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壞男人


  諾諾躺在醫務室的小床上,校醫在為她處理傷口,被球砸中地方紅腫,估計很快就會青紫。

  她皮膚白,驟然這樣一傷,傷處看上去就特別嚇人。

  校醫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挺熱情開朗的。

  她見杭銳一直站在門邊,打趣道:「小伙子,站進來啊,你女朋友傷得有點重,我先處理下外傷,有空最好再去醫院檢查檢查。」

  此言一出,諾諾連忙道:「不是的,同學而已。」

  杭銳看了諾諾一眼,抿唇沒說話。

  校醫也不尷尬,笑著說:「那是他打傷你的啊,嘖下手真重,還好沒傷著眼睛。混小子。」

  她忙著,突然道:「男同學過來幫忙用冰塊敷一下,我出去有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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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諾輕聲道:「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杭銳一言不發,過來接過了冰塊,替諾諾敷眼睛。

  冰塊觸上來,她眼睛一陣涼。諾諾不敢睜眼,只能閉上眼睛。

  她緊張又忐忑,杭銳為什麼還不走呀?

  諾諾面對他非常尷尬:「我可以自己來,杭銳你回去吧,沒事的。」

  少年嗓音清冽,他淡淡道:「別動。」

  她閉著眼,少年垂眸看她。剛剛醫生用酒精給她眼角消了毒。

  諾諾眼睛邊的妝容掉了,露出那顆小小的淚痣。

  嬌艷欲滴招人疼。

  杭銳和諾諾快兩年同學,他從來不知道諾諾這裡長了顆小淚痣,嬌滴滴的模樣。

  諾諾很不舒服,他一直按住一個地方不動。一開始涼快,可是久了那個地方凍得快沒知覺了。

  諾諾摸索著避開他的手,準備接過冰敷的東西。

  然而她的手剛碰到冰塊,門口傳來一聲嗤笑。

  男人的聲音再熟悉不過,她午夜夢回的噩夢全是他。

  諾諾腦海一空白,想起杭銳還在這裡,她心都快跳出來了。

  諾諾也顧不得什麼眼睛疼不疼,她拿開冰塊,坐起身睜開眼睛看過去。

  仇厲靠在門邊,眼神冷漠地看著他們。

  他黑眸沉沉,翻滾著快殺人的怒氣。

  也不知道是想殺杭銳還是想殺她,諾諾身體下意識顫了顫。心中微怯,完蛋了。

  千躲萬躲怎麼就這麼巧,剛好杭銳就撞見仇厲了。

  杭銳也看見門邊的男人了。

  十月的秋,門口的男人西褲配上單薄的白襯衫,表情冷漠狠厲,似乎想將他們千刀萬剮。

  他下意識去看諾諾的反應,她大眼睛怯生生的,很怕這個男人。

  他們認識。

  杭銳心一沉,而且看諾諾的反應,多半是他不想承認的那種關係。

  仇厲對上諾諾的雙眼,彎了彎唇,聲音譏諷:「怎麼,不介紹下你的同學給我認識嗎諾諾?」

  諾諾咬唇,半晌後開口:「杭銳你先回去吧,我未婚夫來了。謝謝你送我來醫務室。」

  少年猛地回頭看她。

  杭銳不走,他問她:「宋諾諾,你說他是你的誰?」

  仇厲詫異地挑了挑眉,低眸看向諾諾。

  諾諾軟聲重複了一遍:「仇厲,我的未婚夫。」

  杭銳低下眉眼,淡聲道:「好。」他這次不再固執,起身離開了。

  諾諾忐忑地看著仇厲,那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喜怒不辯。諾諾覺得這一幕又狗血又無奈,要是放在別的言情小說里,仇厲就是妥妥的惡毒反派,專門拆散別人的那種。

  她生怕杭銳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他突然掏出一把槍,把杭銳給崩了。

  好在仇厲什麼都沒做。

  那時候黃昏,天色微沉,因為是陰天,所以天空灰濛濛的。

  仇厲走了,醫務室的校醫也不在,只剩諾諾坐在小床上。

  仇厲背著光朝她走過來。

  諾諾艱難地咽了下口水。

  她要努力控制才能克制住顫抖的身體,也要很努力才能不問出「你要做什麼」這種話。

  她往床後退了退。

  她害怕獨自面對仇厲。

  他伸手挑起她下巴:「再重複一遍我是你的誰?」

  諾諾一點也不想再重複了。

  她小聲說:「你都聽到了,就別問了。」

  「我想聽你單獨和我說。」

  她抱著膝蓋,很想後退,覺得這個神經病又要發病了:「未、未婚夫……」

  他彎了彎眉眼笑了:「為了你這三個字,我讓那小崽子多活幾年。」

  諾諾一抖。

  她有點想哭,還有點後怕。

  仇厲剛剛果然想弄死杭銳。

  他是魔鬼嗎?

  他是。

  他摸著她眼尾,危險地眯了眯眼:「眼睛和額頭怎麼回事?」

  「我們班和七班打籃球,去加油不小心被球砸中了。」

  「誰打的?」

  諾諾搖搖頭:「沒有看清是誰,不認識。」

  他不置可否,她說不說,記不記得都不重要。那個人他反正找得出來。

  仇厲附身把她抱起來:「去醫院。」

  諾諾在他懷裡更彆扭,她忍不住提醒他:「仇厲,你前兩天說,我高考完之前不會碰我的。」

  討不討厭呀。

  他彎了彎唇:「沒碰你,帶你去醫院而已。別鬧。」

  「我自己走。」

  他神色不變,笑道:「好。」

  諾諾第一次知道被籃球砸傷要這麼大的陣仗,她都不知道打了幾次ct,然後各種亂七八糟的檢查,一直弄到很晚。她昏昏欲睡。

  然而到了晚上,她額頭和眼睛都腫了起來,她睜開眼睛都很困難。

  眼睛畢竟是脆弱的地方,非常疼。

  醫生看了眼仇厲的臉色,然後說:「小姐,您的眼睛需要包紮。」

  諾諾點點頭。

  「五官互通,您的傷有點嚴重,最近都不要用眼了,過幾天眼睛好一點再拆。」

  諾諾知道這種情況會包紮三角巾。

  她點點頭很配合。

  可是當三指寬的紗布把她雙眼都蒙住的時候,諾諾整個人都茫然了。

  一隻眼睛受傷,另一隻眼睛也要包起來嗎?

  諾諾從來沒有過質疑醫生的想法。

  她現實中身體素質不錯,很少生病,一般都是醫生說什麼做什麼。也不太懂。

  然而當雙眼被蒙住,世界一片黑暗,她什麼都看不見的時候,諾諾忍不住心慌。想去碰紗布。

  醫生看了眼一旁的仇少,連忙說:「小姐別用手碰,細菌會感染,這幾天紗布也別拆下來,我每天都會來幫小姐看看。」

  諾諾輕輕道:「好的,麻煩您了。」

  她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另一隻眼睛可以不包嗎?這樣不方便。」關鍵是沒有安全感。

  仇厲勾了勾唇。

  醫生連忙道:「傷得有點重,這樣才行。」

  那時候天色很晚了。

  仇厲說:「你看不見,我抱你回去。」

  諾諾還來不及說話,下一刻身體懸空,到了他懷裡。

  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其他感官就更加清晰。

  她能感受到男人胸膛里的心跳,急速而有力,還有他灼熱的體溫。

  仇厲抱著她上了車。

  車裡的世界更黑,張叔開車,諾諾和仇厲都在後排。

  路過紅綠燈時,張叔不經意透過後視鏡往後一撇,乖乖欸!他嚇得心臟都要停止了。

  小姐什麼都看不見,忐忑而乖巧地坐在後排。

  仇少傾身過去。

  從張叔的位置,諾諾整個人都被仇厲擋住了,他完全看不見仇少有沒有在吻諾諾。

  張叔嚇得趕緊看紅燈還剩多少秒。

  仇厲並沒有在吻她。

  他的手撐在諾諾兩側,唇離她的唇極近。

  只需要一點點的距離,就能廝磨。

  外面霓虹璀璨,她眼上白紗,襯得菱唇更加嬌紅。

  她什麼都看不見,他屏住了呼吸,靠她再近她也不會知道。

  就像這個女人乖巧在他懷裡,沒有討厭,任他索取。

  可愛又可憐。

  他彎了彎唇。

  諾諾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格外忐忑。她抓緊座位的墊子,覺得周圍的空氣特別熱。

  車裡太悶了嗎?

  然而下一刻紅燈過去,車子猛然發動,諾諾身體下意識前傾。

  他不閃不避,眼裡漾開一絲笑意。

  就著這個姿勢,她的唇撞了上來。

  他喉結微動。

  他要她主動吻他。

  少女的唇很軟很暖,簡直甜得不像話。

  他想張嘴,想舔,想狠狠侵犯她。

  然而形勢讓他不敢造次,他淺嘗輒止,一觸即離,控制著呼吸回到自己的位子翹腿坐好。

  留下這寶貝一樣的姑娘滿臉茫然,諾諾摸摸自己的唇。

  剛剛一瞬間,她好像撞到了什麼。

  有幾分冰涼。

  但是那種感覺停留了一秒不到,她懷疑是剛剛啟動車子的時候自己的錯覺。

  她皺了皺眉,更加心慌。

  這個紗布讓她都快得焦慮症了。

  「仇厲?」

  「嗯?」男人冷淡的語調從身旁傳來,聽聲音就知道他離她挺遠的樣子。

  諾諾放心了些。

  這個神經病沒靠過來就好。

  諾諾忍受著彆扭和黑暗回了別墅,陳媽來接的她。

  一看諾諾這模樣陳媽嚇了一跳,一向冷靜木然的臉上也忍不住露了驚慌的神色:「小姐這是怎麼了?」

  「沒事,不小心被球砸中了,很快就會好的。」

  陳媽鬆了口氣。

  「先吃晚飯吧,小姐和仇少還沒吃飯吧,現在都快十一點了。」

  諾諾在醫院折騰一大通確實很餓,她輕聲應好。

  陳媽讓人給他們準備飯去了。

  飯菜很快端了上來。

  別墅的餐廳很大,餐桌也很大。

  畢竟是古早的霸總文,男主家不是皇宮就算不錯了,但是還是顯得誇張。

  諾諾一開始沒細想,現在才知道雙眼都被包住看東西有多不方便,雖然在亮堂的地方,悄悄睜開完好的眼睛能感受到微弱的光亮,但還是很影響正常的生活。

  仇厲慢條斯理把衣袖往上面挽了一點。

  然後端起碗坐到諾諾身邊。

  他過來的動靜很大,諾諾不安地往椅子上靠了靠。

  男人的嗓音毫無異樣:「你不方便,我餵你。」

  諾諾一驚,她寧願餓著不吃。

  她別開頭:「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吃。」

  仇厲仿佛聽不見她說話,男人的勺子已經遞到了她唇邊。

  他黑眸深深,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目光興奮而幽深。

  他手中的勺子抵在她軟軟的紅.唇上。

  諾諾控制不住心中的煩躁,她用力推開他的勺子:「我說了不用!」

  他微微眯了眯眼,然而語氣卻分外平靜:「自己吃可以?」

  「嗯。」

  仇厲把小碗和勺子遞到她手中,他知道餵不成了。她雖然天真了些,但是太欺負她,她就會有所察覺。

  三天。

  紗布蒙上的時間是三天。

  他有三天的時間,來享受這股讓她依賴他的快感。

  仇厲打了個響指,僕人重新換了個大餐盤放諾諾面前。這樣所有菜她能自己吃。

  她吃飯,他就看著她。

  往常不敢這樣張狂而充滿占有欲地看,她本來就噁心他,要是被她看到他這樣的目光,恐怕會更加討厭他。

  然而她眼前的黑暗,就是他囂張的權利。

  因為不方便,她一頓飯吃得很慢。

  但是因為平時習慣好,她嘴角竟然都沒弄髒。過分乖巧。

  吃完飯是陳媽扶著她上樓。

  「小姐,眼睛還疼不疼了。」

  諾諾其實還疼,畢竟紅腫著,脹痛脹痛的。她怕陳媽擔心,只好笑著說:「不疼了,醫生說很快就可以好。」

  陳媽摸摸她的頭髮,帶著幾分憐惜。

  「要洗個澡嗎?」

  諾諾點頭:「陳媽扶我去一趟浴室吧,我可以自己來。」

  「好,傷口不要沾水。」

  「嗯好。」

  陳媽替她把衣服找好,諾諾去浴室摸索著洗了個澡,覺得舒服了很多。

  她摸索著回去床邊時。

  仇厲就靠在門口看著她,諾諾一無所覺。

  由於怕弄濕紗布,她沒有洗頭髮,這個只能明天找人幫忙。

  仇厲勾了勾唇。

  她才洗了澡,熱氣氤氳之下,肌膚染上一層粉。

  因為看不見,她的睡衣穿得不太對稱,左肩微微下滑,露出肩膀的一小片肌膚。

  她爬上.床,然後盤腿坐好。

  燈光下少女安靜而溫柔美好,她抬手,將頭髮解開,細軟的頭髮柔柔披散在肩頭,帶著些許水汽。

  諾諾偏頭用毛巾擦了擦。

  一雙眼睛蒙著,她睡前總算小心仔細地卸了妝,三指寬的白紗,襯得她五官愈發精緻。

  美得勾人而不自知。

  自從來別墅仇厲胃病發的那次以後,諾諾哪怕洗完澡出來都會穿內.衣,只有真正確定睡覺的時候才會脫掉。

  她一開始想過穿睡眠內.衣,但是這具身體不太受得了。

  留疤體質,加上皮膚脆弱,她那樣幹過幾次以後軟軟的地方有些疼。

  諾諾就不敢這樣幹了。

  她躺下之前會把內.衣脫掉。

  仇厲喉結動了動,他是個生理正常的男人。哪怕沒見過,也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麼。

  他本來就極其渴望這個女人,她的每個動作對於他而言都是誘.惑。

  他離這麼遠,脊髓卻是酥酥麻麻的,興奮到幾近戰慄。

  要是真能在她身上肆意撻伐,不知道得多爽。

  諾諾哪怕看不見,也覺得渾身不自在。她沉默了片刻,雖然懷疑自己過分敏.感,但因為沒有安全感,還是決定鑽進被窩脫內.衣。

  她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再脫衣服的時候。

  仇厲忍不住笑了,操。

  怯生生的,也很可愛。

  然而下一刻她的電話鈴聲響起來,諾諾從枕頭旁邊摸到手機接聽。

  「餵?你好。」

  那頭久久沒有聽見人說話。

  諾諾沒法看是誰打來的,她只能試探著開口:「你是誰?」

  那邊終於開口:「是我。」

  少年的聲音低啞,帶著獨有的清冽。

  諾諾一驚:「杭、杭銳?」

  仇厲靠在門邊,眼神冷了冷。好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  讀者寶貝秀秀們評論分享:

  讀者說,她以前看過,男主是啥幾大洲富豪,女主學美聲的,兩人為愛鼓掌的時候,男主硬是要女主給唱一段美聲讚美他的技術。(厲害啊……)

  霸總還要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qiang要打得准,飛機要開得穩,碰上黑。手黨火拼也能帶著女主遊刃有餘,一不小心還要跳傘流落荒島絕地求生。

  女主兩隻眸子要是不同的顏色,不同心情會散發不同的香氣,還會下花瓣雨。七彩頭髮,傷心的時候是藍色的開心的時候粉色,走起來來自帶鈴鐺特效。

  最秀的來了,男主還要有可纏腰三圈的巨龍。

  (三圈,你們是認真的嗎,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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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去發上章紅包,昨天評論八百還差點。

  這章和往常一樣抽獎紅包,兩百個,大家加油評論呀~然後我好給大家瘋狂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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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夢夢】的手榴彈。

  謝謝【驕陽、1010732、elisa、扶蘇扶蘇、夢夢、伽歌、白李】的地雷,謝謝大家,蹭蹭小金主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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