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茅杉這才又把目光轉向言苜蓿,可言苜蓿卻不滿地撇過了頭去,嘴裡小聲哼哼著:「看吧,我就說嘛,他知道的沒我多。」
「苜蓿,這件事,你知道嗎?」
「知道,但是我不告訴你。」
「這件事很重要,別鬧。」
「那行,看在我以後要嫁給你的份上,就告訴你吧。」言苜蓿極不情願地轉過頭來,撇了茅杉一眼,「兩年前是有一個人被師父逐出了師門。」
「是誰?因為什麼事??」
「是我師兄,因為……」言苜蓿說著眼裡閃著些許異樣的光彩,「他們說師兄偷人家屍體煉屍,但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師兄會幹出那種事情!……雖然師兄確實從小就喜歡研究一些生僻的東西,但他從來都只是拿死去的動物做實驗,絕對不會幹出什麼偷盜屍體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的!」
「那這件事情是誰發現的?可有證據?」
「具體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一天突然醒來,看見道觀外面圍了很多人。他們說師兄在山下挖他們家的墳被逮了個正著,本來是打算抓他去公安局的,結果讓他給跑了……」
言苜蓿越說額頭上淡淡的眉毛皺地就越緊,「那些逮到師兄挖墳的人找到了道觀里來,向師父要人,師父交不出師兄,他們就去搜了師兄的房間,在房間裡發現了師兄煉到一半的拼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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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真的,茅杉眸光微斂,尋思起這件事與之前那些案子的聯繫。
「但是我還是不相信!師兄是個好人,從小就屬師兄對我最好了,他不可能做那種事!」言苜蓿突然激動了起來,「一定是那些人污衊師兄的,師兄是被冤枉的!」
「苜蓿,你別激動,你知道你師兄現在在哪裡嗎?」茅杉繼續問道。
言苜蓿搖了搖頭,「自從那件事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師兄了。」
「你跟你師兄關係很好吧?他走了之後就沒有聯繫過你?」
「關係……是很好……」言苜蓿腦袋慢慢地偏了一偏,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隨後又露出一副想不通的模樣,「其實,在師兄離開道觀之前,我就已經很久沒跟他說過話了,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總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經常連飯也不吃。」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茅杉趕緊問道。
「都說了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再仔細想想。」
「恩……」言苜蓿努力地回想起來,「好像……可能……離挖墳那件事也不太久的樣子……恩,應該不久。」她一邊說著一邊低頭踢著一旁的柱子。
「你師兄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茅杉的眼底不再平靜,揚起了一坯塵埃。
「師兄叫王鳿,高大威武又帥氣。」
「具體點。」茅衫語氣更急切了。
「恩……他有點瘦,臉上有塊胎記。」
「還有嗎?」
言苜蓿抿著嘴唇,可愛的臉上擺出了一個我已盡力的表情聳了聳肩膀,「沒有了。」
「苜蓿,你又在纏著別人比試了?」
一個慈眉善目的白袍老道士緩緩走了進來。
「監院師父。」一邊已經擦好神像正在打掃桌案的青衣道士走上前來,恭敬地對白袍老道士彎腰行禮。
白袍老道士微微側身對青衣道士點頭回禮,隨後寵溺地瞪了一眼站在茅杉旁邊的女孩,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向茅杉。
「這位道友,我這徒兒單純的很,她從小就喜歡看武俠小說,嚮往書裡面那些闖蕩江湖以武會友的生活,所以,但凡有人來這山上,她便會攔住人家要求比試較量,如果她給你造成了什麼麻煩,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師父,我才沒有給她添麻煩呢!是她在問我問題,我這是在幫她!」言苜蓿不高興地辯解道。
「哦?」老道士灰白的彎眉毛斜著往上挑了一挑,興味盎然地一笑,布滿皺紋的臉上絲毫不加掩飾地寫上了「我不信」三個大字,「你不去煩人家就不錯了,還幫她?」
「道長錯怪苜蓿了,她確實是在幫我。」茅杉說著看了一眼言苜蓿,而言苜蓿此時也看著她,她發現茅杉看了自己,立馬擺出了一個俏皮可愛的表情,擠眉弄眼地沖茅杉眨了眨眼睛,茅杉頓時無語。
「真有此事?」老道士有些驚訝,他知道自己這個小徒兒平日裡最是調皮,雖是天真單純不諳世事,但整個道觀也就數她最調皮搗蛋鬼點子最多。
「我今天來貴道觀是想打聽一些事情,多虧了苜蓿熱心地為我作答。」
「打聽事情?可方便告知一二?」
「是關於兩年前被道長您逐出師門的那個人。」
「王鳿?」
「正是他。」
「難道又是為了兩年前他做的那些缺德事?」老道士說起兩年前的事,臉上浮現出深深的自責,「哎,師門不幸啊,說起來也真是慚愧,是貧道沒有教好這個徒弟,哎!」
「道長也不要自責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這位道友打聽王鳿可是因為得到了他的什麼消息?或者……警察抓到他了?」
茅杉搖了搖頭,沒有作答。
「哎,他已是我道觀的一個棄徒,隨他去吧,」老道士又長嘆了口氣,他雖然看著茅杉,但這話更像是在對自己說一般,「道友,你請自便,貧道先行離開了。」
茅杉點頭,對老道士微微欠了欠身,抬頭看著老道士離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麼,「道長。」她喊了一聲,快步追過去,「還有一件事想要向您請教。」
「道友請說。」
茅杉把身體往老道士跟前湊了湊,貼著他的耳朵小聲問了一句。只見老道士眼睛微微睜大,皺了皺眉,隨即搖頭道:「沒有,貧道不知。」
老道士說完又狐疑地盯著茅杉,不解地吸了口氣,問:「這已經失傳已久,就連貧道的太師父都不會,貧道也只是出於偶然知道了個名字,不知道友你是如何知曉的?」
「我也是偶然聽說的。」茅杉神色淡然地答了一句,話鋒一轉,又說:「多謝道長,那我就不打擾了。」
茅杉正要離開,剛走到大門口,言苜蓿又跟了上來。
「茅杉,你要走了嗎?」
「恩。」
「我跟你一起走。」
「我要回家,你跟我走做什麼?」茅杉一腳邁出了大門,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打算。
「我跟你去找師兄。」言苜蓿理直氣壯地回答。
「......」茅杉。
「你不是要去找師兄嗎?」言苜蓿見茅杉不說話,問道。
「我並沒有說過要去找他。」茅杉繼續往前走著,大步流星,毫不留戀。
「......那你打聽他的消息做什麼?」言苜蓿的眼裡有些失落,聲音也明顯弱了許多。
茅杉停下了腳步,定定地看著眼前那張天真又帶著些許失落的臉。
「走吧。」她輕輕嘆氣般吐出兩個字,徑直走上了下山的路。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讓她跟來,也許是因為覺得她很像當年的自己,天真無畏,帶著幾分無憂無慮,也許是因為想起了自己跟師姐剛剛失散的那段時間,一心尋人卻孤立無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