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趕屍(二)
「你叔叔?是何蒼松他們趕的那具屍體的父親?」
「是的。」
「他是怎麼聯繫到何蒼松的?據我所知,這種行業的人不太常見啊。」
「不瞞白警官,我們這個村有一半人都是苗族人,幾十年前先輩們因為做生意從湖南湘西遷到了這裡。後來生意失敗了,我們這些後輩就留在這裡務農。不過以前苗族的一些風俗卻傳了下來,這個何蒼松,在我們老家那邊還是小有名氣的。」
「聽你的意思,何蒼松幫你們趕屍,應該不是第一次了吧?」
「恩,以前還有過兩次。」
「哎喲喂,白警官,你是沒見過趕屍呀,那場面賊嚇人了!」張顯德插嘴道,「何蒼松在前面撒紙錢開路,後面的死人帶著一頂大草帽跟著。他背著個裝滿紙錢的大竹簍,右手搖著一個銅鈴鐺,鈴鐺每響一下,死人就往前跳一步。走著走著,我去,你猜怎麼著?他還會掉頭到死人身旁,嘴裡嘰里呱啦不停地念著咒語。每到拐彎的地方或者岔路口,他都會拿出一面鑼,砰!碰!碰!的敲三聲,嚇死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慢悠悠的,跟幽靈似的,他們走過的地方,紙錢在天上飄來飄去,跟放鬼片兒似的!」
「趕屍的只有何蒼松一個人?他徒弟王志鵬哪兒去了?」白小典從張顯德的描述中發現了這個問題。
「說是這個王志鵬啊,道行不夠,不能參與趕屍。每次他們都分開走,王志鵬只在何蒼松要到達目的地前來通知家屬,並負責幫忙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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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之前王志鵬有來找過你們?」
「是的,他前天下午上我們家來,叫我們快些準備好一切,天一黑就去山腳下等著接屍體。」
「為什麼他不把屍體直接趕到你們家裡?」
「這個......」張顯德搖搖頭,表示他不知道。
「我聽叔叔說過,這是歷代趕屍匠的規矩。他們只負責帶領死人穿過山路,一到達平原地區就交給來接運的家屬,不會一直把死人趕回到家門口的。」張精業說道。
「把屍體交給接運的人之後呢?他就走了嗎?」
「沒那麼簡單。一般死者家屬得到通知後,會提前準備好衣衾棺材,去約定的地方等著。何蒼松一般是在半夜或者黎明前到來,因為白天是不能趕屍的。等死人一到,何蒼松會立刻將死人穿戴整齊裝進壽木。這個過程,絕對不允許旁人插手和旁觀。說是生人一接近屍體,便會驚屍。一切安排就緒,家屬才能去認領,這個時候家屬會將事先準備好的紅包塞給何蒼松,等何蒼松收了紅包,還要留他吃喪飯,喝夠酒吃飽飯他才會離去。」張精業答著,張顯德在一旁附和著點頭。
「規矩還真多。」白小典皺眉道。
「可不是嘛,所以現在也就家裡的老人還會請人走腳。我們這一代已經不興這個了。」張顯德不屑地說著。
「楊隊,我想去公安局看看屍體。」白小典扭頭對楊隊說。
「好,我正好坐你的車回縣上。」楊隊說道。
白小典按照楊隊的指引,把車開到縣裡的公安局停好。
「小典,你去看吧。我還有其他事。」楊隊下車就要離去,「對了,這公安局後面好像有食堂,你們可以去那兒吃午飯。」
「好,我知道了。回頭見啊~」白小典朝楊隊揮揮手。
「表妹我們去吃飯吧!」茅杉一聽到食堂就來了精神。
「這才幾點啊?」白小典還想著先去看一看屍體。
「表妹,等一會兒你看了屍體,可能就吃不下午飯了。」茅杉好心提醒道。
「也對,那我們出去吧。」白小典想想茅杉說的也有道理。
「出去?不是應該進去嗎?食堂在公安局後面。」茅杉確定自己沒聽錯,楊隊是說在後面的。
「有你在還吃什麼食堂啊!不知道這縣裡最好的餐館在哪兒。」白小典一邊說一邊往公安局外面走。難得出來一趟,肯定要好好宰一宰茅杉這個富婆,不然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白小典選了一家裝修還算上檔次的餐館,進去坐下。
「對了,表姐,為什麼之前你聽說他們趕的屍體只有一具,會覺得奇怪?」
「因為現場兩具屍體,一具被吃了肉,一具被吸了血。」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表妹有所不知。這吸血的殭屍不會吃肉,吃肉的殭屍是不會吸血的。」
「還有這種事?殭屍吸血吃肉不是很正常的嗎?難道還挑食不成?」
「殭屍有四大始祖,分別是將臣、贏勾、後卿和女魃。所有的吸血殭屍都是將臣的後代。贏勾是吸食型殭屍的真組,他的後代都是吃肉的。而後卿擁有極為強悍的詛咒能力,他在死前用自己的靈魂對所有剛死去的屍體下了一個詛咒:所有含冤而死的人,都可以變成殭屍。所以,因為怨念而成的殭屍便是後卿的後代,這類殭屍一般以人畜的魂魄為食。殭屍的始祖不相同,因此胃口也是不同的。」
「那女魃呢?女魃也有後代嗎?」白小典想起了古眉劍原來那位悲情主人。
「女魃沒有特定的後代。但所有種類的殭屍,修行到一定程度都可能成為魃。」
「原來如此。」白小典又長知識了,「這樣的話,趕屍的屍體只有一具的確是有點奇怪......」
想了一會兒,白小典笑道:「會不會趕的那具屍體變成殭屍後又引來了山裡的某具母殭屍,兩具殭屍共進晚餐,然後雙宿雙飛了?」
「那他們吃完應該打包帶走,好留著以後餵他們的崽兒。」
「你說他們的崽兒是吸血的還是吃肉的?」
「這得看隨他爸還是隨他媽了。」
......
兩人開著殭屍的玩笑,大幹一頓後,回到縣公安局。調整狀態,準備迎接屍體。
在一位警員妹妹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停屍房。
「縣裡的警察局就是不一樣啊,停屍房都比我們鎮上的氣派!」白小典用手背拍著茅杉胸口,示意她一起參觀這個氣派的停屍房。
「昨天運過來的兩具屍體在4號和6號櫃,你們慢慢看。」警員妹妹說完轉身走了。
「法醫沒在嗎?我想看看屍檢報告。」白小典問道。
「他吃飯去了。」警員妹妹在門口答道。
白小典走到4號冷藏櫃前,伸手用力一拉,冷藏櫃滑了出來。何蒼松的屍體呈現在眼前。
上午在照片上只能看到何蒼松露在外面的臉和手,現在他的衣服已經在法醫驗屍的時候被剝離。全身□□的他給人的視覺衝擊力更強。整個屍體乾癟得嚴重,渾身皮膚因為失去了血液而變得皺巴巴,粘在骨肉上,像一隻被醃製過的板鴨,白色的板鴨。被冷藏櫃凍過的皮膚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臉上起了一層冰霜。
白小典帶上塑膠手套,走到何蒼松右邊,彎下腰,輕輕搬著他的頭,察看他頸部的傷口。
因為凍過的關係,傷口處也被蒙上了薄薄的冰霜。很大的一個口子,直接將主動脈血管挖斷,可以清楚的看見橫截面上的血管和肌肉組織。
「表姐,你看這傷口。」白小典看了一會兒,她有點不相信自己得出的結論,於是拍拍站在身邊的茅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