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主旋律(一)
辦公室里只剩下白小典一人,室內溫度逐漸降低,她把煙屁股扔進桌子上已經喝完的易拉罐中,伸手去摸椅背上的外套。抬頭看見科長辦公室的燈還亮著,蘇子瞳應該還在裡面。
白小典把外套拿在手裡,猶豫了一下,抬腿向辦公室走去。
「請進。」蘇子瞳的聲音在門內響起。白小典推門進入,一抹紅色映入眼帘。
蘇子瞳今天沒穿制服,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紅色貼身長裙,裙子顏色很正,款式簡潔,沒有任何裝飾,穿在蘇子瞳身上卻展現了極致的妖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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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冷嗎?」白小典掃了一眼蘇子瞳,忍不住皺眉。
「有點。」蘇子瞳有些驚訝白小典的到來。
「來這裡之前難到沒聽說過公安局的情況?這裡比外面冷很多。」
「聽說過,只是沒想到這麼冷。」蘇子瞳繼續低頭忙碌。剛來這邊任職,大大小小雜七雜八的事情讓她應接不暇。
「你先拿去穿。」白小典把外套扔給蘇子瞳便出去了。
蘇子瞳抬頭看著輕聲關上的門,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天已經完全黑了,白小典扔下手裡的原子筆,長出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睛明穴,隨後將案宗裝回牛皮紙袋。
這些案宗被她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還是沒有任何發現。她無比煩悶,點了根煙含在嘴裡。
「怎麼還不回去?」蘇子瞳踩著高跟鞋從辦公室走過來,把外套遞還給白小典。
「抽完就走。」白小典接過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不餓嗎?」
「不餓。」
「我也不餓,我們一起去看電影?」
「不去。」
「最近有場電影聽說挺不錯的,我很想去看。這麼晚了,你就忍心讓我一個人孤獨的去?」蘇子瞳裝出一副很可憐的樣子望著白小典。
「打電話叫你老公陪你去,我不想去。」白小典繃著臉,絲毫不受蘇子瞳的影響,低頭收拾自己的桌子。
「可是我就想跟你去。」蘇子瞳故意靠近白小典,貼在她耳邊輕聲道,原本曖昧溫熱的氣息卻搞的白小典略感煩躁。
她與蘇子瞳拉開距離:「蘇科長經常這麼晚不回家,不怕你老公不高興?」
「難道你怕你女朋友不高興?」蘇子瞳將白小典嘴裡叼著的煙搶過來扔到易拉罐里滅掉,再隨手把易拉罐扔進垃圾桶,抓起白小典手臂就往外走。
電影散場,白小典扔掉還剩一半的可樂跟蘇子瞳一起擠上了電梯。兩個人挨著門並排站著,電梯到一樓,出電梯的人太多,白小典被擠到電梯壁上貼著,蘇子瞳則被擠到白小典身上貼著。聞到白小典的味道,蘇子瞳心裡一陣酸澀,臉不自覺的紅了。
蘇子瞳的車停在負一樓,兩人走出電梯,蘇子瞳若有所思地看著白小典:「居然有人跟女孩子約會還帶著槍。」
剛剛電梯裡被擠到白小典身上的時候,蘇子瞳手肘被白小典衣服下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磕到,她猜到那是白小典的槍,這傢伙居然把槍帶到電影院來了。
「第一,我下班就到這裡來了,制服都沒來得及換,帶著槍很正常。第二,我是被你硬拖來的,不是約會。第三,女孩子在哪呢我怎麼沒看見?」白小典目不斜視看著前方,一本正經地說道。
蘇子瞳抬起手捧住白小典的臉頰,輕輕扭過她的頭讓她看著自己,紅唇微張:「在這呢。」說完,把臉湊到白小典跟前,突然吻上她的嘴唇。
白小典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弄得渾身一僵,立即推開蘇子瞳:「你幹什麼!蘇子瞳你到底想怎樣!很好玩嗎?」
她真的生氣了,蘇子瞳把她當成什麼了?豐富她婚姻生活的調味品嗎?覺得無聊了就拿她來找找刺激尋尋開心,覺得她礙眼了又狠心地一腳踢開。她是個人!活生生的人!人是有感情有思想的,人會難過、會受傷,受了傷,會痛、會留疤。
蘇子瞳穿著高跟鞋,被白小典一推差點沒站穩,扶住旁邊的水泥柱子,她正紅色的裙子立馬粘上了柱壁脫落的白色灰沫,就好像白小典無情扇過來的耳光一樣。
白小典轉身就走,蘇子瞳伸手去拉她,卻被她一把甩開。
兩年前,白小典21歲,還是個警校的學生。蘇子瞳25歲,到警校進修。於是她們相遇了。白小典覺得蘇子瞳是她見過最漂亮最性感的女人,驕傲、成熟、自信、能幹,對自己又是那麼的溫柔和貼心。蘇子瞳覺得白小典很特別,她開朗樂觀,表面上調皮搗蛋、隨意散漫,實際卻是個很有拼勁的人,對待事情認真負責,無論做什麼都力求達到最好。兩個人互相吸引,彼此欣賞,關係也越來越親密......
白小典訓練時,蘇子瞳總會在旁邊看著她。每天中午,蘇子瞳都會打好飯菜等白小典下課後一起吃。晚上,白小典會拉著蘇子瞳的手在操場裡在樹蔭下散步或私語。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光總是那麼開心又短暫。很快,蘇子瞳的進修期結束,她離開了警校。蘇子瞳每天都會發很多條簡訊給白小典,問她起床沒有,吃飯了嗎,訓練辛苦不,有沒有想自己......白小典一有空便會給蘇子瞳打電話,兩個人的電話粥經常一煲就是好幾個小時。直到有一天晚上,白小典收到蘇子瞳發來的簡訊:我們分手吧,我要結婚了。
白小典看到簡訊時,她的世界崩塌了。她不停地給蘇子瞳打電話,可是電話那頭,永遠都只有一個冰冷的女聲告訴她對方已經關機。
半夜,白小典偷跑出去,走了五公里才叫到一輛計程車,奔往蘇子瞳所在的城市。可是她並不知道蘇子瞳住在哪裡。她發瘋似的在城裡到處尋找,希望可以碰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可是老天爺並沒有同情她,整整兩天,她的足跡遍布那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依然沒能找到她想要見的人。
這種悲情時刻如果沒有一場暴雨總是不完整的。白小典的衣服全部濕透了,凍得她瑟瑟發抖。踩著漫過腳踝的積水,深一腳淺一腳漫無目的地在那個偌大的城市裡走著,蘇子瞳的電話仍然關機。終於,她再也忍不住,蹲在馬路邊狠狠地哭了一場。
回去後,白小典因為私自離校、曠課受到了警校嚴厲的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