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極光


  「怎、怎麼了?」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許力猶豫著問出聲。

  「沒什麼。」上面下了命令,葉青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許正心收回自己的目光,緊接著,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然後語氣也變得認真,「你只需要記得,以後對自己這個弟妹客氣一點。」

  「別沒事兒擺什麼大哥的譜兒。」

  按年齡來講……算了,還是不要提這個了。

  「哦哦,好。」儘管還是一頭霧水,但許力還是應聲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他爸對表弟的女朋友態度很微妙,其中既有親切,又帶著那麼一點……諱莫如深的味到。

  這表現,就比較耐人尋味了。

  懶得去猜測,不耐煩的把兒子和侄子趕到客廳那邊,許正心看向自己的老父親,「爸,按理說今年是阿池第一次帶女朋友回來,我們應該給準備壓歲錢的,但……」

  但要是給了,會不會顯得太狂妄?

  ʂƮօ55.ƈօʍ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這是他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沒經驗啊,誰知道大海里會不會有不同於人類的一套規矩,萬一觸了雷區可怎麼辦?

  已經娶過一個兒媳婦,三個侄媳婦的大老爺們們,現在面面相覷,下一秒,他們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投到自己老子身上。

  許光印覺得肩膀上的壓力驟然增大,眉頭緊皺,他沒好氣道:「看我做什麼,我多少年不管家裡的事兒了!」

  老爺子心裡同樣沒有章程,然後準備要耍無賴了……

  清了清嗓子,許正心攤手,「別忘了,大年初二那天,葉青很可能要改口叫你外公的。」

  「……」這讓他怎麼受得起!?

  看窗外還在下的暴雪,許光印覺得自己雖然已經活夠本了,但他還想再在這世上賴上兩年。

  思考了很久,許光印面色肅穆,「晚上我們單獨開個家庭會議研究一下吧。」

  沒想到一件極其簡單的事,居然會引起這樣的反應。

  偷摸躲在柱子後面聽了一耳朵的許力,現在心情可以說是相當的複雜了。

  四個當官的,一個退休的商業大亨,兩者要花大時間研究自己外孫媳婦外甥媳婦的稱呼問題……這大概是他在即將過去的一年裡,聽過最驚悚的消息了。

  另一邊。

  葉青不知道自己這一跪到底引起了怎樣的連鎖反應,坐在車裡,她想了想,然後把手中的鮫珠遞給了正在開車的男人,「本來是送給你父母的見面禮,你表哥他們來了沒用上,給你吧。」

  看著驟然出現的數條透明的觸手掌握了方向盤,藺池愣一下之後,伸手接過了女生手頭上的珠子,「這是什麼?」

  看起來平朴無奇,就像是玻璃一樣。一直到皮膚與珠子貼合,藺池突然感覺到精神一振。

  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好像有東西被這小玩意兒給吸進去了,但仔細回憶,又什麼變化都沒有。

  真是怪事。

  「鮫人的眼淚。」葉青並沒有隱瞞。

  話音落下,藺池臉上染上驚奇,「世界上還真有這種東西啊?」

  他以為鮫人這個物種只存在於志怪小說和古籍里呢。

  都忘了,男人其實是不知道這些的。捻動了一下手指,葉青語調輕鬆道:「等什麼時候我讓你見一見。」

  鮫人的族群就算了,打擾他們的正常生活畢竟不太好,但只單獨拉出來一個的話就簡單許多了。s省那邊不是有一個現成的麼,似乎是叫森羅,現在在熱火朝天的蓋房子呢。

  「好。」對此,藺池本人也很期待。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把剛剛那種感覺給說了出來。

  「應該是鮫珠發揮了作用吧。」並沒有什麼意外的情緒,葉青很快將自己知道的給男人解釋了一下,「除了強橫的肉體之外,鮫人的攻擊方式本來就是針對於精神方面,也可以說是靈魂。」

  面前這個是天地間誕生的第一個鮫人死前贈與她的,具體功效葉青也不是特別清楚。有的物種的誕生,不只是進化的結果,還有就是上天的選擇,比如自己,比如鮫人和人魚。

  靈魂?

  整句話,藺池就只注意到了這個字眼。張了張嘴,他假裝若無其事的問道:「人真的有這種東西麼?」

  「有。」葉青的回答相當的篤定。

  「那……」有這個的話,是不是意味著……

  突然之間,藺池就變得緊張了起來。

  知道他想問什麼,葉青先是沉默,緊接著,她不得不潑一盆冷水下去,「靈魂存在不假,但輪迴之事卻是不存在的。」

  「如果有的話,世界上人口的數量也不會來來回回變化,應該會固定在一個數字上。」

  作為一個古老的不能再古老的老妖怪,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但冥冥之中卻是有感覺的。融入天地之間,任何細微的東西她都能感受到。

  沒有就是沒有,葉青總不能去欺騙藺池。

  「我之所以會把這枚鮫珠帶來,主要就是想捕捉到你父母在世間殘留的信息。」

  如果運氣好,能收集到的話,到時候把鮫珠放在他的床頭,這樣藺池就可以在夢中與自己的父母再次相見了。

  然而這些只是美好的祈願,現實終究還是殘酷的。

  從鮫珠被拿出來到收回去,整個過程都沒有半點異常,這就意味著,藺池的父母心中並沒有任何的執念,也沒有對現世的留戀,靈魂就這樣消散掉了。

  這樣血淋淋的真相,葉青斟酌了很久,終究是選擇了隱瞞下來。

  無論怎麼折騰,他跟葉青就只有寥寥一生。想到這裡,表情僵硬了一瞬,緊接著藺池重新將手搭在方向盤上。

  見這裡已經不需要自己了,透明的觸手潮水一般退卻,整個車內又恢復了平靜。

  因為藺池這邊心亂如麻,所以他並沒有感覺到口袋裡的鮫珠正在不停的升溫。銀亮的光芒過後,所有的一切緩緩的歸於沉寂。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別墅門口。

  ——

  整整下了一天的雪,臘月二十九這天才不緊不慢的過去。睡了一覺,又做了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動之後,藺池整個人就滿血復活了。

  無論以後怎麼樣,把握當下才是最重要的。總不能在永遠閉上眼睛的前一秒,他才開始後悔。整天自怨自艾,其實也算是虛度光陰。

  因為葉青說過的,今天要帶自己去看極光,所以一大早藺池就讓人送來了許多抗寒的衣服。

  「你覺得這個怎麼樣?」提著一件厚厚的呢子大衣,他轉頭去問自己的女朋友。

  大致打量了一下,葉青不得不提醒他一件事,「北極那邊零下好幾十度呢。」

  這東西好看是好看,但太不實用了。

  環視一周,她把目光對準了在地上躺著、毫不起眼的那個,「我覺得它還湊合。」

  以人類的體格來說,套上個三四層,應該會有用。

  本來以為是什麼神奇的東西,順著女生的指引看過去,緊接著藺池本能的咧了咧嘴,「你是說這個……嗯,軍大衣?」

  草綠草綠的,在一眾名貴衣服裡面,看起來格外的接地氣。不用想,也就顧誠能幹出這樣的事兒了。

  這小子大概是另外找了別的出路,不想在他手底下幹了,才選取讓自己生氣這種迂迴的辦法,讓自己去炒他魷魚。

  「丑是丑了點,但你還是穿上試試吧。」很顯然,葉青對軍大衣的地位一無所知。

  麵皮緊了緊,定定的站在那裡半晌,在女生平靜的目光中,藺池終究還是選擇了妥協。

  把西裝外套脫掉,幾乎是瞬間,藺池就露出了自己闊背窄腰的完美身材。白襯衫繃在些微隆起的肌肉上,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稍微再用些力,胸前的扣子就會可憐兮兮的脫線。

  換上了軍大衣,往鏡子前面一站,藺池本來以為自己現在的形象絕對會難看的慘絕人寰,但瞅的時間久了,他竟然詭異的覺得這麼穿其實還不錯。

  自己大約是昏了頭了。

  沒有了任何的顧慮,反正天塌下來還有自己女朋友頂著,什麼品味不品味,什麼形象不形象的,都可以統統拋卻。

  僅僅只過了五分鐘,藺池的想法突然就轉了好大一個彎。多年被家族薰陶和培養的東西,分崩離析就只需要一瞬間。

  木著臉,他幽怨的看向不遠處的女生,「都怪你。」

  本來在整個國土之內,只要是商場上的,無論是哪家閨秀成為自己的伴侶,他都不會遜色於對方。然而藺池萬萬沒想到,自己身處的世界是帶著玄幻色彩的。

  種族優勢擺在那裡,靠個人努力,他等入土都強不過葉青的一根髮絲。所以實際上不是自己選擇了她,而是她選擇了自己。

  從沙發上站起來,葉青認真的點頭,「對,都怪我。」

  明明是極其冷淡的話,等落到藺池耳朵里之後,他的心頓時就變得軟綿綿的。

  因為家裡的暖氣實在是太足,沒過一會兒,藺池就開始冒汗了。把軍大衣脫下,接著他上樓抗了最厚實的一床羽絨被下來。

  「這個是不是也能帶上?」

  看著比從前幼稚了不少的男人,葉青輕聲笑了一下,「可以。」

  「你幫我拿著?」

  「對,我幫你拿著。」

  「那這個呢?」

  「嗯哼。」

  ……

  一直到了晚上,葉青突然接到了自己老師的電話。

  「有沒有時間,一起來吃個年夜飯吧?」

  抬頭看了藺池一眼,見他點頭,葉青同樣給予了肯定的回答,「好。」

  本來一切都還是很平靜很順利的,但等看到自己女朋友攜帶的東西之後,藺池還是有點崩潰。

  拜年禮物他還能理解,但那被被子包裹的一大坨是什麼?很顯然,一個香甜的午覺過後,藺池已經忘記了自己之前的無理取鬧。

  「鮮肉、木炭、打火機……你不是想在北極吃一頓燒烤麼?」葉青眉頭微挑。

  天知道自己當時腦海里為什麼會閃過這樣的念頭,藺池充分的詮釋了,什麼叫男人心海底針,「我不要了,你都放家裡吧。」

  嘖。

  「想反悔?」輕輕搖了搖頭,葉青一把攔住他的腰,緊接著,無數的觸手將巨大的包裹還有幾個禮品盒提起來,「晚了點。」

  聽到這話,藺池本能的想要說什麼,但下一秒,眼前一花,隱隱看到了無數的光點之後,他理智回籠,頓時就感覺到了周圍場景的變化。

  葉青已經,帶著他來到了s省了。

  本來已經接受了自己學生神出鬼沒技能的梁楨生和裴弘江,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身軀一震。

  空氣安靜了兩秒鐘之後,他們疑惑的問:「這一床被子裡麵包的是什麼。」

  足足一人高,一看就很重。

  雖然很羞恥,但藺池還是硬著頭皮解釋了一句,「我們打算去看極光,這些都是提前準備的東西。」

  「對了,兩位老師,這是給你們的拜年禮物。」

  現在的年輕人真會玩兒。

  一時間,梁楨生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倒是裴弘江,他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答案。一邊把禮品盒放到雜物間,他一邊問:「你們有準備滑雪麼?帶雪橇了麼?」

  「哦對了,鄰居家去南方貓冬,放在老梁這裡兩隻阿拉斯加和兩隻哈士奇,你們要不要一起帶走?」

  怎麼說也是雪橇犬,去雪地里再沒那麼應景了,還能當個苦力使。

  瞥了一眼一側幾乎被掏空的牆體,還有如今全部被收起來的幾件古董,思索片刻,葉青點了點頭,「行。」

  現在準備雪橇是來不及了,幸好梁楨生家裡有一個橡皮艇,這個應該也勉強可以用。

  雖然離出發還有好一會兒,但裴弘江已經把繩子準備好了。痛痛快快的把四隻大狗栓起來,他扯了扯嘴角,用極低的聲音說道:「讓你們拆家,現在好了,報應來了吧?」

  指了指不遠處的學生,裴弘江臉上不可避免的帶上了一絲絲的得意,「有種你們在她面前瘋。」

  葉青絕對不是一個吃素的人。

  原來……自己的身份在老師這裡就只有這麼點用處麼?

  心中哭笑不得,但葉青表面還是很配合。一絲氣息泄露出去,原本還嗷嗷掙扎的四隻狗子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大年三十,當然是吃餃子。

  晚上七點,廚房裡。

  在看到這邊剛從水龍頭接了涼水出來,那邊藺池就準備把餃子丟下去,饒是葉青也不由得呆了呆。

  看得出來,面前這個是養尊處優到大的。

  嘴角抽動了一下,本來無意打擾這對小情侶的梁楨生忍不住出聲了,「速凍餃子冷水下鍋,這種現包出來的要用沸水。」

  不這樣做的話,他們等會兒肯定是要喝肉湯了。

  有些臉紅,藺池趕忙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一直耐心的等水燒開,他才繼續自己剛剛的動作。

  終於,三五分鐘後,四個人整整齊齊的坐在餐桌上。面前是熱騰騰的餃子,周圍也不可避免的染上了過年的氣息。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窗外的景色也跟著模糊一片。

  吃過飯,聊了許久的家常,到了晚上九點鐘,葉青把四根牽引繩交到了藺池的手上。

  他們準備要走了,這個時間剛剛好。

  「老師,以後如果你也想出國的話,直接打電話告訴我就行了。」

  說真的,聽到這個提議,不只是裴弘江,就算是梁楨生面上也出現了明顯的意動。

  不用趕飛機,不用提前準備,只需要一秒鐘就能到達目的地,這樣方便快捷的出行方式,實在是太適合他們這些上了年紀,受不了長途跋涉辛苦的老人了。

  沒有故作矜持的推讓,梁楨生和裴弘江齊刷刷的點頭,「行。」

  想了想,他們跟著加上了一句,「等我們去把簽證和護照辦了,就聯繫你。」

  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公民,梁楨生和裴弘江干不來非法偷渡的事。

  幸好他們去的是北極,不算是其他國家,不然兩位老爺子說不定還會覺得自己投機取巧呢。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的藺池,現在很有些羞愧。

  把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葉青轉頭叮囑自己的男朋友,「抓緊了。」

  手指忍不住收縮,緊接著,藺池點頭。

  就這樣,兩人之前是怎麼來的,現在就怎麼走了。看著空空如也的客廳,梁楨生和裴弘江咂嘴,「其實……」

  其實跟一個高等生物談戀愛是一件相當方便的事情。

  另一邊。

  體驗了之前體驗過的感覺,藺池這次沒有半點緊張,剩下的全部都是興奮。然而下一秒,刺骨的冷風吹來,他瞬間就哆嗦了一下。

  顧不得其他,藺池趕忙把兩件呢子外套穿在身上,緊接著是棉褲和軍大衣,最後是帽子還有口罩。橡皮艇是已經打完氣的,沒有猶豫,他飛快的坐了上去。

  這個地方,是真的好冷。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熱氣正在飛速的退卻,沒忍住,藺池開始靠抖腿取暖。

  對比他,四隻雪橇犬才是集體懵逼。這裡……是什麼鬼地方?!

  看著漫天的風雪,以及遠處的皚皚的高山,再見不遠處隱隱浮現著冰茬子的大海,哪個地方好像都走不出去。哈士奇先帶頭,「嗷嗷嗷嗷」的慘叫了起來。

  太!可!怕!了!

  任由它們放縱了一會兒,緊接著,葉青毫不憐惜的把繩子穿過它們的牽引繩,最後系在橡皮艇上,「你們太調皮了,這是懲罰。」

  剛好,今天可以徹底讓這四隻狗的精力徹底釋放,這會給自己的兩位老師減少許多麻煩。

  坐在橡皮艇上,看著只穿著單薄衣衫的女生,藺池可以說是很羨慕了。等她忙完手中的活計,藺池顫巍巍的伸出自己的手,然後把她拉到了橡皮艇上。

  讓女生盤膝坐在自己懷裡,藺池一把把厚厚的羽絨被扯下來裹到兩人身上。葉青覺得,幸好自己的手多,不然這麼一折騰,那些零碎就都被寒風吹走了。

  「出發吧。」輕輕一聲呼喝,兩隻阿拉斯加兩隻哈士奇,不受控制的開始發足狂奔。

  原來,這就是北極的景象啊……

  潔白的山,潔白的平地,與頭頂上漆黑的蒼穹相比,就像是割裂的陰與陽一樣,兩者激烈的碰撞,最終形成了一副奇特的畫面。

  只有站在自然之中,人類才能感覺到自己的渺小,藺池也不例外。

  似滄海一粟,如浮游寄於天地,大概就是這個樣子。或許是寒冷,或許是震撼,藺池默默的抱緊了自己的女朋友。

  感覺到葉青身上傳來的溫熱,他這才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雖然很丟臉,但有她在身邊,自己就好像什麼都不怕了。

  感覺到有東西硌到了自己的後背,葉青緊接著伸手去摸,「你藏了什麼?」

  「熱水袋。」鬱悶的往懷裡掏了一把,感受到寒風鑽入袖筒之後,藺池再次把被子裹緊,「裴老偷偷塞給我的。」

  兩分鐘前還很暖和,現在就差沒上凍了。

  低低的笑了一聲,緊接著一個觸手將熱水袋拿走。

  風雪繚繞,逐漸迷了人眼。

  到底是從小就家養的,雖然血統在那裡擺著,但沒有經歷過訓練,四隻雪橇犬差不多半個小時體力就耗盡了。

  指了指橡皮艇後面的空位,本來就沒有吃狗肉的想法,葉青大發慈悲道:「上來吧。」

  仿佛聽到了天籟之音,狗子們嗚咽著擠了上去。繩子散開,就只剩下橡皮艇孤零零的停在雪地上。

  「不用狗,你打算……」怎麼辦?

  這邊藺池的話剛出口了一半,緊接著就被葉青給打斷了。指著高不可攀的雪山,她問:「想玩點刺激的麼,我帶你上去?」

  陡峭而兇險,只是遠遠的看著,藺池就有種眩暈感。然而半分鐘後,可能是人天生的探究欲在作祟,他還是神使鬼差的點了點頭。

  幾乎是同時,四隻狗子就感覺到它們被無數條觸手綁在了橡皮艇上。

  沒有任何徵兆,緊接著……耳邊狂風呼嘯。

  「啊啊啊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嗷!!」

  一股莫名的力道在快速推動著橡皮艇的前行,男聲和狗叫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幾乎把整片冰原給點燃。無論面前遮擋的是尖銳的冰凌,還是鋒利的石鋒,在他們即將過去的前一秒,都被狠狠掃平了。

  感覺到橡皮艇幾乎呈九十度角開始傾斜,藺池一顆心差點沒從嗓子眼跳出來。這種欲掉不掉,急速行駛的感覺,讓人害怕又讓人捨不得放手。

  不自覺的,他恨不得把葉青的腰給勒斷。

  聽到這個動靜,葉青心下玩味,「別叫,你們這樣容易引起雪崩。」

  雖然她是不懼,但萬一附近有人或者有別的生命呢?

  儘管大腦已經變成一團漿糊了,腎上腺素也在死命的分泌著,但藺池還是下意識的咬緊了自己的下唇,防止吼叫聲出口。

  對待幾隻狗子,葉青的手段就粗暴的多了,直接拿觸手把它們的嘴巴給捆住就完事兒。

  橡皮艇行至半山腰,藺池突然瞪大了眼睛。

  臥槽臥槽臥槽,北極熊!

  感覺到身邊驟然出現了陌生的氣息,原本正在攀爬雪山的北極熊本能的揮出了一爪子。它這一記攻擊自然而然是落空了,橡皮艇突然加速,藺池的臉險之又險的擦過北極熊的皮毛。

  這真是……太刺激了!

  大約三五分鐘,兩人四狗就這樣到了雪山頂部。

  感覺到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只留下自己急促的喘息,藺池緊繃的肌肉終於放鬆了下來。不等他回神,溫熱的吐息就這樣撲灑到了他的眼睫那裡,「喜歡麼?」

  先是一絲亮光自漆黑的夜幕中出現,緊接著山頂的白雪也被染上了色彩。

  是葉青答應過自己的極光。

  它在這個時候也悄悄的來了。

  ……

  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手指蜷縮又伸展開來,藺池覺得自己的喜怒哀樂在這個時候都系在了一個人身上。輕輕閉上眼睛,其中翻湧的情緒像腳下的冰雪,濃烈到化不開,良久後,他啞聲道:「在帶給了我這麼多情緒之後,答應我一定不要離開。」

  「不然……」

  「我真的會瘋掉。」

  他已經,不能提及失去這兩個字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