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白小典打開黃紙,粗略地數了一下,絕對不少於十張,每一張都用硃砂畫著復繁的符文,且每一張的符文都是一模一樣,她不禁驚奇道:「你哪兒來這麼多一模一樣的符篆?」

  門外的撞擊還在繼續,每一次撞擊都有不少牆灰從門周圍的牆壁上脫落下來,頭頂上的日光燈不停地左右搖晃,總感覺要不了多久,那吊著燈管的兩根老化了的輕繩便會斷掉,日光燈會掉下來砸到眾人身上,摔得粉碎。

  

  「我畫的。」茅杉答著,地上的畫也差不多完成了,「等下我會拖住她,你想辦法把這些符篆貼在這幾個地方。」茅杉一面說著,一面用劍尖指著她剛畫好的圖案。

  地上是一灘......不,是一個,有點像娃娃魚或者恐龍的東西,反正從那梭子似的腦袋可以看出來,畫畫的人是在努力畫一個圓腦袋。圖形上四肢和胸前的位置被古眉劍使勁戳了幾個小點,也就是茅杉說要貼符篆的位置。

  白小典也蹲下去,處近了些,這才看清楚了,感情地上那歪七扭八的圖形是個人啊,呵呵,她也是徹底服了她表姐的畫功了,就這樣的也好意思拿出來當教本啊。

  「你是夏至前一天出生的,是我們幾個裡面陽氣最重的一個,這符篆你貼效果最好。」茅杉絲毫沒有去注意白小典的鄙視,自顧自地說著。

  這些個符篆都是她前段時間給長魚畫符篆時用來練手的,也是茅大山生前教她畫的最後一種符篆,金剛芷羅符。為了以防萬一,她把這些符篆和古眉劍放在一起,隨身攜帶。

  茅大山說過,金剛芷羅符是極具陽性的符篆,祛穢除邪效果尤好。殭屍恰恰便是陰穢的邪物,這花僵更是至陰至邪的存在,用金剛芷羅符來對付她豈不正好。

  只是這花僵不是尋常殭屍,極難對付。茅杉也是剛剛靈光一閃急中生智才想到了以至陽克至陰的辦法。

  把陽性的符篆經陽氣旺盛之人的手貼在殭屍的九處陰穴上,堵其陰脈,使得外界的陰氣她吸收不到,自身的陰氣無法流通,造成一灘死水的局面,新鮮的清水灌不進去,本身的陳水積在裡面枯涸發臭,最終的結局便只有陰氣枯竭而消亡或者陰氣紆堵而毀滅。

  通俗地說就是,憋死丫的。

  「子瞳,苜蓿,長魚你們都退到邊上,」茅杉看了一眼還在砰砰響個不停已經臨近崩塌的房門,走過去,路過長魚身邊時,輕聲囑咐道,「小心點。」

  「準備好了嗎?」她握著門把手,正要開門。

  「啊——啊!!」言苜蓿望著衛生間的方向尖叫起來,「好多大蟲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衛生間那邊掃去。

  只見一隻只白黃色的大肉蟲子翻浪似的從衛生間的門縫裡往外涌,亮鋥鋥的身體明顯是剛從水裡出來的,爬過的地方就是一灘濕漉漉的水漬。

  「怎麼這裡也有這玩意兒?」白小典現在看見這種蟲子就是一肚子悶氣。

  茅杉的臉上也浮起了厭惡的怒意。

  言苜蓿驚叫過後,上前幾步對著離她最近的一隻大肉蟲子就是一腳,不曾想蟲子甩著咖啡色的腦袋往旁邊一扭,讓言苜蓿踩了個空。

  言苜蓿被這蟲子逗急了,大叫一聲又是四五腳下去了,最後一腳,只聽見「吧嗤」一聲,淡綠色的漿液從言苜蓿的右腳鞋底兩邊濺了出來。

  又有好幾隻蟲子到了腳邊,言苜蓿眼睛一橫,衝著蟲子就是一通狂踩。

  「苜蓿,小心這些蟲子有毒。」茅杉提醒道。

  說話間,言苜蓿的腳邊已經儘是蟲子,這些密密麻麻的蟲子你擠我趕,多到了言苜蓿可以不用瞄準,隨意一腳下去便會死上一片的地步。可儘管如此,蟲勢洶湧,她這樣的踩法遠遠趕不上蟲子來的速度,踩死五隻便會重新過來十五隻甚至二十五隻。

  更有幾隻蟲子已經當先一步,攀上了言苜蓿的鞋背。

  言苜蓿聽見茅杉的話,趕緊甩掉鞋背上的蟲子,一臉嫌棄地退到遠處。

  蘇子瞳見蟲子越來越多,覺得一陣噁心,再也站不住了,從白小典放在床頭的外衣口袋裡翻出一把打火機,抓起一張藍色塑料板凳,把一卷衛生紙快速地纏在凳腿上,用打火機點燃了就去燒蟲子。

  那些爬在前面撲在面上的蟲子立時被火燒得黑糊蜷縮了起來,一股股蛋白質燒焦的味道飄來。

  果然這些生物終是怕火的,一隻只蟲子扎堆在衛生間門口,畏於火光,不敢再上前。

  可是燒衛生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一卷衛生紙很快便燒到了頭,塑料的凳腿也逐漸被火烤化了,塑料燃燒的刺鼻氣味瞬間蓋過了蟲子被燒焦的味道。

  突然一聲巨響帶著「咔嚓!」的尾音,門鎖終於被外面那傢伙撞壞了,一道白影破門而入。

  茅杉眼疾手快,上前用雙手劫停了白影。她雙腿一前一後站立,身體微傾,手準確無誤地抓在了女孩的手腕上。這一次,她不能再容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放肆了。

  女孩骷髏似的臉上,兩隻眼睛耷拉著眼皮望著劫住自己的人,空洞洞的雙眼好像是在看著茅杉,又好像不是。

  「表妹。」茅杉喊道。

  白小典反應也夠快,立刻掄起了一張符篆就往女孩的左臂拍下去。

  身後,沒有了火光的威脅,肥嚕嚕的蟲子再一次席涌而上,蘇子瞳一把拉了床上的棉被扔過去,蹲下去用打火機對著棉被的一角打算把棉被燒了。也許是山裡的濕氣太重,棉被受了潮,怎麼也點不燃。

  已經有蟲子爬上了棉被,打火機也開始發燙。言苜蓿撿起地上那張燒掉了一根凳腿的凳子就要過去幫忙,長魚把她攔住了。

  長魚蹲在蘇子瞳旁邊,一隻腳踩在棉被上,手裡握著個黑色的瓶子慢慢伸出去,對著幾隻蟲子輕輕按下了瓶子上紅色的按鈕。

  一小股霧氣從瓶中噴出來,罩在霧氣里的那幾隻蟲子頓時收縮身體在棉被上痙攣了起來,一番打滾掙扎後,肚子一翻,死翹翹了。

  「防狼噴霧?好傢夥~」蘇子瞳盯著長魚手中的黑色瓶子,贊道。

  「你們退開點。」長魚踩著棉被,捂著自己的口鼻,眯起眼睛對著衛生間就是一陣猛噴。

  整個衛生間瞬間充斥滿了嗆鼻的辛辣味,味道之強,就連衛生間外面的人也有些受不了。衛生間的地上,水槽里,全是翻了肚皮一動不動的蟲子屍體,白壓壓的堆在一起,跟泡沫起泡發脹似的。還有幾隻剛剛從廁所排污口爬上來的蟲子,好不容易來到了地面上,就被這刺激的氣味熏得又直直落回了廁所排污口裡。

  蘇子瞳實在有些受不了這味道了,去把半開著的窗戶全部打開了。

  房間的這一邊,女孩的速度因為符篆的壓制明顯遲鈍了不少,符篆貼過去是一張比一張容易,一張比一張輕鬆,原定的九張符篆已經貼了八張在女孩的身上。

  眼看勝利在望,白小典興頭盛盛地揮舞著第九張符篆向女孩的天靈蓋砸去。

  一把柴刀自門口飛來,白小典急忙收手一個翻身躲開了飛來的暗刀。柴刀打著旋從白小典面門擦過,「鐺——」的一聲刃朝下柄朝上斜嵌在了窗框上。

  窗邊的蘇子瞳也是一愣,趕緊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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