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買房


  一路上近距離的相處,茅衫又緊張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她總是顧慮很多,怕長魚厭煩她,怕長魚嫌棄她。這一路也只是偶爾瞥過眼去看著長魚安靜的側臉,然後發一會兒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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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看不到的,是長魚眼底勾勒出的,深深笑意。

  一路無言的兩人終於到了家。長魚幫茅杉打開電視,倒了杯果汁,便進廚房做飯了。茅杉喝了口果汁,挑了挑眉,覺得挺好喝,又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聽著電視裡的聲音。

  廚房陣陣的切菜聲、鍋鏟聲傳來,茅杉望向廚房,仿佛能透過厚厚的牆壁看見裡面長魚忙碌的身影。她想進去幫忙,可是又怕長魚覺得自己礙手礙腳,反覆猶豫糾結了一陣,終是沒有進去。

  幾個家常菜,兩碗米飯,透著家的味道。茅杉心中淚流滿面,久違了的味道,久違了的紅燒肉......

  兩人吃飯的時候茅衫抓緊問了一些長魚工作上的事,以及過去家庭里的事。她想儘可能多的去了解長魚的生活,想融入長魚的生活,而不是一味的只做一個旁觀者。好在長魚心情看起來也不錯,兩人總算在沒有其他人的情況下,愉快地相處了下來。

  吃完飯,茅杉幫長魚將碗筷收進廚房,然後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長魚洗碗。兩個都是不善言辭的人,此時又靜了下來。但卻是無比的安寧與貼心。

  時間確實有些晚了,茅杉依依不捨地跟長魚道別,從她家出來。

  路過小區大門處的宣傳欄時,一張貼在宣傳欄玻璃板上正隨風晃動的白色a4紙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走近了些,仔細看起紙上的幾排黑色小字,看到後面時,竟壞壞地笑了出來。

  從小區出來,茅衫就一直若有所思,走到街邊,伸手攔下一輛出租,坐到車上,她還處於走神狀態,一句「我說小姐您這是去哪兒?」把她給拉了回來。

  向司機報出了白小典家的地址,突然想起自己停在醫院的車,趕緊讓司機改去市一醫院。

  打定主意的茅衫在夜色中,揣著一顆愉悅的心,慢悠悠地開車回白小典的家。

  洗完澡,茅杉和白小典窩在沙發上一起看古裝劇。茅衫換上了一套藏藍色的睡衣,左手半卷著衣袖,沿邊的壓紋包裹著她光潔的手臂,細長有力的手指捏著遙控器,透白表皮下的血管,似乎隱隱跳動著。

  「表妹,我打算買房。」茅衫盯著電視,一動不動地說著。

  「喲,想通了,不打算繼續賴我這兒了?」白小典轉頭看了看茅衫。

  「恩......」

  「看你的樣子,已經看好了?」

  「恩,我已經付了定金了。」

  「啥?這麼快?!在哪兒?」

  「市里,晚上看到出售信息,就想著趕緊定下來,免得被別人搶先了去。」

  「那你交了多少定金啊?」

  茅杉轉過頭來,左邊嘴角微微上揚,伸出手指比了個二。

  「兩萬?!!」白小典看著茅杉伸出的兩根手指,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這茅杉花錢還真是不眨眼的。

  茅杉搖了搖頭,糾正道:「兩百。」

  「啥,啥?」白小典覺得一定是自己聽錯了。

  「兩百,保安說只要給他兩百,他就不會再把房主的電話給別人了。」

  「我去,我看你才真是二呢......」白小典眼珠子一翻,一巴掌拍向茅杉比著二的手。

  第二天一大早,茅杉開著車來到了周老闆的古董店,周老闆不在,自報家門後,店裡的夥計從大保險柜里拖出一個小拉杆箱給她。又是一個二十寸的黑色拉杆箱,和上次那個一模一樣,連重量幾乎都差不多。

  茅杉帶著拉杆箱去了市里,她跟房主約好了中午交易。

  因為是現金交易,房主給她打了九五折。

  茅杉買的是一套二居室的精裝房,屏風分割花板簡潔,色調沉穩卻不沉悶,欞子雕花全中式的裝修,搭配些許西方工業設計色彩的板式家具,令她頗為滿意。

  付了房錢,拉杆箱裡還剩下些錢,茅杉又去了一趟家電市場,添置了一些家電。然後回白小典家裡,把自己的東西打包,搬到車上,想了想,又跑上樓去,捲起自己睡的那床棉被、床單以及枕頭抱下樓,扔在車子后座上,帶到了新家。

  走的時候,茅杉把白小典家的鑰匙放在了她家電視櫃的抽屜里,又給她發了條簡訊,說自己已經搬出去了。

  白小典看了茅杉發的簡訊,輕笑一聲,感嘆茅杉的神速。隨手將手機扔在桌子上,準備去蘇子瞳辦公室約她晚上一起吃飯。

  「小典,怎麼,想提前開溜?」胖子笑呵呵地過來,擋在了白小典身前。

  「我看著像早退的人嗎?」白小典癟了癟嘴,無語地看著胖子,「又有事要求小爺幫忙?」

  「我看著像有很多事需要幫忙的人嗎?」胖子歪著嘴笑道,「我是來跟你說一聲,前天醫院那嬰兒事件的報告,別忘記寫了啊!」

  「那不是你的案子嗎?幹嘛要我來寫報告?!」

  「失蹤案是我的案子,可是嬰兒的案子是你的呀,你看啊,這案子的功勞應該歸你是吧?我不能搶你的功啊!再說了,前天你可是在現場的哦,我連那嬰兒長什麼樣都不知道。」胖子對白小典眨了眨眼睛,走掉了,甩給白小典一個肥碩瀟灑的背影和一句話:「快些啊,昨天蘇科長還在問我報告怎麼還沒交上去呢。」

  「......」白小典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要是現在她手上有東西,一定對準了那坨肥肉上的腦袋瓜狠狠扔過去,不砸死他也砸他個半死......

  天黑下來了,偌大的辦公室又只剩下白小典一個人,可憐兮兮地趕著報告。

  「小白,還在忙呢。」一雙柔弱無骨的手臂從後面環上了白小典的脖子。

  「恩,趕緊把報告趕出來,免得我們科長怪罪。」白小典頭也不抬,一邊在報告上寫著,一邊回答著身後的人。

  「你們科長這麼凶?」背後的人又靠近了些,吐氣如蘭。

  「是啊,真的很兇。」

  「那我去幫你教訓她!」

  「這主意不錯,去吧,去幫我出一口惡氣,千萬別手下留情。」白小典放下筆,拿起寫好的報告檢查著。

  「可是我聽說你們科長很漂亮啊,你捨得她被教訓嗎?」脖子上的手鬆開,背後的人走到她的面前。

  白小典將報告重新放回桌子上,將椅子轉了四分之一圈,以便正對著身前的人,伸出一隻手將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這要看她乖不乖了。」她說著便要去親身上坐著的人。

  「小白,辦公室里,別老不正經的。」蘇子瞳的手撫在白小典湊過來的嘴上,將她輕輕推開,紅著臉從她的腿上站起來。

  「喲,好難得,我們家瞳瞳不是一直都很奔放的嗎?」白小典的臉上帶著惡作劇般的笑意,「局裡就我們倆,怕什麼?」

  蘇子瞳剜了白小典一眼,扭過頭裝作沒聽見她的話,那紅得有些可愛的耳根已經把她裝出來的鎮定完全出賣。

  白小典又跟著蘇子瞳去了她家,兩個人在沙發上纏綿一番後,蘇子瞳起身去準備晚飯。

  坐在沙發上有些無聊,電視節目也不好看。白小典摸出煙和火機準備去陽台上抽一根,眼角餘光掃見茶几上的白色擺件,低頭一看,竟是一個嶄新的陶瓷菸灰缸。

  蘇子瞳是不抽菸的,看著桌子上的菸灰缸,白小典的心裡陣陣暖流溢出,如此溫馨,一種觸手可及的踏實感覺。

  長魚洗了澡,覺得有些熱,換了套薄些的綢緞睡衣。淡紫色絲滑的綢緞襯得她的皮膚更加姣好,紅潤剔透。微微有些濕潤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背上,整個人活脫脫一朵含苞的睡蓮,白淨欲滴,放佛一碰就會碎掉。

  長魚側低著頭一邊繫著腰帶,一邊慢步到臥室,仔細為香薰機添上寧神的精油,拿了本書正要去書房,空寂的房間突然響起了電話鈴聲,驚得她一顫。

  這麼晚了打電話,會是誰呢?長魚有些奇怪,快步走了過去,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

  茅杉?

  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名字,長魚愣了兩秒,隨後接起電話。

  「喂,茅杉。」

  「長魚,」茅杉的聲音稍稍停頓,接著又說,「今晚的天空好美,很多星星。」

  「是嗎?」長魚輕輕回著,兩隻腳已經先她的大腦一步走向了陽台。

  推開臥室的落地窗,微風魚貫而入,吹動了她柔軟的睡衣。長魚仰頭望向天空,目光所及處是一片典雅的星空,綢布般的深藍色月夜裡,繁星點點,疏密無序,都是那麼婉約動人。一顆顆悠遠而渺小的星體,似乎有著無盡的力量,散發著永不熄滅的光芒。每一顆都是記憶的載體,承載著孤傲的明月,遙望著那近在咫尺的清冷美人。

  黑髮隨著暖風時不時會拂過臉頰,睡衣緊緊貼著身形,襯出了她單薄的曲線。

  「的確很美。」長魚盛了笑意,凝視著星空,對著手機說道。

  「跟你一起看星空,更美。」這句話並不是從手機里傳來的,而是在,不遠處。

  聽到這聲音的長魚猛然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茅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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