘密，並以自身的力量，進行著探索。哪怕探索得慢一些，但所有得到的好處，全部都歸於他們自身，這當然是極好不過的。
然而，在他們開始探索水安集之後沒有多久，聚集地里爆發了一場瘟疫。很多人，前一天還好好的活著，晚上就沒有任何徵兆的變成了行屍。
人變成行屍，那要不就是被咬了、被抓傷了，要不就是死亡後屍體沒有多得到妥善處理而被污染了。
健康的大活人，啥事兒沒有，睡夢中變成行屍，那也是的相當不正常的事情。
當這種情況頻繁發生、大量的人死去，最終導致了行屍瘟疫在聚集地爆發之後，這裡就待不下去了。
倖存者，只能逃離。
而從倖存者的遭遇上來看，他們在離開了水安集這片地方之後，就不再發生轉化行屍的問題了。這也就意味著，出問題的是這片土地本身。
雖然現在已經無法考證了，但是他們認為，瘟疫爆發的原因，就是某種原本處於研究所遺蹟中的細菌、病毒，被帶到了地上。
他們將這裡視為不祥之地，並不再前來探索。
這個消息，在幾十年的時間裡，也逐漸被遺忘。現在，黑澤鎮的人們，很多都不知道自己曾經來自於何處，因何而來。
姜莎是知道的，她聽她的父母說過。
在她逐漸成大之後，見到了黑澤鎮因為物資不足、環境惡劣而遭受到的眾多苦難，就慢慢升起了一個心思：再次探索水安集的地下遺蹟，換取改善黑澤鎮困境的東西。
她知道那很危險，所以一直以來都在很謹慎的做計劃。她也從前輩們的遺物中，發現了一些資料，並進行整理，有條不紊的籌備再次探索。
然而一切都因為水安集的地下遺蹟被意外發掘出來、消息傳得滿天飛而破滅了。
她沒辦法再繼續慢慢計劃了，她也是冒險者，經常在外面混，為黑澤鎮收集物資、售賣產品。她知道，以惡土上的冒險者們的風格，這樣的處女遺蹟，是一定不會被放過的。
時間長了，經過一輪又一輪的探索，裡面就算有再好的東西，也都最終會被搜颳得乾乾淨淨。
她被迫只能將計劃提前，帶著幾個夥伴，匆匆而來。
在見識到了研究基地內的各種危險之後，她也深知，僅僅依靠自己幾人的力量，是根本沒法將他們所擁有的情報優勢變現的。
所以，他們才會找上血手幫，就有了後面的故事。
說回研究基地本身。
按照姜莎從水安集人前輩們的遺物中搜集起來的資料里顯示，這裡應該是個大型的生物研究基地。
這麼大個研究基地，研究項目是很多的，但也肯定有核心項目、重要項目與不怎麼重要的項目之間的區別。
只是，水安集人當年對這個研究基地遺蹟的探索本來就不算多深入；再加上這麼多年了，資料遺失情況也很嚴重。姜莎他們收集起來的線索里，就只提及到了三個重點項目。
眼下這個，就是其中之一了。
另外兩個安保系統還沒有得到破解手段，但眼下這個，方海成有把握能夠將這扇全金屬大門給弄開。
但這仍然並非是容易的事情，沈靖他們耐心的在外面等了方海成差不多一個鐘頭，才聽到『咔嚓』一聲。
「成功了？」早就有一點不耐煩的沈靖，精神一震。
「成功了。」方海成抹了抹自己額頭上的汗水，接著在鍵盤上一點。
那扇全金屬的、結結實實的大門，緩緩的打開了。
裡面，頗有些漆黑，沒有燈光。
姜莎拿出了一個手電，要往裡面走，但被沈靖給攔住了。
「我先進去吧。」
姜莎愣了下。
她都做好自己去踩雷的準備了，卻沒想到，沈靖會這麼說。
再加上一路上沈靖的表現，她心中真的有許多的感動。
雖然，先前尋找合作對象找到了血手幫的頭上，讓他們損失慘重，但再一次找上的沈靖，卻是個大驚喜。
「你……是個好人。」姜莎把手電筒交到了沈靖的手裡後，很認真的對他說了這麼一句話。
「？」
「好端端的，你怎麼罵人？」
「呃……」
姜莎有點尷尬。
在惡土上，『好人』這還真不是什麼誇人的話，一般用來嘲諷、嘲笑，與詛咒別人死得快差不多意思。
但是，在剛剛她還真一下子找不到什麼別的詞語，來形容自己內心中的感受。
她想要道歉，卻看到沈靖揮揮手，沒多說話，抬著手電筒，走到了大門深處。
『好人』，在這個時代，如果是作為真心實意的稱讚，又是個多奢侈的詞語？
沈靖也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
他只是覺得，自己起碼要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