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生寄死歸（2）
陳醒的意識變得無比清晰，已經很久沒有過的活力再次注入到殘破的身體當中。將近十年沒有感受到的生命脈動，再次歡快的跳躍起來。
雖然還是動不了，但是陳醒卻用意識控制了在場的所有怪物。
不過其代價也是可想而知的。
撕扯著宋梓兒的手臂緩緩的放開，身後的蟲人也都安靜下來。
在囑咐了楚飛一句話之後，整個局勢都被逆轉過來。
肉球有些笨拙的把宋梓兒放在了地上，自己則把臃腫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了牆上，讓出了一條通往門口的縫隙。
「這是你搞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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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飛有些不可置信的在意識中問道。
但是之前那個低沉的聲音再沒有了動靜。
感覺到背後的重量越來越輕，楚飛趕忙把陳醒從悲傷放了下來。
原本瘦小乾枯布滿傷痕的身體，此時變成了灰白色，好像他殘存的血液都被抽離出去一樣。
「喂！你到底幹了什麼？」
「。。。」
雖然還是沒有回音，但是氣若遊絲的陳醒卻努力的轉動了一下眼睛。
此時楚飛才發現，那雙原本麻木呆滯的眼睛，此時變得靈動了不少。
「啊。。。啊。。。」
陳醒長大了嘴巴喊了兩聲，接著努力把眼睛向一邊望去。
看著陳醒的樣子，楚飛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告訴楚飛快點帶著宋梓兒走過那扇門。
「一起走！」
楚飛二話不說伸手就像把陳醒抱起來。
對於這個他來到這裡的目標，楚飛說不上有多深的感情，甚至就在剛剛，還對他有著不小的偏見。
作為同樣能夠見識到真實世界的人，陳醒的表現從一開始就是時而清醒時而瘋癲的，從他那裡得到的情報也並沒有多少。
楚飛曾不止一次對來找陳醒的這個決定感到後悔，即便是在陳醒承諾會幫助自己離開這裡後，對於這個傢伙也沒有什麼好感。
即便他很理解陳醒會變成這樣的原因，但是對他鄙視卻沒有一點兒的消失。
可是即使這樣，他依舊在最後的時刻選擇了將陳醒帶上，也許是出於人性的善良，也許是內心深處對他這種遭遇的同情，也許是兔死狐悲的寂寥。
但是在剛剛那一刻，對於陳醒的鄙視全部消失了。
楚飛說不清楚這裡面的原因，他只是覺得這個被折磨了十年的傢伙活的太憋屈了，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是無比的憋屈。
「我會帶著你們一起出去。」
也不管陳醒能不能聽到自己的話，楚飛嘀咕了一句之後雙手用力把他了抱起來。
「嘩啦。。。」
陳醒瘦弱的身體竟然一下子裂開了，無數細小的飛灰從他的身上飛起。
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楚飛依舊把他抱了起來，輕輕的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宋梓兒說道：「我們走，離開這裡。」
驚魂未定的宋梓兒聽到楚飛的話忙不迭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掙扎著翻滾到了門口。
但是面對敞開的大門，她卻遲疑了。剛剛的刺激讓她沒有膽量走過去，她生怕再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把她抓住。
「應該不會有事兒了。」
瞥了一眼堆在牆邊的肉球，楚飛幾步跨出門口。
看到楚飛走了出去，宋梓兒趕緊跟在他的身後走了出去，臨出門的時候還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呆呆的站在後面的陳院長和那些曾經的同事與病患。
在她的眼中，始終沒有見到那些詭異的怪物，抓捕她們的也都是人類的外形。至於那個詭異的肉球，她更是連看都沒有看到。
剛剛騰空飛起的時候，她只是感覺被無形的力量抓了起來而已。
不過也幸虧她沒有看到肉球的樣子，否則用不著怎麼折騰她，單單是驚嚇就足夠她被嚇成半死了。
剛剛走出大門幾步，宋梓兒就發現楚飛突然停住了腳步，肩膀顫抖著死死的盯著自己的雙手。
一片灰色的粉塵從他的雙臂間散開，圍著宋梓兒盤旋了一下後消散在了空中。
楚飛沒有想到剛剛走出大門陳醒的身體就變成了飛灰，他只記得陳醒最後的眼神中滿是解脫後的欣喜。
這個早他十年見到了真實世界的可憐人總算是得到了解脫，也許在的心中一直都想要離開這裡，此時願望實現了，也就沒有了遺憾。
陳醒這輩子沒幹過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就連最後的殺身成仁都沒有人為他感到一絲的悲哀。
猛地把宋梓兒拉倒了近前，楚飛指著漸漸飄散的飛灰說道：「你要記住，這片飛灰是你的親人，他為了救你才變成了這樣。雖然你並不知道他是誰，但是只要你還活著，哪怕只有一秒鐘，你都要記住，你的命是你的親人給你爭取來的。」
宋梓兒用力的點了點頭，但是從她驚慌的眼神中能夠看出來，在她的心中除了恐懼根本沒有別的東西。
「你的死就像你活著時一樣，毫無意義。」
楚飛的心底有種很彆扭的感覺，為了保護親人而以命相搏是件偉大的事情，但是他的親人壓根就不認識他。
此時他寧願陳醒是真的瘋了，他和宋梓兒完全沒有任何的關係，這樣至少讓他的死能夠悲壯一些。
這件事楚飛還真是沒辦法做出個準確的判斷，畢竟連姓都不一樣的情況下，很難讓人相信陳醒的說法。
但是如果不是兄妹關係，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不過所有的疑問隨著陳醒的消失而變得不再重要，也許這就是見識到真實世界的人的結局，在不被任何人理解的情況下莫名其妙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中。
陳醒的死對楚飛的觸動很大，只是眼前的情況沒時間讓他亂發感慨。
「我們趕緊走！」
拉起還在發呆的宋梓兒，楚飛用最快的速度向前跑去。
之前他還在顧慮松子兒的樣子怎麼在外面的世界生存，但是現在他決定不管怎樣都要先把松子兒帶出去。
至於出去之後會怎麼樣，那就等離開了之後再去考慮。
這是他對陳醒這個憋屈到死的傢伙所做的承諾。
「要約成立就要全部完成，這是律師的職業道德！」
努力為自己的行為找了個藉口，兩個人終於來到了康復中心的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