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愛,有一種是承受不了的重,累計多了,便是負擔。這一刻,她想起了相識楚緣夕以來的所有畫面。像走馬燈一樣的在眼前閃過。

  初識,她端著一碗從張伯身上放的血,想利用他去藍王府看藍笑傾。她想開始就是一個錯誤,因為她目的不純。才有了以後的種種。

  馬車上男子總是將不成體統掛在嘴邊,時刻的提醒著她粗魯不成體統。後來藍王府的海棠苑她吃了那海棠花,他怒斥,但是面露擔心。後來他送來面具,遭到奚落,他一副氣苦不行的樣子。德貴妃回府省親,他偏幫,還有躲在房頂上柳香殘弄的荷葉中生怕他媽對她不利……

  姻緣會她去采了朱顏,抗旨據婚被老皇帝將腦袋都打破了,清音寺後山,是他讓她打了好幾掌,從魔障中救回了她麻木的心,那時候無助無望中發泄夠了之後,才知道自己是活著的。

  如此想來,有這麼多的他印在了她的心底,原來真的做不到無動於衷。心再次的不由自主的軟了幾分,長長的睫毛輕顫了兩下,合上眼帘,任他吻著。

  楚緣夕感受不到風雲輕的反抗,一雙火紅的眸子漸漸的沉寂了下來,溢滿苦澀和溫柔,凌亂的吻也憐惜了下來,懷中柔軟的嬌軀,他不知道多少次午夜夢回夢寐以求而不得,如今感受到懷中軟軟的沁香,便捨不得放開。

  許久,直到兩個人都不能呼吸,大口的喘息著,楚緣夕才放開風雲輕,緊抱著她的身子,死死的鎖在自己的懷裡,聲音暗啞:「你不如把我的心挖走吧!那樣我就不用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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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雲輕喘息著,無言依在楚緣夕的懷裡。心中複雜莫名,她該怎麼辦……

  「不要再不理我,不要再趕我,不要再拿那些諸多的藉口推卻我,即便你大婚了又如何?我不能控制不愛你。哪怕只是看看你就好。」楚緣夕沙啞的呵氣在風雲輕的耳畔,濃濃困苦的聲音幾乎要碎了人的心。

  遠處小李子肩膀抖動,都哭了。

  風雲輕的心又不是鐵打的,自然聽到如此更是難受,依然無言。

  「要不你現在就將我的心挖走吧!給你帶著,你就知道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你了。這樣的日子生不如死,再折磨下去,我會瘋的。」楚緣夕看著風雲輕,拿過她的手,真的快如閃電的去挖自己的心。

  「別……」風雲輕猛的睜開眼睛。急急的吐口。手腕翻轉,抓住楚緣夕掏向心口的手,無奈的道:「你何苦如此?我不值!」

  「我也早就知道你不值。可是我的心就這樣的被你偷走了,不由自主,我……」楚緣夕話音剛說了一半,身子猛然的像後倒去。『砰』的一聲,栽到了地上。

  「啊……」風雲輕驚呼一聲,奈何被楚緣夕圈箍的死緊,鐵鉗一般,她連帶著也被楚緣夕拽到了地上。

  頓時珠翠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身上倒是沒傳來疼痛,風雲輕躺在了楚緣夕的身上。

  蹙眉,低頭看楚緣夕,楚緣夕薄唇緊緊的抿著,眼睛閉著,臉上發白沒有半絲血色,頓時一驚,風雲輕連忙驚呼:「楚緣夕!你怎麼了?」

  「九皇子!」小李子也奔了過來。

  「喂,楚緣夕!」風雲輕想伸手去給他號脈,奈何楚緣夕的手臂依然抱的死死的,她根本就動不了,要是動用內力的話,怕是傷了他。身上繁瑣的大紅嫁衣和頭上的鳳冠珠翠弄得一陣心煩。頓時氣道:「該死的,他怎麼了?」

  「九皇子,九皇子……」小李子想插手,但是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站在邊上干著急:「主子,九皇子好像昏過去了!」

  「先把他手給我掰開!」風雲輕對著小李子道。

  小李子得到指令,立即過來掰楚緣夕的手,掰了半天,苦著臉道:「主子,九皇子抱的太緊,奴才掰不開!」風雲輕泄氣,頓時氣悶的瞪著楚緣夕,當看見他蒼白的臉,心又軟了幾分,地上有血跡流出,風雲輕小臉一變,急道:「快看看,是不是磕壞了頭!」

  「是!」小李子也看見了血,立即的去檢驗楚緣夕的腦袋,半響道:「主子,不是磕壞了頭,那些血是從身下流出來的,可能是九皇子的傷口沒好,流出的血。」

  風雲輕的心頓時鬆快了一分。這個傢伙這麼折騰,本來身子就不好,不昏過去才怪了。身上都快沒幾兩骨頭了,咯的她身子都是疼的。

  「主子,現在怎麼辦?」小李子看著風雲輕。

  「還能怎麼辦?找人來救我啊!」風雲輕沒好氣的道。看看天色抬頭看看天色,已經是酉時三刻了。太陽早落上了,他從向學閣出來到微雨閣,短短的一段路居然走了兩個多時辰,真是佩服死自己了。無語。

  「那奴才去找誰啊?」小李子也苦著臉看著風雲輕,抬眼看看面前的微雨閣,首先是不能去的,這要讓雨燼公子看到主子和九皇子這般的抱在一起,那就麻煩了。而且蘭兒姐姐也在微雨閣,不能進啊!要是去找別人的話,這件事兒一傳揚出去,更加的不好了。可是有關主子和九皇子的名聲的。人言最是可畏。

  小李子犯難了!

  風雲輕有些頹喪,自然是明白這各種的厲害關係,苦著臉道:「那你也不能讓我就這樣啊!有幾條命也不夠這個傢伙這樣糟蹋的,再晚些他的血流進,人就死了。」

  小李子聞言,整張小臉都白了。

  風雲輕有些泄氣,想想她一身武功,什麼時候英雄沒有用武之地啊!偏偏如今卻奈何不了一個昏死過去的人。真是……真是……

  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了。

  「那奴才去找蘭兒姐姐!」小李子想著如今最近就是微雨閣,他可以尋個說辭將蘭兒姐姐喚出來救主子。如今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小李子剛說完,風雲輕就聽見微雨閣有輕微的腳步聲走了出來,還有淡淡熟悉的清香,頓時搖搖頭,無力的道:「行了,你不用去找了,人來了!」

  小李子一愣,然後抬頭,只見一抹紅衣秀雅的身影從微雨閣翩翩緩步走了出來。大紅的錦繡袍子,袍角隨著他步履走動微微飄擺。紅衣黑髮,翡翠玉冠,端的是風華絕代。

  是雨燼。

  當看到風雲輕和楚緣夕躺在地上的情形,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微彎,面上掛著輕淺的笑意走近,看著風雲輕苦兮兮的小臉,輕笑:「早就知道你來了,本來不想出來迎你的。誰知道卻是不得不出來。」

  風雲輕苦著臉看著雨燼,悶悶的有些委屈的喚了一聲:「雨燼,你早就該出來迎我,這一路太艱難了,你再不出來,我會死的……」

  聽見風雲輕的話,雨燼輕笑出聲。微微彎身,如玉的指尖照著楚緣夕的手臂一點,楚緣夕的手頓時的鬆開了。風雲輕立即的從中解脫了出來,她感激的看著雨燼。小臉有些熏紅,知道自己此時一定是很狼狽。

  但也顧不得其他,立即起身,伸手去把楚緣夕的脈,頓時蹙眉,這個混蛋是想死麼?新傷加舊傷,如今這副身子跟朽木沒什麼區別了。

  鬆開了手,看著小李子:「小李子,你將他送去孟老那裡醫治,就先在府中住下吧!讓孟老務必好好的診治,還我一個活蹦亂跳的人。」

  「是,主子!」小李子立即應聲。

  風雲輕對著暗處一招手,有一個護衛立即走了過來,抱起地上的九皇子,小李子尾隨其後,連忙向著風府御醫處走去。

  直到人走了個沒影,風雲輕才轉頭看著雨燼。神色頹然,有些泄氣:「雨燼,我是一罐子蜜不?怎麼蜜蜂都來盯我啊?」

  「呵!」雨燼聞言,再次輕笑出聲。

  風雲輕扯了扯嘴角,也有些好笑,站起身,拉過雨燼的手:「走,我們回房!」

  雨燼不語,任風雲輕拉著兩個人進了微雨閣。剛一進院子,一陣陣桂花的香氣撲鼻而來,風雲輕深吸了一口氣,沉悶的心情一掃而光。

  盯著滿院的桂樹,枝葉上是含苞待放的花朵,恍然記起還有一個月就中秋了。也就是說這滿園的桂樹到時候都會開花。那該是怎樣的一種風景。

  忽而想起李清照的一首詩,停住腳步,看著那些花朵,碎碎然念道:「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梅定妒,菊應羞,畫欄開處冠中秋。騷人可煞無情思,何事當年不見收。」

  雨燼也隨著風雲輕停住腳步,看著身邊的女子,細細的品味她的話,覺得意蘊無限。霎時間目光瀲灩溫柔。

  風雲輕回頭,看到雨燼瀲灩的眸光,頓時嘴角扯了扯,僵硬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這首詩不是我做的,你別這麼看我。我會臉紅的。」

  中華上下五千年博大精深。好詩詞多的不勝枚舉。她就算在這個世界上做了古人,學了古人所有的文學素養,也做不出來超越古人的古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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