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梅如雪不語。即使抱著風雲輕,依然身輕如燕。
一座座宅院從腳下而過,風雲輕眉頭蹙起:「不管去哪,我可不可以不去?」
「你說呢?」梅如雪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風雲輕,鳳目深沉如海,聲音低沉冰冷。
「我自然說不去!」風雲輕立即道:「你將我放下好了!勞您大駕,小女子受寵若驚。」
「哼!你還知道受寵若驚!」梅如雪冷冷的哼了一聲:「再廢話!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你是怎麼死的。」
嘴角扯了扯,風雲輕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慢慢的閉上了嘴。從這裡要摔下去的話,她不但是肉沒了,估計皮也能摔沒了。
再不言語。一炷香的時間,梅府兩個燙金大字映入眼前。風雲輕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梅如雪身形飄落。
「公子!」門口侍衛看見梅如雪,齊齊躬身。然後一聲清響,大門打開。
「嗯!」梅如雪看也不看門口的侍衛一眼,抱著風雲輕抬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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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如雪沒有放風雲輕下來的意思,風雲輕沒有要下來的意思,她現在和中了春風十里柔情差不了多少,甚至比春風十里柔情還要更厲害,全身疼痛的沒有半絲力氣。
打量四周,梅府並不奢華,不但一點兒也不奢華,甚至可以用樸素來形容,入眼處是寬敞的一處大院落,院子裡用普通的石頭鋪路,兩邊有著盆栽和花草樹木,同樣都是普通的品種。再往裡走,假山石雕,亭台水榭,和京城一般的大家院落沒有二至。
要不是剛進來的時候風雲輕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梅府兩個字,打死她也不相信這就是梅如雪的家,這狐狸一貫奢華的秉性,武林貴公子的稱號可不是蓋的,天下人人皆知。凡是他路過的地方,香車美女,錦衣玉食,比皇帝出行還要奢華,與這梅府可是差了一個天上地下。
「死狐狸!你走錯門了吧?這裡怎麼可能是你的家?」風雲輕收回視線,仰頭看著梅如雪。她雖然身子沒力氣,全身都疼,但不妨礙她說話。
「你說呢?」梅如雪低頭看了風雲輕一眼,抬頭,依然俊顏陰沉的抱著她往前走著。
「要我說一定是你走錯門了。」風雲輕道。想想他那座小小的別院,簡直就是金磚鋪地,片瓦都是銀子,可是這裡,估計賊都不帶來的。
梅如雪不再言語。前方有一東一西兩條道。他直接向東拐去。風雲輕看梅如雪不語,眸子輕輕的閃了一下,也不再言語。既然來了,以她現在這個樣子,在梅如雪的面前,根本就丟失了自主的權利,想離開也不成了。
「公子!」梅如雪剛走了兩步,身後一個柔軟的女聲傳來。
聽見聲音,梅如雪停住腳步,抱著風雲輕轉身,陰沉的俊顏瞬間溫和了下來,聲音溫潤:「二娘!何事?」
二娘?風雲輕一怔,看著在身後緩步走來的女人,大約四十上下的一個美婦人,身著樸素,朱釵裙帶,不見一絲華麗,但憑然的多出了端莊和高雅。眼角不見一絲褶紋,顯然是保養的很好,而且年輕的時候也一定是個美人。
梅如雪爹的小老婆?也就是梅府的二夫人。聽說她也是梅如雪的奶媽?風雲輕看著女子,如水的眸子輕閃了一下,不著痕跡。梅如雪母親早在他幼年便逝去了,聽說她是由這個二夫人撫養長大的……
她的身後跟隨著兩名婢女,年紀相仿,多不過十幾歲,樣貌可人,一見既知是伶俐嬌俏的人兒。
「奴婢給公子見禮!」二夫人走到近前,她身後的兩個丫鬟也給梅如雪見禮,嬌聲清脆。
「免了!」梅如雪看了一眼兩個美貌的丫鬟,溫聲道。
「妾身給公子見禮!」二夫人半彎身,對著梅如雪輕盈的拜下。舉止一派大家之氣,不顯半絲浮誇。
「如雪有禮了!二娘請起!」梅如雪抱著風雲輕,面上帶了一絲淺笑:「我剛進府,打算先去送了塵兒就去見過二娘,沒想到先在這遇上了。」
「妾身也是剛從宮裡回來,才要回院子,就聽聞公子回來了,也就正巧過來看看。」二夫人笑著說道。抬眸,目光看著梅如雪懷裡的風雲輕,對於梅如雪抱著她,似乎露出一絲訝異:「這位姑娘是……」
「她是如雪的師妹!」梅如雪低頭看了懷裡風雲輕一眼,抬頭,對著二夫人溫和的道。眉眼間看不出半絲的異樣,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般:「師叔去了,她遠道來尋我,從今以後就是梅府的小姐。還望二娘多照顧了。」
靠!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師妹到是有那麼點兒對,可是什麼叫她遠道來尋他?還師叔去了,從今以後她就是梅府的小姐?蝦米意思?風雲輕立即瞪著梅如雪。瞎掰也不帶這樣的。她可是有家的。而且她家裡可是一大幫子人呢!
還塵兒……這兩個字從他的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從來就沒見過好事兒。
對於風雲輕的瞪視,梅如雪視而不見,俊美的容顏依然一片溫和。只是抱著她身子的手去用力的掐著風雲輕的腰。
立即收回了瞪他的視線。人在屋檐下,焉能不低頭。她現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風雲輕氣悶的低下頭,梅府的小姐就小姐吧!至少不是丫鬟。
二夫人先是一愣,似乎沒有想到梅如雪懷裡的貌美女子是他的師妹,但也只是一愣,隨即笑著贊道:「姑娘長的可真是美!」
風雲輕慘白的小臉染上一片熏紅,在梅如雪的威脅下,很淑女懂禮貌的嬌聲道:「塵兒如今不能給二夫人見禮!請二夫人見諒!」
「塵兒姑娘客氣了!」二夫人看著風雲輕,風韻貌美的臉上掛著親和的笑,看著風雲輕依然還在梅如雪的懷裡,關心的道:「姑娘這是怎麼了?」
「師妹來的路上出了些事兒,被山賊打劫,受了傷。」梅如雪臉不紅,心不跳的看著二夫人道。聲音依然溫和溫潤。
靠!山賊打劫?風雲輕險些暈死過去。她不是遇到了山賊,而是遇到了狐狸。想起他的可惡,風雲輕臉色紅了又白,心裡頓時恨恨的。
「玉無情可是還在南陽呢!」梅如雪的嘴角抖動了一下。傳音入密,在風雲輕剛要瞪他的同時,清晰的聲音傳入她的耳里。
頭剛抬起,又低下,立即的收回視線。玉無情那混蛋她一定要想個辦法給他趕出南陽。否則她一定沒好日子過。那傢伙就是她的痛腳。而這個痛腳絕對是被這死狐狸抓的牢牢的。
「還有這事兒,這山賊可真是無法無天了!」二夫人吃驚的看著風雲輕,將她全身上下掃視了一遍,發現她確實似乎很虛弱的樣子,顯然是受傷了。臉上立即現出關心的神色。被山賊打劫,那可是大事兒,而且還是一個姑娘家,看她被梅如雪抱在懷裡,眼裡終於閃過了一絲除吃驚外不一樣的神色,試探的道:「姑娘可……打緊?」嘴角扯了扯,風雲輕剛要開口,梅如雪道:「幸好救的及時。只是受了些傷,沒什麼事兒。」
「那就好!」二夫人似乎鬆了一口氣,臉上再次染上了笑容:「女子的名節最是重要,只要沒事兒就好。我們府中有最好的大夫,身上的傷可以給姑娘慢慢的調理。女兒家不比男兒,最是嬌弱金貴。一定不能大意的。」
心裡猛的抽了一下,名節這東西能當飯吃麼?風雲輕嗤之以鼻。如果她現在說她的名節早被抱著她的這個道貌岸然的混蛋給毀了。會如何?
想想要是說了的話,她還不如去撞牆的好。風雲輕低下頭,遮住眼中的神色,聽著這個二夫人的話,不語。聽說她是梅府梅老爺在世的時候最寵愛的一位夫人。膝下一子一女。那兒子只比梅如雪小兩歲。而關鍵是梅如雪是嫡出,她的兒子自然就不能繼任家主。
不過貌似她從未求過,而且還幫梅如雪震服了當初整頓梅府的阻力。所以,在梅府,她如今依然吃香。梅府的內宅事務如今依然都是她在打點。
梅如雪鳳目輕閃了一下,看著二夫人,亦是不語。
「妾身這就去給姑娘收拾出一間院子來。順便將錢大夫給姑娘請過來看看。」二夫人又看了兩眼風雲輕,心裡也讚嘆她的貌美,對梅如雪道。
「她住我院子的軟香閣就行了。」梅如雪低頭看了風雲輕一眼,懷裡嬌軟的身子,淡淡的特有清新迷惑的幽香,心神一盪,緩緩道:「那就勞煩二娘吩咐人將錢大夫請到軟香閣吧!」
「這……」二夫人一愣,看著梅如雪,又看了一眼在她懷裡一直低著頭不再言語的風雲輕:「公子……這怕是不好吧!男女授受不親,同住一個院子,那怎麼行?姑娘畢竟是……」
「一個院子方便我照顧她。就這麼定了。她從今以後就是梅府的小姐,兄長照顧妹妹,無關男女之事,自然無妨的。」溫和的聲音依舊如初,但不難聽出不容反抗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