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甘情願（1）
翌日清晨，楚飛從睡夢中醒來，屋子裡明顯又變得有些破舊，空氣也變得污濁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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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揉了揉鼻子，楚飛看了眼窗外。日升月落，只是今天的陽光看上去居然有些清冽，絲毫沒有讓帶來溫暖的感覺，反而讓人有種陰冷的錯覺。
月光暗紅，陽光清冽，真實的世界是這個樣子嗎？
來到洗手間看了眼鏡子，楚飛低下頭擰開了水龍頭。微微有些發綠的液體流了出來，觸手有些粘稠的感覺。
仿佛沒有任何感覺的用手掬了捧水按在臉上，有些刺鼻的腥味讓楚飛渾身一個激靈。
草草的洗了臉刷了牙，楚飛再次望向了鏡子。
裡面映出的人影面容憔悴，頭髮上還粘著些綠色的黏液。
無奈的嘆了口氣，楚飛默默的走回房間坐到了床邊，接著有些期待的望了一眼緊鎖著的房門。
自從和宋梓兒提起給路遙打電話的事情之後已經過去三天了，這三天裡楚飛已經逐漸習慣了在真實與虛幻中求得平衡。
原本已經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世界的樣子，沒想到真正困難的是在這樣的現實中正常生活。
殘破陳腐的環境還能勉強忍受，但是那些看上去就讓人能把胃都吐出來的飯菜，以及不斷冒著綠泡的飲用水，楚飛實在是沒辦法把它們送進嘴裡。
為了活下去東西一定要吃，唯一的辦法就是用藥物讓自己看不到真實的世界，用自己騙自己的方法去適應這個令人作嘔的真實世界。
雖然明知道這種做法就是飲鴆止渴，但是楚飛實在不知道除了這個辦法之外還有什麼辦法能支撐他繼續在這裡活下去。
更加難忍的是，外面的情況完全未知。想到小樂天就在這種環境中成長，楚飛恨不得直接從窗戶跳出去。
可惜的是，作為一個精神康復中心，窗戶的作用只有採光，想打開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宋梓兒從那天之後再沒有出現，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轉述楚飛的話讓她有了麻煩。
對於這一點，楚飛倒是不太擔心。畢竟在那場詭異的儀式中，黑色罩袍男已經說過宋梓兒成為了他們的新同伴。
但是一個被斬斷四肢剝去皮膚的人類，到底是怎麼存活下來，而且還能自如行動的，這個問題楚飛始終沒有想明白。
這已經不是單靠幻覺和假象就能解決的問題了，正像之前所說的那樣，違背人性和邏輯的事情是不合理的，可是違背生條件的存在豈不是更加的不合理。
對於這件事情，楚飛很快就想開了。畢竟現在他所經歷的事情中，根本就沒有合理的存在。
「差不多該送藥了，不知道今天那個松子兒會不會出現。」
看了看窗外太陽的位置，楚飛把目光移到了門口。
仿佛是為了印證楚飛的猜測，廣播聲與開門聲幾乎同時響起。
「美好的一天開始了，希望各位家人認真過好這一天。」
「楚先生，這幾天有沒有按時吃藥啊？」
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楚飛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時隔三天，宋梓兒終於出現了。
雖然她的出現對於現狀並沒有什麼改變，但是至少讓楚飛不用為是不是給她惹了麻煩而憂心。
「當然，你看我的狀態不是很好嘛。」
笑著打了個招呼，楚飛接過藥片吞進了嘴裡。眨眼的功夫，宋梓兒就從扭曲殘破的模樣變成了活力四射的少女。
可能是被楚飛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宋梓兒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你幹嘛盯著我看？我的臉上有花嗎？」
聽到她的話，楚飛真的很想告訴她，她的臉上沒有花，但是身體卻仿佛綻放的花朵般七零八落。
不過為了讓人不懷疑自己是不是又瘋了，這話也只能在心裡想想。
「沒事兒，呵呵。。。」楚飛笑了笑，「松子兒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有什麼好事兒嗎？」
「哈哈哈哈。。。就是有好事兒，你也會有好事兒的。」
宋梓兒的笑聲讓楚飛覺得有些悲哀，他無法想像這個個性爽朗的女孩如果知道她身上發生的事情後會是什麼樣子。
無知也許正是人類對自己的保護，沒心沒肺活愉快這句話還是有些道理的。
「你今天別亂跑啊！」
宋梓兒並沒有看破別人內心的本事，所以她的心情還是那麼好。臨出門的時候撂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之後，推著小車走了出去。
楚飛聽出了她話裡有話的意思，但是卻不明白在這裡還有什麼地方能亂跑。
有些疑惑的走出門口之後，他再次來到了通往餐廳的電梯處。接著走到之前和陳醒聊天的牆角，默默的盤膝對牆坐下。
這是他這幾天養成的一個習慣，雖然從陳醒那裡已經不會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了，但是他還是想和他再聊聊，至少這樣說說話能夠讓他不感到孤單。
可惜的是，從那天之後他再沒有見過陳醒。
向往常一樣坐到午飯的時間，楚飛搖了搖頭站了起來，按下電梯準備去餐廳吃點兒東西。
這也是他這幾天養成的習慣之一，雖然靠著藥物可以讓他見不到那反胃的食物，但是有些事情只要見過一次就沒辦法再忘記。
即使看不見，楚飛對食物也沒有了什麼熱情，所以一日三餐被他壓縮成一餐。
「哎呀。。。原來你在這裡，害我在下面一通好找！」
電梯門剛剛打開，從裡面就傳出了宋梓兒的聲音。
楚飛愣了一下問道：「找我幹什麼？」
「有人在陳院長辦公室等你，快來吧。」
宋梓兒說完拉著楚飛的手就走，看起來她更加著急去見那個等著楚飛的人。
從宋梓兒的狀態再結合她早晨是的那句話，楚飛立刻想到了在等著自己的人是誰，腳上的步子立刻大了起來。
能來這裡找他的人除了路遙不可能還有別人，畢竟他來這裡的事情根本就沒人知道。
滿心歡喜的穿過隔離病患的大門後，宋梓兒鬆開了拉著楚飛的手，雖然臉上還是帶著興奮的笑容，但是舉止比剛剛要穩重不少。
「到了！咱們先進去，陳院長還有點兒事兒，一會兒就過來。」
在宋梓兒打開門之後，楚飛看到了那張他期盼了好幾天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