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你少裝蒜!」楚緣夕看著風雲輕:「她說的那些……你是我的妹妹……皇兄的母后便是你娘親……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風雲輕搖頭。

  「你騙我?我這些日子就發現皇兄不對勁了,尤其是看你的眼神,還有那日他跪在五門外自請廢太子,也是知道了對不對?也是因為你對不對?合著你明明知道,還瞞著我,還看著我為了你生生的不能割捨……」楚緣夕一雙鳳目掙扎痛苦的看著風雲輕,死死的攥著她的胳膊,力氣大的嚇人。

  看著風雲輕不語,他手中的力氣不由得加大:「所以父皇對你好,無條件的好,想把什麼都給你,你是真正的公主對不對?想你聰明,你一定查到了原因對不對?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明明……」

  「我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風雲輕胳膊傳來絲絲的痛意,皺眉,用力的甩開他的胳膊,煩悶的吼了回去:「誰知道你媽說的那些破事兒對不對?誰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只知道我是風霸天的女兒,再無其他!」

  「你……」楚緣夕被風雲輕甩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風雲輕抬步往外走去。這都是什麼破事兒!

  剛走了兩步,楚緣夕猛的驚醒過來,一把的將她抱住,聲音沙啞惶恐:「不走,我不准許你走!即便你是我妹妹又如何?我愛你,心都在你身上,就算將心挖出來替換上,也阻止不了我愛你。」

  風雲輕一怔。

  

  楚緣夕又緊緊的抱著她:「我不管,我就要想著你,愛你,心心念念著你一輩子,即便你是我妹妹,即便你是父皇的女兒,我也不管,我們不能……哪怕不能鴛鴦被,紅羅帳……我也不准許你不要我,我哪怕日日看著你也好……」

  風雲輕停著楚緣夕的話,徹底的懵了。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別這麼看著我,我不管,我受不了你眼裡沒有我,我受不了看不到你,哪怕你身邊有別的男人,我哪怕甘願的只為待在你的身邊,也不准許你逃開……我不承認你是我妹妹……」楚緣夕聲音沙啞痛苦,但透著異樣的瘋狂和堅定。

  這讓風雲輕似乎又看到了數日前風雨交加的那夜,楚朝顏也是如此瘋狂。

  心中輕輕一嘆,半響緩緩開口:「世界上沒有什麼事兒是太完美的,即便是故事,也有殘缺,就因為太過完美,才讓人覺得不真實。」

  楚緣夕一怔,看著懷裡被他抱得死死的風雲輕。似乎不明白。

  風雲輕看著他,再次開口:「二十年前到底如何,不能憑藉姑姑的一面之詞。她沒準也只是看了個表象而已,便自以為是的手眼通天了。」

  楚緣夕再次一怔,隨即鳳目一喜:「你是說……」

  「我們去見皇上!」風雲輕道。

  「對,去見父皇!」楚緣夕似乎尋到了希望一般,整個人陰鬱陰沉一掃,瞬間的鬆開緊抱著風雲輕的身子,一把的拉過她:「走!」

  楚緣夕走的很急,風雲輕幾步就被他拉出了景德宮。

  出了景德宮,楚緣夕才想起風雲輕身上的毒,立即的停住腳步,神色焦急慌亂的看著她:「她給你喝的茶里下了斷魂殤,你……」

  「我沒中毒!」風雲輕搖搖頭。只是胳膊和手腕被他抓的有些疼。

  楚緣夕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裡明顯被他拉出的青紫紅痕,心中一疼,立即的鬆了手:「我一時情急,不知道輕重,你怎麼連喊一聲也不喊?」

  風雲輕苦笑:「你也沒給我時間喊啊!」

  楚緣夕立即自責,捧著風雲輕的手腕在手心裡,使勁的呵氣:「都是我混蛋,我不好,下次不會了,都是我乍然的聽到你是妹妹,接受不了,所以才……」

  楚緣夕還要說,風雲輕立即的打斷他:「行了,我知道了。咱們還是先去找皇上吧!」

  「嗯!」楚緣夕立即點點頭,看著風雲輕真不像中毒的樣子,才面色緩和了些,隨即神色掛上了幾分凝重:「父皇這些日子都一直病著,昏昏沉沉,誰也不見。怕是不好……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問出什麼來。」

  「試試吧!」風雲輕揉揉額頭,她實在不想去見老皇帝。但是為了楚朝顏和楚緣夕。她又不得不去。

  楚緣夕看著風雲輕,伸手緊緊的攥了她的手一下:「別怕,儘管你是我妹妹,我也豁出去了……我們即便不能那樣,也是要日日看著你的。」

  風雲輕心裡狠狠的抽搐了一下。楚朝顏和楚緣夕不愧是兄弟。

  不再言語,任楚緣夕拉著她向著正寢殿走去。

  剛走了兩步,便聽得來自正寢殿一聲哀慟的高喊:「皇上駕崩了!」

  風雲輕和楚緣夕同時一怔,停住腳步。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皇上駕崩了!」緊接著又是一聲高喊。

  然後便是一聲接一聲的高喊:「皇上駕崩了!」

  轉眼間,整個皇宮都響起了哀慟的高呼聲。這回聽的真切。風雲輕的小臉瞬間白了,轉頭看楚緣夕,眼前身影一閃,楚緣夕已經向著正寢殿奔了過去。

  這老皇帝說駕崩就駕崩,也太出人意料了!風雲輕聽著整個皇宮四處響起的高呼聲,只覺得心底發顫。轉眸,只見眼前一道快若閃電的金光閃過,身邊已經沒了楚緣夕的身影。

  微微猶豫了一瞬,風雲輕也足尖輕點,如一抹輕煙,緊隨楚緣夕身後也向著正寢殿奔了過去。

  二人幾乎前後同時到了正寢殿。那裡已經是哀慟聲一片,宮女太監人人都跪在地上哭喊著皇上。正寢殿門外已經跪了幾名等著求見皇上沒走的大臣,其中包括王丞相。

  「宣太醫!還不快宣太醫!」王丞相顫微著身子,站起身來向著殿內走去,一邊呼喊。

  迎頭便撞上了剛落地的楚緣夕。他老身子後退了兩步,才看清一道金色的身影一閃,被他撞上的人已經進了內殿。是楚緣夕。

  王丞相捂著腦袋怔愣了一瞬,又看到一道白影沖了進去,也立即的跟進了殿內。

  後面跪著的大臣也急忙的起來,向著內殿衝去。

  進了內殿,風雲輕一眼便看到明黃的簾帳內閉著眼睛躺在那裡的老皇帝。地上跪了一大片太監和宮女。當前為首跪著陳公公,正伏地痛哭。

  還有兩名朝中的大臣也跪在地上,神色沉痛。一人是花白鬍子許久不上朝的劉老將軍,一人是十駙馬杜芸。

  風雲輕怔了一瞬,楚緣夕已經奔到了床前,聲音淒切:「父皇!父皇……」

  楚緣夕喊了數聲,床上的老皇帝一動不動,楚緣夕大喊:「來人啊!傳御醫!」

  「九皇子請節哀,皇上去了!」劉老將軍沉痛的看著老皇帝,對著楚緣夕道。

  「不會的,我前兩日來看父皇,父皇還好好的,太醫院說父皇的身子只是勞累過度,只要臥床休養就會好的,怎麼會這樣,不會的。」楚緣夕狂亂的搖頭,一腳踹向一旁跪著陳公公身上,厲喝道:「滾去請太醫,沒聽到話麼!」

  風雲輕立即的出腳攔住楚緣夕踢向陳公公的腳:「等等,我給皇上把把脈!」

  「快,快給父皇把脈!父皇一定會沒事兒的。輕兒,你一定要救父皇……」楚緣夕一把的抓住風雲輕,急聲道。

  「我知道!皇上只要一口氣在,我就能救活他。」風雲輕立即的伸手安撫住楚緣夕,連忙上前走了一步,伸手抓過老皇帝的手,頓時面色一變。老皇帝氣息全無,脈搏都停止了跳動。顯然已經死了。

  「輕兒,怎麼樣?父皇是不是能救?你……你說話啊……父皇他……」楚緣夕一見風雲輕臉色變了,瞬間恐慌的看著她。

  風雲輕看著老皇帝,此時抓著他的手,心中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半響,才沙啞的開口:「皇上沒有脈息了。去了!」

  「你騙我,不可能的,父皇……父皇……」楚緣夕立即抱著皇上大哭了起來。

  風雲輕靜默不語。看著老皇帝蒼老的面色,和枯萎的手指,怪不得老皇帝才五十歲,就如七十古來稀的老人一般,她一直都以為是當皇帝給累的,但是今天一把脈才知道,老皇帝是長期服用一種百枯草所致。按脈象最起碼有十年之久了。

  這種草屬於慢性毒藥,不像藍笑傾經脈那種迅速的乾枯,而會讓他一點點的耗損精血,然後血盡脈枯而亡。說白了就是自然老死。

  這種藥,據說天下間只有雲族有,世間人知之甚少。如果不是特別對這種草了解過的人,或者是醫術超凡的人,根本就發現不了。太醫院的人是一直都沒發現,還是有人買斷了太醫院的太醫?

  畢竟想要老皇帝死的人太多了!風雲輕看著老皇帝,只覺得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和楚緣夕剛要過來,他卻毫無預兆的死了。

  緊繃的心裡忽然就那麼的鬆動了一分。死了也好。有些事情懸疑著,也許比揭開真相更好。天知道她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打算跟楚緣夕來問個明白。可是這一刻,看著這個老人,她心底只覺得很難受,這種難受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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