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玉釵
最近晨霧少了,陽光慵懶地爬進了長魚的家。
落地窗開著,白色的紗簾隨著晨風輕輕擺動著,一角捲起,一角落下。屋裡還殘留著昨夜香薰的縷縷安神味道,和著原木家具的淡淡木香,清雅至極。
早晨醒來,長魚裹上睡袍,系好腰間的帶子,赤腳走在木地板上,將床頭那本已經看完的書拿回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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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窗簾半開著,只透了些微的光線進來。一踏進去,書桌上花瓶里插著幾支貼梗海棠有股很淡很淡的香味。長魚覺得,書房是最靜謐的地方,所以終年都只是露一些光線進來即可,並不會大開窗戶,讓自己心底的暗涌都暴露在日光之下。
往裡走,書櫃最中間的那層,放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長魚愣了兩秒,拿起禮盒,輕輕挑開鎖扣。禮盒裡,是一支造型簡潔典雅的白玉釵。她把玉釵拿起來握在手中,玉釵細膩潤滑的質感傳到手心,帶著一絲冰涼。
長魚看著玉釵出神。她抬手把玉釵拿到眼前,對著光,通透的釵身玉澤流動,一時陷入了恍惚。茅杉送她玉釵時的場景再次浮現在眼前,她的嘴角不由浮起一抹淡笑。
她將長發盤起來,用玉釵挽好。黑髮襯白玉,鬢角幾縷頭髮落下,讓她整個人都帶上了一縷古色古香。
時間一晃而過,又快要下班了,窗外日頭也淡了下去。
白小典從椅子上撐起來,打算去陽台抽根煙打發掉這最後幾分鐘。
「小典,嘿嘿~」胖子滿臉堆笑伸出肥厚的手掌在她肩頭一拍。
「什麼事?」白小典看了一眼胖子,停下腳步。
「我明天想請假,嘿嘿嘿......」
「你請假去跟你隊長說去啊,跟我說幹嘛?」
「這......我手上還有個案子,剩下點收尾的工作......那個......你明天能不能幫我跑一趟?」胖子不好意思地一個勁兒搓著自己的大手。
「就知道你笑成這樣准沒好事兒!說吧,什麼案子?」
「本來是一樁人口失蹤案,一年前在我們局報的案。前幾天市里破了一起謀殺案,懷疑被害人就是一年前失蹤的那個人。我已經去調查過了,受害人的確就是那個失蹤的人。案子差不多該結了,本來跟那邊說好我明天過去參與收尾工作的,可是我明天這不臨時有點事嘛......你明天去市公安局幫我跟那邊交接一下,把最後的手續辦了,然後通知家屬去認領屍體就可以了。」
「還要去市里?」白小典皺著眉提高嗓門嚷嚷道。
「嗨,你開車過去要不了多久的。反正這幾天局裡沒什麼事兒,出去跑跑比悶在辦公室強啊!是吧?就去走個過場簽兩個字兒,不麻煩的。」胖子沖白小典擠眉弄眼地說著。
白小典把手踹進褲兜里,側眼看著胖子:「幫你可以,打算怎麼謝我?」
「等我回來請你吃飯!」胖子豪氣萬丈地拍著自己的肉胸脯立下承諾。
「后街那家火鍋!」
「行,就后街那家火鍋!」
兩個人愉快地達成了協議。
下班後,白小典跟蘇子瞳打了聲招呼,便開著警車回家了,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市里。
按規矩,警車是不可以開回家的,可是畢竟小鄉小鎮的,也沒人管那麼多。一般只要局裡用車不緊張,第二天要出任務,白小典都會自作主張將警車開到自己小區樓下停著。其實不止是她,他們公安局的人幾乎都這麼幹。
「表妹,妹媳怎麼沒來?」茅杉一如既往的躺在沙發上無所事事,偏頭看著剛回來的白小典。
「我明天要去市里辦事,走的早,就沒叫她過來了。」白小典一邊說一邊往廚房走。
「我跟你去。」茅杉一聽說白小典要去市里,瞬間就來勁了,腳一蹬,立馬撐了起來,她正好可以去看看長魚!
其實茅杉早就想去市里找長魚了,可是扭捏了半天,終究是下不了決心過去。一來她怕打擾長魚,畢竟不是人人都像自己這麼閒的。二來嘛,是不好意思......就這麼突然的一個人去那邊找長魚,一不順路二沒事兒的,總感覺怪怪的......要是長魚煩了就不好了。
「恩,」白小典心不在焉地答著,眼睛將冰箱掃了個遍,「昨天瞳瞳做的菜呢!?不是還剩了很多嗎?」
「哦,我中午吃完了。」茅杉舔了舔嘴唇,眯著眼,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那我們晚上吃什麼?」
「櫥櫃裡還有麵條。」
「長魚,還沒下班嗎?」林朗敲了敲長魚診室的門。
「正要走。」長魚回頭見是林朗,又轉頭繼續手裡的工作。
「好漂亮的釵子!」林朗走進來,一眼便看見背身而立的長魚頭上斜插著的玉釵。一時間還沒反應的過來,很少看見長魚如此打扮。
雖然說長魚本身是個清雅文藝的人,但是平時素顏朝天,穿的也頗為幹練利落,儼然職業女性的形象。這麼溫婉的造型倒是第一次。如果她此時不是站在診室而是在煙波飄渺的湖邊,也是特別的合適。
「謝謝。」長魚禮貌性地回了一句。
「主要是因為戴玉釵的人好看!」林朗乾癟癟地笑著。
長魚並沒有回林朗這句話,將手中的東西放下,簡單收拾了一下,脫下白大褂掛到門後。
林朗呆呆地站在診室里,看著長魚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
「你不走?」長魚看著林朗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斜眼瞥了他一眼,問道。
「恩......我想等你一起走。」林朗有些靦腆地回答。
「我今天開了車。」長魚淡淡地說,抬腿便往門外走去。
「我送你去停車場!」林朗跟著他走了出去。
天氣已經不像前兩個月那麼的冷了,傍晚走出來,伴著點點繁星,很有一番散步的情趣。
「我先走了。」長魚坐在駕駛座上,按下車窗對車外的人說道。
「恩,好,路上小心!」林朗對長魚露出了他標誌性的微笑,溫暖和煦。
「要我載你一程嗎?」長魚看著站在停車場裡孤零零的林朗,思量了一番,問道。
「可以嗎?好啊好啊,嘿嘿!」林朗就像是得到了心儀許久的玩具的小孩,興高彩烈地跳上了車。
二十分鐘以後,長魚在一個街角停車,等林朗下車後,徑直離去。林朗站在原地,目送著長魚的車遠去,消失在拐彎處,久久不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